第124章 兩撥人(1 / 1)
粗大的雨點不斷下落,更像是一條條的粗線聯絡起來,蒼穹和大地之間的聯絡,又像是一道道的天幕,灰濛濛的一片。
雨滴落到地上的時候,濺起了一道道的水花來,蒼天好像樂此不疲,沒有一絲想要停止的徵兆。
此時就只是剩下了陳無憂還有馬心遠兩個人醒著,守在了火堆旁邊,唐霜帶著兩個小和尚早早就上了馬車睡覺去了。
因為下大雨的緣故,這山洞當中也是有些陰冷的,所以馬車當中必然是不會很溫暖的,陳無憂便把所有的被褥全部給了他們三個人。
不大一會兒之後,魯浩還有魯然兩個人都醒了過來,看起來應該是因為冷了,這兩個人都是被凍醒的。
馬心遠嘲笑地說道:“你怎麼不睡了呢?我看你平時的時候不都是一睡不起的嘛,好像上一次……”
魯浩立馬就知道了這傢伙兒想要說些什麼了,便舉起手,讓馬心遠打住,然後就厲聲說道:“你別說了,那件事情咱以後能不能不提了。”
馬心遠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就一臉得意地說道:“想要讓我不提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的,這就是要看你的表現了。我這個人吧,就是一開心的話,什麼都忘記了,但要是不開心的話,那可就是不一定的事情了。”
魯浩的臉一下子就黑成一線了,這怎麼可能,自己一天不懟馬心遠,那心裡面就難受。
陳無憂笑著說道:“你們都不困嗎?竟然還有精神打嘴仗?”
忽然在雨幕當中出現了點點的如同星光一般的亮點,左右飄動的。隨後便開始不斷變大起來。
馬心遠和陳無憂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陳無憂在其中算是**湖了,在夜晚看見這樣的星光般的亮點,立馬就知道是什麼了。
魯浩指著那點點的星光般亮點,吃驚地說道:“那不會就是傳說當中的鬼火吧,不然怎麼能夠在下這麼大雨的環境之下還發亮呢。”
“完了完了,陳無憂你想一想辦法啊!咱們不會就這麼被這些鬼火給滅了吧,我還有好多的願望都沒有實現呢啊!”
魯浩哀嚎了起來。
馬心遠打趣地問道:“你有什麼願望想要實現的啊?我看看等到你死了之後,或許我能幫你實現呢?”
魯浩搖了搖頭,他的腦海裡面第一個願望便是娶個漂亮的女子結婚生子,然後就立馬厲聲喊道:“不可能,我的願望絕對不可能讓你幫我實現的。”
馬心遠的神色怪異了起來,片刻思索之後,就嘲笑道:“難道是什麼齷齪的願望?”
魯浩瞪了馬心遠一眼,就開始繼續觀察起來他嘴裡面的鬼火了。
馬心遠輕聲問道:“陳無憂,你怎麼看?”
陳無憂眼神一凝,然後低聲說道:“我看著應該有人朝著咱們這邊過來了,而且數量還是不小的。”
馬心遠擔憂地說道:“會不會想要刺殺咱們的那些人,他們難道還不肯放過咱們。”
陳無憂搖了搖頭,輕聲地說道:“我倒是覺得應該是過來避雨的,畢竟這裡有這麼大的一個山洞,不會沒有人發現的。”
不大一會兒之後,這一批人便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嫗領著個小丫頭,後面跟著幾個丫鬟。
不過這些丫鬟的腰間都挎著刀,看樣子都是厲害角色了。
老嫗走了過來,指了指這天氣,剛是想要說話,卻是被陳無憂搶先說道:“老婆婆,你們這些人找個地方坐下吧。”
老嫗微笑點頭,也沒有多說一些什麼,回過頭便和其他人坐在了另外的一邊,也是靠的火堆近一些的地方。
她們走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是淋了不少的雨水,小丫頭的身上倒是沒有看見雨水,衣服也是乾的,看樣子在這群人當中,這位小丫頭的身份是最高的了。
小丫頭的姿色並不是很出彩的,不是沒有所謂的美人坯子,但是勝在了有著一雙靈動雙眸,煦煦生輝一般。
又是過了一會兒之後,又是一夥兒人走了進來,其中幾名的侍衛一律全部多是佩戴長刀,為首的是一位鷹眼老者,眼神凌厲,身邊其卻是跟著圓臉的少年,長相併不清秀,甚至有些黝黑。
他們進來的時候,陳無憂也是和他們說了一樣的話,讓這撥人也是坐下來休息了。
他們全部往山上去的,不大一會兒之後,陳無憂也開始主動問了一些此地的風土人情呢,對方的那位老嫗在經過了一番介紹之後。
陳無憂這方才知道,原來在這座山的山頂之上有一處隱蔽的道觀,至於這名字早就已經無人知曉了,不過據說裡面住著一位隱居不出的江湖高手,而且這位高手從來都是閉門謝客的。
對於想要上山拜訪他的人,那就更是拒絕了。
不過就是在去年的冬天,那位絕世高人透過一位無意之間上山的商賈之人下來傳話,說自己要準備收徒弟了,只要是年齡能夠在十六歲之下便好,不問出處,只看緣分的。
並且只要五位便好,所以這最近的一段和時間當中,就已經有不下三百人開始攜帶家中的少男少女開始上山,絡繹不絕的,開始湧入這山頂之上。
陳無憂現在很是謹慎小心的,自然是不喜歡湊熱鬧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而且他旁邊的馬心遠就是這吳國之人,什麼場面沒有見過,自然也不是那麼感興趣的。
對於一位所謂山上高人的收徒興趣不大,至於說是哪座道觀當中的是真的江湖高手,但是假裝的高人,一行人更是不太上心了。
現如今的陳無憂什麼樣子的高手沒有看見過,在平常的江湖武人的眼睛當中,初入一品境界的高手就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畢竟陳無憂所見過的人,那都是江湖上面傳奇人物,走到哪裡都是要受人尊重的。
馬心遠就更加不用說了,來自於這吳國江湖之上最為頂尖宗門了,那自然是眼高於頂的,就算是這山頂之上是位高人不假,但是能夠和他所在的越劍冢掰掰手腕嗎?
恐怕也是沒有這個實力吧。
隨著九宮閣的事情結束之後,這吳國北方的江湖當中就好像開始沉寂了起來,但是一些新的勢力也是開始如同雨後春筍一般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了。
不可否認的是,現如今的吳國北方江湖當中已經無法出現像是九宮閣那般能夠拿得出手的角色了。
這第二波人進來之後,那位圓臉少年的眼神當中就開始一驚一乍的沒有停止過,腰間帶著木劍還有三尺劍的年輕人,身邊的三個人都是腰間跨這劍,馬車看樣子也是十分昂貴的,一般人可是坐不起的。
這些難道就是什麼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哥嗎?
鷹眼老者很快就發現了圓臉少年的冒失舉動,制止住了他肆無忌憚的打量視線來,不但如此,還和陳無憂點頭示意,大概應該是道歉的意思。
陳無憂笑了一下,隨後擺了擺手,對此不會在意的。
現如今的陳無憂和之前可不一樣的,最開始的時候行走江湖,大多數都是寄人籬下的活著,就為了能夠活下去而活著。
但是現在的情況一下子就變得不一樣了,衣服華麗了不說,還有這樣的豪華的馬車。
彷彿這一刻開始,他倒開始不像是遊歷江湖的,更像是帶著自己的朋友出來踏青的樣子了。
時過境遷,但陳無憂還是喜歡從前的樣子。
不過如果真的以前的話,恐怕這些人進來之後,就不會對自己如此的客氣了,恐怕這眼前他們幾個人辛辛苦苦促成的火堆都不屬於他們了。
這座江湖就是這般如此,儘管陳無憂相信好人還是很多的,但是他之前的時候還真的是沒有遇到幾個。
行走在江湖之上,大多數都是會是現如今這般的萍水相逢的,只是本該就是陌路的幾波人,被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聚在了一起。
罕見的狂風暴雨,也會使得這山間的小路變得更加的泥濘難行起來,本來就是山風呼嘯的,這場雨水又是格外的陰冷。
圓臉少年並沒有那個小丫頭那般的好運,身上被雨水澆溼了不少,也是被這黃豆般大小的雨水給打蒙了,砸得現在進來之後,經過火烤了之後,火辣辣的生疼,很快就是嘴唇顫抖起來。
但好像是少年從小習武的緣故,身體還算是比較好的,不然的話,恐怕真的就要是一病不起,甚至是就起不來了。
鷹眼老者一行人很少說話,好像因為這兩撥人的突如其來的原因,山洞當中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幾乎都聽不到說話聲音了。
圓臉少年不再看陳無憂他們了,便轉過頭看向了那個小丫頭,開始上下打量了那些女子,眼睛一亮,問道:“你們該不會就是那個合歡門的小娘們吧。”
之前的時候,圓臉的少年不過就是打量了陳無憂幾眼,鷹眼老者便出聲制止了他的行為,但是這一次對於這位少年的言語,如此不敬,而且就相當於是挑釁,這位老者卻依舊是閉目養神,置若罔聞。
那邊,眉眼之間盡是銳氣的老嫗,轉過頭怒吼道:“放肆!”
圓臉少年反倒是渾然不怕,笑眯眯地反問道:“我想要請教一下,我怎麼就是放肆了呢?”
這些女子全部都是來自於吳國北方江湖之上的合歡門的,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小丫頭,瞪大了眼睛,開始好奇地上下打量著這位大言不慚的同齡人,膽敢這麼的挑釁他們,難道也是江湖上面什麼了不起的門派嗎?
這位老嫗下意識伸出手,緩緩地伸到了自己的腰間短刀之處。
旁邊的一位婦人更是臉色如同冰霜一般,沉聲地說道:“如果不服氣的話,你們可以試一試。”
圓臉少年朝著那位婦人搖了搖頭,做出來一副鬼臉來,笑嘻嘻地說道:“仗著自己的年紀大幾十年,比我入江湖的時間長,難道就是要欺負我這個小孩子嗎?”
婦人被氣的不輕呢,她如今可是還沒有到三十歲呢,怎麼就叫做大了幾十年!
老嫗神態逐漸平靜下來,輕聲地說道:“和一個小小的晚輩生氣幹嘛,這般的小孩子我看將來的成就也高不到哪裡去的。”
年輕的婦人顯然是十分敬重老嫗的,立刻低頭道:“記住了。”
不遠處的圓臉少年笑了起來,“還是這位老婆婆懂得道理的,比你強多了。”
這話雖然是好話,但卻不中聽啊,反倒不是好話了。
陳無憂等人置身事外,只是認為這個小孩扎人心的本事倒是真的很是厲害。
魯浩走到了馬心遠的身邊,小聲地問道:“你說你的嘴能不能比人家還要厲害一些呢?”
馬心遠嘴角上揚,然後斜眼看著魯浩,淡然地問道:“我們兩個人有可比性嗎?”
魯浩悻悻然地走了回來,這小子還真是眼高於頂啊!不過在魯浩看來的話,也是感覺馬心遠要比這個小孩子更加厲害的。
畢竟魯浩成天都是要遭受到馬心遠話語的毒打的,只有是在少數的情況之下,自己才會是佔據上風的。
老嫗沒有計較剛才的冒犯,視線偏移,望向了那位的鷹眼老者,輕聲地問道:“請問可是靠刀幫的姜老幫主嗎?”
鷹眼老者睜開了眼睛,笑道:“我都已經是將近三十年都沒有出門了,竟然還會有人知道我的名號?”
老嫗微微一笑,輕聲說道:“便是再過了三十年的話,江湖之上還是會記住老幫主的威名的。”
老嫗道破的身份之後,陳無憂這邊在神色上面倒是沒有什麼變化,不過他們合歡門的女子們卻是臉色微變。
靠刀幫的這位老幫主姜濤,在這片的地界之上可謂是聲名狼藉的,早就是在三十年之前,他就是喜歡乘坐在一輛馬車之上,走遍四方,從而去尋找美女,那更是染血無數的,死在此人手下面的武者,沒有過千,肯定也是過百了。
他手下面的弟子們也是更加的出色,將其門派發揚光大起來,不過就是在三十年的時候,這位強大的幫主突然就遭受到了重創,然後便開始閉關了。
原本還是十分厲害的靠刀幫也是開始式微了起來,從而之後岌岌無名了,只有少數那個時代的江湖人才會知道這位老人的厲害。
就是在鷹眼老者並沒有說話,繼續閉目養神的時候,一直都是給陳無憂等人印象不錯,氣度很好的老嫗卻是突然地說道:“但是今日不同往日了,這座江湖的水深了,不在自己家地盤的時候,最好還是要小心一些的,多看少說才是。”
圓臉少年睜大了眼睛,只是覺得他似乎聽到了這天底下最為好笑的一個笑話了,眼睛盯著這位老婆婆看,很是想要這位老婆婆是不是瘋掉了,竟然和他們這麼說話。
姜濤淡然地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們合歡門自從建立到了現在,一直都不過是不入流的門派而已,好幾次差一點被滅門的時候,都是讓男人給你們出來擋災,但卻是一直自詡是獄中豪傑,怎麼,這三十年裡面,你們這些老孃們是有人了?”
陳無憂的腦袋突然大了起來,就是簡簡單單躲個雨罷了,就能夠碰到這樣的一個莫名其妙的江湖恩怨不成嗎?自己這也是太能招惹是非了。
陳無憂現在已經是開始懷疑起來自己的運氣了,是不是真的就是不行呢?
現如今的魯浩倒是聽這兩個說話,感覺挺好玩的,這兩個人嘴裡面所說的東西,好像和魯浩眼中的江湖不一樣。
老嫗譏笑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老幫主你是想要把這個少年送入山上哪位高手的門下修煉吧。但是老幫主你可要知道,那位高人和我們合歡門可是認識的,而且那五位弟子當中,我們早就已經內定了一個席位了,我們這一次登山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已。這麼說起來的話,我想你身邊這個不怎麼聽話的少年如果真的和那位高人有緣分的話,看著順眼,倒是有機會成為我們家升水的小師弟也說不定呢。”
小丫頭偷偷看了那位圓臉少年一眼,發現他此時正在瞪著自己,便急忙收回來了自己的眼神。
姜濤微微一笑之後,就輕聲地說道:“那位高人向來都十分的神秘的,在我看來就是一位真正的神仙人物,他這一次收徒弟,我才願意重入江湖當中的,只是好像這天底下並不只有高人一個人是高手的,我可以先是殺了你們,然後帶著我孫子直接離開,到別處去,嗯?”
老嫗的臉色難看了起來,冷笑道:“到別處去?說得很是輕巧的嘛,你現在還有地方可以去嗎?是去現在十分混亂的越國,還是有內衛打壓的大夏呢?我想了想好像去了哪裡,你都不一定有命呆下去吧,更何況你身邊還有一位累贅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