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喜歡顧明月?(1 / 1)
看著陳家兄弟怒氣衝衝,狼狽離去的身影,容儀兩人再也按耐不住,拍著桌子大笑起來。
“痛快!今日真是痛快!顧明月,你可真行啊,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誰能讓陳文昌吃這麼大的鱉。”
“是啊,我要是陳旭,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哈哈哈哈,明日,揚州坊間估摸著都是他陳公子的笑話了。不成,我得叫個說書先生好好去說一場。”
謝思遠無奈的搖頭。
“你倆別火上澆油了,顧明月,柳家同你是什麼關係,表親嗎?你這下子,可把陳文昌得罪死了。
他那人跟陳旭不一樣,心思深的很,手底下能辦事的人也多,你悠著些啊。”
語氣裡帶了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三分擔憂。
顧明月不在意的聳聳肩。
“他們陳家看上柳家的茶山,柳家除了雙手奉上,怎麼都要得罪人的。得罪便得罪了,難道叫我洗乾淨脖子等死嗎?”
容儀有些困惑的撓撓頭。
“柳家我倒是聽說過一點,小門小戶的,只有兩個女兒長的甚是貌美。也真是奇怪了,按道理說,陳家沒必要看上柳家那點家業吧。為著二十萬銀子下這樣的狠手,也太沒有牌面了。”
顧明月心酸,二十萬銀子,沒有牌面?聽聽這叫人話嗎,她當初為了茶葉捱了一頓板子,實際滿營的茶葉錢加起來也不過百兩銀子呢。
“這件事背後沒有那樣簡單。”
謝思遠皺眉,玉白色的修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明月,柳家那幾座茶山,產的是什麼茶葉?”
顧明月一愣,極力在腦中思索了片刻,然後有些困惑的撓了撓頭。
“好像是祁門紅茶?我也不確定。”
江南一帶,多慣飲綠茶。出名的那些西湖龍井、洞庭碧螺春、信陽毛尖、廬山雲霧,都是綠茶。只有柳家那幾座茶山,位於揚州府下的祁門縣,產的是紅茶。
原本喝紅茶的人便少,祁門山高樹少,那紅茶喝著更有一股子厚重的泥土味,就更為人所不喜。因此柳家的生意便不怎麼好,這些茶葉只供給販夫走卒,賣價也極低。
按著道理,陳家自己便是做茶葉的大戶,在杭州西湖邊上都有大片的茶田。竟不知為何,看上了柳家這幾座最普通不過的茶山。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去柳家再問問清楚,他們的紅茶有哪些特殊的銷售渠道。陳家這邊,我也幫你盯著點,走吧,明月,天色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顧明月忙搖頭。
“不用不用,我從屋頂走,快的很。”
說完往嘴裡塞了幾口點心,而後利索的往窗外一跳,等謝思遠探出頭去,只能看見遠處屋頂上跟夜色融為一體的背影。
“遠哥,人都走了,還看呢?”
“遠哥,你對顧明月,可真是關心啊。”
容儀乾咳一聲,捏著嗓子。
“天色太晚了,明月姑娘,我送你回家。”
“哈哈哈,不愧是遠哥,連喜歡姑娘的品味都如此不同。”
謝思遠羞惱的上前,勒住容儀的脖子。
“放你媽的屁,我不過是拿她當朋友,誰會喜歡性格這樣古怪的女子!”
喜歡顧明月?就她那樣開口閉口老子,還動不動對男人扇巴掌拍屁股的,絕無可能!
回到家中,顧明月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不斷閃過祁門紅茶這個名字。
不知為何,自己一個連茶葉和樹葉都品不出的大老粗,對祁門紅茶這個名字,竟有幾分意外的耳熟。
到底是哪裡聽到過呢?
————
宣府鎮,都督府。
一名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的富商跪在地上,滿臉恭敬的把面前的一個匣子往前推了推。
“中官大人,這是小人這個月的孝敬。”
李英蓮輕哼一聲,從匣子裡取了封信拆開看了。而後皺了皺眉擱在一邊,捧起桌案上的茶盞。
大內製造的釉下五彩春草茶碗,碗口茶煙嫋嫋,裡頭上好的碧螺春在水中緩緩舒展。那一抹嫩生生的翠綠,彷彿把江南的春意帶到了荒涼的西北。
李英蓮輕咂一口,愜意的眯起眼睛。
“早春的新茶真是不錯。”
富商眼珠一轉,忙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有些吃力的擦去額上的汗。
“中官大人,那頭已經有回信了。這次送去的紅茶裡頭,有一種來自揚州一代的祁門紅茶,最受他們喜歡。呼延——呼掌櫃願意出一斤茶葉六十文的價格。”
“哦?那倒還不錯,如今江南一帶的茶葉多少錢?普遍二三十文一斤吧?”
李英蓮放下茶盞,來了點興趣。
富商此時大膽的直起身子,肥胖的臉上都是狂喜。
“大人,那是品相不錯的綠茶才能賣這個價。祁門紅茶在江南一代無人問津,小人使人問了,便是散賣價格,也不過六文錢一斤!”
“什麼?”
李英蓮猛的站起身,瞳孔微張。
“潘桂法,你可都打聽清楚了?若是你敢消遣咱家——”
潘桂法慌的又跪在地上磕頭。
“大人,給小的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這訊息實在是千真萬確,小的已經派了人手過去,務必把祁門紅茶的茶莊田地都掌在咱們手裡。”
“哦?若是這事兒成了,我的兒,你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就都不用愁了。”
潘桂法把頭磕的咚咚作響。
“小人能攀上大人,那真是祖墳裡冒青煙,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多虧大人洪福齊天,才能叫小人發現這樣掙錢的買賣。”
潘桂法極盡所能,絞盡腦汁的吹噓了一長溜的彩虹屁。
“公公,陸羽陸千總在外頭候著。”
“嗯,叫他進來。”
李英蓮擺擺手,潘桂法忙弓著腰退了出去,一直退出都督府的大門,他才敢直起身,後背的衣裳都讓汗給浸透了。
他長噓一口氣,胖胖的臉上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
算命的說的沒錯,他潘桂法,果真是得遇貴人,自此以後否極泰來,功名富貴唾手可得啊。
他當初狠下心腸,把家業送了一半出去,還允諾日後所有營生,李英蓮必佔六成乾股,自己只得四成。周圍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可事實證明,他才是最有眼光的那一個。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