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柳曉曉的一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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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羽嫌棄的掃了眼潘桂法弓著背從身旁退走的狗腿模樣,而後轉頭對著李英蓮行了個禮,露出一臉討好的笑。

“中官大人,上次那個礙事的顧校尉,下官本來能將她收拾了,沒成想出了點意外。”

“哦?”

陸羽把事情解釋了一遍,不甘心的握緊拳頭。

“那條軍規還是百年前萬安帝戍邊時親自立下的,下官不敢駁了她,也沒有啥空子可鑽。”

李英蓮眼睛亮了起來,他伸手拿起放在一旁桌案上的信封。

“顧明月要去胡國?這可真是瞌睡了便有人遞枕頭,讓她去,讓她去哈哈哈。”

陸羽不解。

李英蓮不耐煩的擺擺手。

“這事你別管了,咱家自有主張,去的人裡,有咱們的人嗎?”

見陸羽點頭,李英蓮鬆口氣。

“倒還不算太蠢。”

說完對著手上的信封吹了口氣。

“這可真是一份大禮,今日雙喜臨門,咱家真是高興極了。”

————

柳曉曉所在的營,是懷安左衛的騎兵三營,騎兵有輕重之分,日常訓練方式也有所不同。

輕騎兵敏捷靈活,士兵的鎧甲只覆蓋緊要處,馬匹上並不披甲。因著速度奇快,行動敏捷,適合包抄、迂迴,攻擊敵人薄弱處。士兵們的武器以刀箭為主,日常訓練也偏向刀箭練習。

重騎兵顧名思義,幾乎從頭武裝到腳。他們身戴鐵浮圖,馬具鎧甲,刀矢銛利,遠遠望著銀光一片,如若冰雪。

重騎兵便是所謂的“鐵騎”,是正面戰場上極其可怕的衝陣殺器。士兵們絕大部分使用的武器是一丈左右的透甲槍,或者丈八(4-5米)的長騎矛。日常訓練,便主要以陣法和長槍為主。

好巧不巧的,騎兵三營,正是重騎兵。

重騎兵不能久戰,上百斤的重甲穿戴好,跑不出半個時辰馬匹便要累死了。且區區六個人,組不成方陣,奔赴草原深處,自然也不可能身披重甲,日常訓練的長槍長矛,連隨身攜帶都不可能。

所以,這些戰場上的優點在幾人面前全沒了作用。

出發前一日,演武場中。

柳曉曉從軍械庫領了弓矢腰刀,丟到眾人身前。

“你們倆試試。”

大家一齊轉頭去看秀才、大茶壺和祁連。

秀才一臉沉毅的點點頭,取過硬弓,搭上箭矢,眯眼朝著前方的靶子射出。

“咻——”

箭矢如流星般劃過,在離靶子三丈遠的地方飛過。

秀才放下弓箭,一臉慚愧的低下了頭。

大茶壺冷笑一聲,依樣畫瓢,他射出的箭倒是比秀才更穩一些,不過依舊離靶子有十分遙遠的距離。

韓俊撫額。

“我可去你媽的,你們倆該不會是陸羽派來的奸細吧,專門要咱們顧校尉的命啊!”

章嘉也嘆氣。

“搞什麼東西啊,明月,你去給他們露一手,好好講解講解。”

柳曉曉點點頭,取了弓箭走到一旁,她依著記憶裡顧明月的樣子,彎腰搭弓射箭,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箭矢流星一般劃過靶子上方,遠遠的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柳曉曉尷尬的舉著弓,周圍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柳曉曉靈機一動,搖搖頭衝秀才兩人說道:

“看見沒有,像這樣力氣用太大也是不行的。”

“瞧見沒有?你兩個蠢東西,射箭不是挖土,光靠力氣大半點用沒有!”

韓俊在一旁配合,反倒是章嘉和祁連,兩人都有些狐疑的在柳曉曉面上掃了一眼。

顧明月能以一個女子的身份當了校尉,她的各項功夫必然要比男子還要出色,眾人才肯服她。她的箭術,若是在這懷安衛裡稱第二,便沒人敢稱第一。

曾經章嘉和她打賭,射百步之外的一枚銅錢,顧明月冷笑一聲,吹了個牛逼。

“百步算什麼,我蒙了眼都能射中。”

“放你媽的屁!你若是矇眼能中,我同你賭二十文——八十文——不,我賭一兩銀子!”

話音落下,營裡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一兩銀子!懷安衛裡都沒人敢下這樣豪橫的賭注,不愧是章校尉啊!

軍士們都轟動起來,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兩人。章嘉把銅錢懸在樹下,親自推著顧明月走了百步,而後拿腰帶給她蒙在了眼上。

“顧明月,你若是真能中,我不僅給你一兩銀子,我還喊你——”

話音未落,顧明月張弓一箭,箭矢快若流星,竟從銅錢的孔眼中穿過,力道之大,那銅錢應聲裂成兩半跌落在地。

所有人目瞪口呆,顧明月伸手拿下眼上的腰帶,衝章嘉一挑眉。

“喊我什麼?”

好險方才的姐姐沒有說出口,章嘉眼珠一轉。

“我喊你妹妹。”

“敢佔你老子的便宜,反了天了!”

顧明月舉著拳頭衝上來,章嘉大笑著轉身逃跑。後來,到底還是給了顧明月一兩銀子,章嘉越想越不甘心,扯著她去宣府鎮吃了頓羊蠍子才肯罷休。

她那一箭射出時,嘴角自信的彎起,渾身蓄勢待發卻又鬆弛有度,隱含獨特的韻律和節奏。那飛揚的眉眼,神氣十足的面孔,現在還深深的烙印在章嘉的腦中。

眼前這個猶猶豫豫,滿目糾結的女子,同記憶中的顧明月,彷彿有些對不上了。

“明月,你重新來一箭,好好給他們看看。”

章嘉皺眉站在一旁,把自己手中的弓遞給了柳曉曉。柳曉曉滿腹忐忑的接過,深吸一口氣,把弓拉滿。

“射箭有六句心決,第一,五平三靠。”

五平指兩肩、兩肘、天庭俱要平正,“三靠”即翎花靠嘴,弓弦靠身,右耳靠弦。顧明月為了練習五平,從幼年開始,便每日伸手平提兩個尖底水桶,扎著馬步站滿半個時辰。颳風下雪,烈日驕陽,從不曾懈怠一日。

“第二,口吐刁翎,三,箭在唇際。”

柳曉曉將箭尾抵在下顎,箭尾的翎花從唇邊擦過。只需輕輕一嗅,她便知道,這是灰雁的羽毛。

“第四,耳聽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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