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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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無分的妾室?”

萱草輕笑一聲,一雙琉璃般的眸子直直地盯著柳曉曉,滿含譏諷。

“怎麼,看不起妾室?”

柳曉曉一愣,不自在地轉過頭。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嗤~糊弄誰呢,顧明月,別裝了,你看不起妾室,看不起妓子。你了不起,你清高啊,你生出來就是千戶的女兒。以一個女子的身份行走軍營,如此離譜,你爹孃還能縱著你,讓你當了校尉。如果不是仗著你爹,你又算什麼東西?”

萱草疾言厲色,說到後來,臉色蒼白,帶著劇烈的喘息。柳曉曉緊張地上前攙扶她。

“你別說了,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

“你——”

萱草掙扎了一下,想推開柳曉曉,誰料剛一動,就感覺身下一熱,又一大灘東西涌了出來。她慘白著臉,死死捂住小腹,憑直覺也知道,她的孩子沒了。

是啊,她在妓院多年,不知喝了多少避子湯,湯藥傷人,她一個賤籍,竟還妄想憑此跳出泥潭。

也許大家說得對,她這樣的人,生來帶罪,這一輩子,就該在地獄中發爛發臭。

柳曉曉看見了萱草身下那一大灘血,嚇得手都抖了,她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萱草的手。

“你別怕,大夫很快就來了,萱草,你再堅持一會兒,孩子一定能保住的。”

萱草只垂著頭,眼眸裡一片死寂和空洞。

過了一會,韓俊急匆匆帶著大夫趕來了,那大夫伸手把了下脈,嘆口氣。

“孩子沒了,我開副湯藥調理,小月子好好做吧。這位夫人還年輕,往後機會多的是,不必如此難過。”

說完,他又看了韓俊一眼,安慰道:

“夫人,你夫婿身子骨真好,我這一路上被他拽得都快飛起來了,他大氣都不帶喘一口的。這樣好的身體,你放心,很快就能又懷上的。”

韓俊麵皮瞬間漲得發紫,他張開嘴,想解釋幾句,支支吾吾,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想了半天,只能抿著唇,老老實實拿著大夫開的方子去抓藥。

萱草的眼珠轉了轉,視線黏在韓俊背影上,彷彿又有了一絲生氣。

這幾日,柳曉曉每天過來照顧萱草服藥,萱草終日冷著一張對,對她惡言惡語,不過面色卻顯見的紅潤了不少。

“顧明月,我警告你,我小產的事情不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柳曉曉放下藥碗,開始掰手指。

“你,我,韓俊,那大夫,這便已經四個了。”

“你——若是你敢洩露一絲一毫,我同你沒完!”

萱草狠狠瞪一眼柳曉曉,乖乖地端過藥碗,自己把藥喝了,想了想,又往腰肢上纏了兩圈布。

“兩個月顯懷了沒有?”

柳曉曉神色複雜。

“你能瞞多久?軍中隨行的陳大夫最是老實聽話的,絕不敢違逆楚世子。如今他每隔幾日就來給你診平安脈,下次診脈時,你要怎麼辦?”

萱草冷哼一聲。

“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過得幾日,陳大夫坐的馬車忽然受驚了,他滾下馬來,摔斷了一條腿。受了傷,自然不能再跟著車隊上進,楚世子只得命人到就近的城鎮去尋大夫。

這次來的,是個年輕的大夫,姓方,長得面白微胖,笑起來很是和善。方大夫提著藥箱來給萱草診脈,柳曉曉替萱草捏一把冷汗。

誰料方大夫診完脈,朝萱草點點頭。

“這位夫人胎像很穩,只氣血略有不足,多吃些溫補之物。”

說完開了些乾草鹿茸之類的,就提著藥箱走了。

柳曉曉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他不懂醫術?”

萱草翻個白眼,柳曉曉立即明白過來。

“這是你請來的人?天吶,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到此刻,她對萱草真是刮目相看,她一個孤女在車隊裡,隨行也沒有什麼可用之人,只有一個叫小桃的婢女。那婢女對她好像也不是很上心,來了幾次都沒有伺候在營帳裡。

“關你屁事啊!”

萱草不耐煩地揮揮手,趕柳曉曉走。

“你這樣子,也不知怎麼當上校尉的,我看韓俊都比你能幹不少。快些走開,別在這礙眼。”

柳曉曉赧然,萱草說的不錯,她來了這些時候,好像也沒有多大的長進。幸好兩人本就不熟,若是再相處一段時日,只怕自己在萱草面前也露餡了。

車隊順利地前進,這一路上,楚世子就好像忘記了有萱草這麼一號人物。只偶然叫人送點藥品吃食過來,萱草幾次主動說想去伺候,也被他不耐煩的打發了。

“一個妓子,伺候什麼?司琴,你稍微盯著點,這種煙花之地的女人,懷了身子也不安分。車隊裡全是男的,可別叫她做點什麼事出來。”

龐博束手立在旁邊,聞言笑道:

“世子,萱草姑娘母憑子貴,得了失心瘋也不敢壞自己前程啊,您多慮了。”

司琴轉了轉眼珠,上前給楚世子倒了一杯茶。

“這可說不定呢,我瞧那幾日,好似有一位年輕的小旗經常出入萱草姑娘的營帳。”

楚世子一下子坐了起來,瞪著司琴。

“年輕的小旗,長什麼模樣?”

“個子高高的,長的挺俊朗,笑起來牙齒很白。”

司琴比劃了幾下,楚世子一愣,腦中立刻閃過韓俊的模樣。

“媽的,這賤人!”

楚世子一甩袖子,怒氣衝衝地來到萱草的帳前。

此時已經入夜,帳裡燃了燈火,將兩道人影映在帳布上。

兩人湊得極近,低聲說著什麼話,萱草好似還伸手,輕輕捶了對面那男子一下。

“臭biao子!”

楚世子熱血湧上腦門,立刻衝進了營帳。

他本就有些心虛,最近他的病越發厲害,見了女人,尤其是漂亮女子,就感到一陣煩悶。萱草幾次想見自己,都被他拒絕了,這種煙花之地的風流女子,怕是耐不住寂寞了,他早該想到的。營中都是男子,可恨他一時不察,竟叫人給自己戴了綠帽子。

楚世子怒氣衝衝地闖進營帳,劈手就打了萱草一巴掌。

“你這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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