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鬧劇(1 / 1)
想到府裡雞飛狗跳,祖父被顧明月氣得七竅生煙,偏又無可奈何的場景,不知為何,謝思遠感到十分好笑,甚至生出了幾分期待感。
“哈哈,祖父要強了一輩子,是該有個人治治他了。”
“少爺,不是吧!她是個寡婦!你真要納她進來?咱們要結親的那都是什麼人家,定南侯,鎮國公!哪家嫡女肯咽的下這口氣啊!”
明路急的跳腳,繞著謝思遠轉圈,恨不得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
“少爺,你可要想清楚了,這等女子,玩玩就算了,絕不能納進府裡來的!”
話一出口,謝思遠也反應過來,當初說好了,成親以後就斷了來往的,自己怎麼生出這樣離譜的心思。
“行了行了,本少爺怎麼做事,還用得著你指點?”
謝思遠心中不快,悶悶地打發了明路,起身去看宋策幾人幹活。
九月秋高氣爽,午後的太陽照在身上,仍舊有些燙人的暖意。現在剛過午時,李知縣年歲大了,每日都要歇半個時辰的午覺。今天剛闔眼沒多久,外頭忽然一陣接一陣的喧譁聲,吵得他頭痛。
李知縣不悅地坐起身,伸手揉著太陽穴。
“外頭何事喧譁?”
周師爺:“大人,不好了,外頭忽然來了許多百姓,各個挑著擔子,說是要納公糧。”
李知縣皺眉。
“胡鬧,公糧每個村送到鄉里頭去就行,送到我這裡來幹什麼?叫他們都散了,吵得人頭疼!”
周師爺急得拉住李知縣的胳膊,將他往外拖。
“哎呀,大人,你快出去看看吧,外頭吵翻天,都要打起來了!”
李知縣臉上仍舊是一派迷茫的表情,兩人一面往外走,周師爺低聲解釋。李知縣聽明白了,猛得瞪大眼睛。
“何方賊子!膽敢如此造謠生事!”
等到了縣衙門口,果真見烏泱泱圍滿了百姓,大家挑著擔子,裝了滿滿的谷糧,正圍著幾名衙役,叫他們找人來過稱收糧。
李知縣慌忙過去解釋,眾人卻不聽,人群中有人喊道:
“這不是開玩笑嗎,恁重的糧,我們巴巴從村裡挑過來的。咋說不收就不收了,我可聽說了,你們那七折的糧稅是有名額的,莫不是縣城裡人七折收完,就不要俺們這些鄉下的了?”
“什麼?看不起我們鄉下人,這可不行,滿天下都沒有這種道理!”
鄉下人認死禮,又是事關糧稅這種大事。再加上顧明月特意派了人混在裡面,渾水摸魚,關鍵時刻三言兩語,把矛盾激化,李知縣被眾人圍著,怎麼說沒有人信,急得滿頭大汗。
他沒法子,只能伸著雙手往下壓,揚聲喊道:
“大家都靜一靜,靜一靜,這樣吧,我派個人去府城裡問問,究竟有沒有這項政令。你們出個代表,跟著我咋樣?”
眾人不肯,可李知縣不肯收糧,大家也沒辦法,只能點頭應了。派出幾個老成持重,有些威望的中年人跟著李知縣。其他百姓守在糧食旁邊,就地坐了,怎麼都不肯就此離去。
此事一直鬧了好幾日,府衙裡也派人過來協助解決,說這是無中生有的事,府衙從無此政令。但眾人仍舊不肯相信,圍著鬧,硬是要官府給個說法。
直到知府大人冷下臉,派了數百府兵過來,才把這些百姓都哄散了。
可經此一事,李知縣的官聲也急轉直下,原本他在這崗位十幾年了,雖無甚大功,但也有苦勞。當地百姓都還算認可他,這事以後,凡是提起李知縣,老百姓總要跳腳罵上幾句。
另一邊,眾人緊趕慢趕,幾個公子哥也被顧明月壓著,老老實實每天揮舞著鐵鍬幹活。
顧明月原以為謝思遠是最嬌貴的,沒想到在她虎視眈眈的目光下,謝思遠竟老老實實。雖然動作慢,但揮舞鐵鍬的樣子也是有模有樣。這裡頭最嬌氣的,竟是王博文的姐夫容景。
“不行了不行了,博文,我中了暑氣,快扶我去旁邊躺下。”
容景顫抖著伸出手,王博文抹了把額頭的汗,沒好氣道:
“你方才不是已經中過暑氣了?這颳了痧才休息了半日的,怎麼又中了?”
“你不懂啊,暑氣哪裡那麼容易就能緩過來。方才沒有恢復好,日頭一曬,我如今眼冒金星啊!”
容景趁勢握住王博文的手,不滿地朝顧明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博文,咱們是來做生意的,可不是來做苦力的!我往常在府裡,你姐從不會使喚我做半點事情,如今大老遠跑西北來揮鐵鍬,博文啊——我們犯不著啊!”
“嘿嘿嘿,王博文,早說了你姐夫不行。瞧瞧他這個身子,出來這麼久了,一路上有幾日精神的?你姐年紀還輕,要我說啊,你可得考慮清楚,叫你姐把他休了,趁早改嫁個身體好的!”
張弛喘著粗氣,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撐住手裡的鋤頭,滿臉是汗,卻笑得開心。
王博文冷哼一聲,罕見地沒有反駁他。
“姐夫,你可別丟我們王家的臉,你這身子骨也太差了!”
容景見王博文不理他,又轉頭去找容儀。
“白疼他了,容儀,到底還是咱兄弟親。”
容儀無奈,翻個白眼扶他到旁邊坐下,順便趁機偷懶。
也不知王博文在搞什麼,一路上對顧明月言聽計從,往日偷奸耍滑的大少爺,幹起活來比謝思遠還積極。他和容儀坐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顧明月又板著臉蹲到了兩人身前。
“休息夠了沒有?”
“這樣吧,我們也挖了一長段路了,若是那群百姓再來鬧的,就由你們兄弟二人負責守住路口,不要讓他們進來。到時候打起來也別怕,咱精兵強將,隨便打。”
“呵呵,明月,你開玩笑吧,怎麼能打無辜老百姓呢?”
容儀乾笑一聲,顧明月搖頭。
“百姓自然不能打,我是說他們打你們。你們年輕力壯,到時候扛著多挨一會,實在不行就躺地上裝死,無論如何得守住這路口,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