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忙成陀螺（1 / 1）
費城被叛軍侵佔多年，百廢待興，饒是沈如筠不願在大方向上過多插手吳桑的決策，依舊忙得團團轉。
這個時候，左雲桉的用處便顯現出來了。
他腦子靈活，對朝堂政務瞭解頗深，處理起大小事宜效率不遜於吳桑這個在官場上浸淫多年的，幫著沈如筠分擔去了不少麻煩。
然，很快，擔子又落回了沈如筠肩上，因為吳桑發現了左雲桉這麼個大寶貝，厚顏無恥地將人討了去。
共事一日後，吳桑驚喜萬分，熱絡表示可以舉薦左雲桉入朝為官。
聞言，左雲桉只是溫和笑笑，不疾不徐道：“草民並無鴻鵠之志，只願贅給沈大人，為她打理好後宅，讓她再無後顧之憂。”
吳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人：“安公子，你怎會這般想，男子漢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自然該大展拳腳，怎能屈居於後宅？以你的才華，若入朝堂為文官，封侯拜相是遲早的事，何必委屈自己入贅，看人眼色過活。”
“吳大人好意，草民心領了，只是人各有志，與沈大人結髮為夫妻是草民此生夙願，至於是娶親還是入贅，於我而言都是一樣的。”左雲桉面上依舊端著溫和的笑容，口吐之言卻是多了幾分尖銳：“再者，只是入沈國公府生活，怎能算作看人眼色過活呢？且不說沈老太爺早已不管事，沈大人又是個和善講理的，單就沈家如今這般簡單的家庭關係，就勝旁的世家千倍百倍。”
“旁的人丁興旺的世家，女子嫁入，要處理婆媳關係，妯娌關係，要孝敬公公，要保持與小叔子相處的分寸，要討好小姑子，這都算不上委屈，我只是換個府邸生活罷，如何能算做委屈？”
聞言，吳桑一怔，神情有些許複雜：“那你就不怕別人笑話你吃軟飯？”
“沈大人這碗軟飯，幾個人不想吃？”左雲桉笑著反問道，語氣平靜如初。
原本如筠擢升正四品，就有不少世家蠢蠢欲動，想將自家不繼承祖業的嫡次子推出去入贅，奈何如筠先一步宣告了他的存在，這才止住了那些人的動作。
如今，如筠巧取費城的訊息傳入京城，那些世家，心思必定更為活絡，別說推嫡次子出去入贅了，便是推嫡長子出去入贅，讓嫡次子做侍君也是使得的！
吳桑看著男子含笑的眉眼，那張臉實在俊俏風流，光憑那一張臉，便能引得無數女子競折腰，更何況，男子是個有才華的。
是以，他想不明白，對方為何願意放棄唾手可得的一切，選擇做那名聲算不得好聽的贅婿。
明明，入仕為官，擢升高位，他才能將自己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擁有更多選擇。
思及此，吳桑不免有些恍惚。
這番話，對女子似乎也是適用的。
他腦海中猝然浮現出崔水彤那張活力滿滿的美麗面龐，一顆心瞬間死死揪成一團。
“吳大人！”左雲桉輕喚，關切道：“你沒事吧？”
“沒！”吳桑搖搖頭，甩掉不當有的紛雜思緒，故作平靜道：“不聊了，繼續辦事吧！”
左雲桉微微頷首，重新投入忙碌中。
沈如筠與左雲桉白日皆忙得腳不沾地，到了晚上雖然睡在同一個被窩裡，卻都是沾著枕頭就睡，半點風花雪月的旖旎心思也無。
如此過了三日，崔水彤提著自己的小藥箱，騎著一匹紅鬃大馬出現在費城街頭。
彼時沈如筠方審訊完一個嘴硬的叛軍，素淨的衣裳上染滿鮮血，配以冷肅的面龐，彷彿一隻地府中爬出的惡鬼。
她一面擦拭身上血跡一面走出地牢，施展輕功趕往下一個場地，遠遠便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崔水彤同樣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好友的存在，她興奮揚抬起手左右揮動，策馬迎了上去：“如筠！”
沈如筠施展輕功，穩穩落在馬背上，單手從後方抓住韁繩。
“如筠！”崔水彤扭身給了好友一個大大的擁抱，面上是元氣滿滿的明媚笑容：“昨日最後一個重傷的將士完全脫離危險，我便連夜趕來了，你可想我？”
“想！”沈如筠回以擁抱，高興道：“你來得正是時候，正好費城差一個高水平的大夫！”
聞言，崔水彤身子一僵，笑容凝結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向好友：“還……還缺大夫呢？”
“嗯！”沈如筠點頭，給與肯定答覆：“我這幾日上午刑訊逼供，中間騰出一刻鐘用午膳，下午處理費城各處的雜事，有時候費城周邊城鎮發現叛軍留下的暗道或錢財糧草，還需得過去清點了解，順便根據暗道的長短及用處決定是填平還是留用，這不，昨日將追風跑得罷工了，今日出行，只能自己在城中施展輕功趕路，等晚些時候，再去找村民借騾子出城把昨日未處理完的事情首尾。”
“如今你來了，我便能喘口氣了！”
“你……”崔水彤愕然，心疼地抱了抱好友道：“你這一日日忙的，我光聽著就覺得好累，說吧，需要我去哪裡給誰看診，我這個高水平的大夫必須幫你將事情辦妥帖了！”
雖然她才結束在郾城的忙碌，可好友如筠需要她，她自是義不容辭。
累就累吧，也就累這幾日光景，等回京城就能好生休息了！
“你就在城東門前支個攤子，有需要看診的，自會上門找你。”沈如筠言罷，一把把住好友細腰，將對方放在地上：“具體事情你去府衙找吳桑，他會給你批人，你的馬我就先騎走了！”
“吳桑？”崔水彤瞪大眼睛，還想說些什麼，對方已然策馬揚長而去。
她看了看好友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後不足十丈遠的府衙，咬咬牙，大步行了進去。
雖然她前不久才抽過吳桑，如今再見面怪尷尬的，但正事要緊，若吳桑還拉著她嘰嘰歪歪說些浪費時間的事情，她再抽他兩個大嘴巴子！
好在，吳桑此人分得清主次，很快城東門前便多了個給費城百姓免費看診的攤子。
如此，費城又多了一個忙成陀螺失去一切世俗慾望的可憐人。
忙碌的日子過得很慢，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太陽高掛在天空，遲遲不肯下山。
等到了夜裡，眼一閉一睜，三個時辰便過去了。
胳膊腿依舊是痠軟的，人依舊是疲憊的，三個時辰的沉睡並未帶去所有疲憊，就彷彿，黑夜的時間被白日擠壓，按下了加速，一個恍惚便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