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皇上態度奇怪（1 / 1）
時隔一月再入宮中，沈如筠敏銳地覺察到，皇上投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變了。
若先前有遲疑，有動搖，有不忍，那麼，現下有的便只剩炙熱。
她太鋒利了，是一柄百年難遇的絕世名刀，可助皇上砍斷朝中埋藏在盤根錯節關係網下的見不得光的齷蹉。
“臣，參見陛下！”沈如筠拱手行禮，脊背挺直，姿如松柏。
“臣，參見陛下！”
“草民參見陛下！”
一道道行禮聲緊跟著響起，崔水彤等人單膝跪地，恭順地微微低垂著腦袋。
“免禮，平身！”皇上疾步上前，一手握住左雲桉的手，另一手抓住崔水彤的小臂，一把將二人從地上扶起。
末了，他扭頭看向立於首位的女子，眼中是難掩的讚賞：“沈愛卿，你辛苦了！”
“都是臣分內之事，不辛苦！”沈如筠維持著微微垂首的姿勢，不驕不躁，語氣恭謹如初。
“好！好！好！”皇上大笑著用力拍了拍女子肩膀，視線在女子面上轉了圈，旋即又看向其他人，笑得越發開懷：“瘦了，都瘦了，諸位愛卿此番辛苦了，都先回去休息吧，沈愛卿留下！”
末了，他想到些什麼，當即補充道：“小崔愛卿和安公子一併留下！”
“是！”眾人齊齊頷首，許少青帶著其餘三位小將快步退了出去。
等幾位小將走遠了，皇上抬手屏退一眾宮人，面上露出長輩慈祥的模樣。
他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左雲桉，抬手按按他的肩膀，又捏捏他的胳膊：“雲桉你小子怎瘦了這般多？也不怕你爹和雲松瞧見了心疼。”
“臣近日在費城走動多了些，雖清減些許，身子反倒結實不少！”左雲桉溫聲答道。
“好！”皇上滿意地點點頭，又將視線轉向崔水彤。
他將女子上下左右打量了圈，頗有些意外道：“瞧著有些瘦了，竟是沒黑，此番你隨如筠出行，你姑姑可是擔心得不得了，生怕你整日風吹日曬黑成煤球找不到好夫家！”
“臣也不是頭一遭隨如筠出行，早就習慣了。”崔水彤揚起原本恭順垂著的腦袋，笑眯眯迎上皇上打量的目光，不無得意道：“這些年我隨著如筠到處跑，還得抽空參加宴席，為此早已研究出防曬美白秘法，別說現在只是初夏了，便是盛夏我也黑不了多少！”
“好好好，你這丫頭真真是厲害！”皇上笑彎了眉眼，又轉頭看向沈如筠。
他將女子細細打量一圈，末了，不禁失笑道：“他們都瘦了，怎你反倒胖了些？”
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半個月在日夜兼程地趕路，半個月在攻打叛軍，幫助費城恢復秩序，中間只有幾日休息時間，據吳桑說，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沈如筠更是日日要去周邊城鎮處理事宜，將寶馬追風都跑得指甲劈叉不肯動了，最後只能靠兩條腿到處奔波，怎的不瘦反胖？
“大家都挺照顧臣的，大魚大肉全喂臣一個人嘴裡了，能不胖嗎？”沈如筠笑著回答道。
事實上，她吃胖還真不是大魚大肉喂出來的，左雲桉那廝每天中午都會抽空給她做一頓午膳，對方手藝實在太好，飯菜太香，是以她總忍不住多吃些許，不知不覺便胖了快一斤。
幾兩體重算不得什麼，但在一眾清減的人面前就顯得尤為突出。
說實話，她其實挺好奇的，左雲桉那廝要辦的事不比她少，畢竟吳桑那傢伙拿人當騾子使，偏他就是能在不耽誤正事的情況下給她燒一頓飯，若不是兩人不著寸縷抱在一起睡過，她都要懷疑對方背後還藏著兩條胳膊。
“你是主將，又費體力又費腦子，自然當多吃些！”皇上笑眯眯言罷，對著三人招呼道：“你們幾個都辛苦了，今日便都留在宮中，陪朕一起用膳。”
“陛下，臣想見姑姑一面！”崔水彤小聲提出自己的請求。
“好，一會朕讓人請貴妃來！”皇上一口應承，抬腳朝御書房行去。
“謝陛下！”崔水彤大喜，邁著歡快的步子跟上。
宮廷御膳皆是珍饈，就是有些華而不實，造型美輪美奐，可每一盤子能吃的只有幾口。
太監試過毒後，菜餚一盤盤端上。
飯菜香氣盈鼻，沈如筠早上並未用早膳，現下早就餓了，只是她心裡清楚，進宮用膳，從來不止是用膳那般簡單。
相較於她的謹慎，崔水彤可就自在多了，她拉著姑姑崔貴妃嬉笑，用輕鬆的遣詞敘述這一路的見聞，不時接受姑姑的投餵，將稍稍癟下去些許的腮幫子吃得鼓鼓囊囊。
皇上溫柔含笑的目光不時落在崔貴妃身上，眼中情愛沒有半分作假。
沈如筠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很快垂下眸子，執箸夾起一塊翡翠白菜送入口中。
她不知皇上今日如此外洩自己的情緒是想向外界傳達什麼訊號，這份訊號又是好是壞，總之，越是登高，越要小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除了清剿費城叛軍一事，皇上並未多問些什麼，這讓沈如筠有些心慌。
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皇上應當會有大動作，至於具體情況，她需得回府慢慢根據近日京城形勢變動分析。
酒足飯飽，沈如筠一行被常德公公親自送出皇宮。
直到完全行出宮門，沈如筠這才側首看向左雲桉。
二人只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對話，先將喝得微醺的崔水彤送回崔家，而後以最快速度趕回沈國公府。
“大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聽得門房通報，傅容從主院迎了出來，眉梢眼角滿是歡喜笑意。
“容姑姑！”沈如筠抬手握住婦人伸來扶她的手，溫聲詢問道：“什麼事讓您這般高興？”
“你還不知曉呢？”傅容抬眉，頗為訝異道：“你方才進宮，陛下沒同你說？”
“陛下只問了清剿費城叛軍一事的細節。”沈如筠據實答道。
“你大勝的訊息剛傳入京城，陛下便提前封賞了，你呀，現在是正二品上護軍，加授龍虎大將軍，特許承襲國公大人的爵位……”傅容說到這，眼眶漸紅，聲音也染上了些許哽咽：“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封賞的訊息傳來當日，老太爺激動得多吃了一大碗米飯，還拉著我講了許多國公爺過去的事，說你與國公爺國公夫人極其相似，但你比他們聰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容姑姑莫激動！”沈如筠掏出帕子為婦人擦拭眼角，同時輕輕拍撫她的脊背為她順氣，關切道：“祖父忽然多食，可有積食或哪裡不適？”
“沒有！”傅容搖頭，眼淚掉得更兇：“大小姐，以往我不敢同你說，老太爺他，比誰都盼著沈國公府能重振當年門庭，這些年若非怕你失護被人哄騙欺負，他早就拖著條傷腿上戰場了，不至於去捧蕭亦然那麼個貨色。”
“當初你與蕭亦然的親事被那小子毀了，老太爺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幾度想殺上蕭家和那小子拼了，得知你想入官場，他更是愁得直嘆氣，恨自己老了糊塗看走了眼，累你一個姑娘家去撐起沈家門楣，如今大小姐短短數月擢升正二品，老太爺那顆心可算寬了！”
聞言，沈如筠眼眶微紅，牽著婦人的手朝著主院行去。
左雲桉見狀，沒有跟上，隻立在原地目送二人遠去，直到容姑姑扭頭衝他遞了個眼色，他這才抬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