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就不怕七竅流血而死？！（1 / 1）
沐蘭推門進殿，發現公主髮絲凌亂在扶著櫃子從地上站起來，而空氣中又瀰漫著那股濃郁的桂花味。
低下頭，如實稟報：“公主，二皇子說要來欣賞陛下賜給您的稀珍紅珊瑚石。”
姜扶桑聽了冷嗤一聲，嗓音略無力氣，話語但卻不失犀利，幾乎一針見血：
“紅珊瑚石皇宮就有，何必來我公主府？他來必然沒有好事。”
姜佑這個人她瞭解，言語刻薄、睚眥必報。定然是今天在太學裡受了憋屈，覺得心裡不暢快，這夕陽落山的時候又來尋釁滋事。
沐蘭問：“公主，需要怎麼做？”
“你就說本公主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讓二皇子自行離開。公主府廟小，容不下他那種炙手可熱的大佛。”
幾乎是同時，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原來大名鼎鼎的焚陽公主就是這麼糊弄別人！”
“若我都算大佛，那你姜扶桑是什麼？”
姜扶桑身體一僵，果不其然看見了姜佑走進來。
他身穿玄綠廣袖長袍，臉上帶著刻薄，跨過門檻，冷嘲熱諷：
“既然身體不適，那我這做弟弟的可不得好好探望探望！”
他的譏誚沒有在臉上停留很久，當嗅到空氣中的香氣時，他腳步猝然頓住。
倏地抬頭看向她，看到了一副蒼白的面孔。
姜佑幾乎是立刻衝上去，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有怒火，不可置信：“你又在服用金桂九丹散？”
她甩開他的手，冷冷道：“與你無關！”
“我以為幾年前你就已經停了，姜扶桑，你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他的臉氣得有些扭曲，幾乎咬牙切齒地說出這段話。
“金桂九丹散的毒性……你就不怕七竅流血而死？！”
她與他拉開距離。
“服用這個藥會有什麼後果本公主比你更明白，用不著你指指點點。你不是想觀賞珊瑚石？沐蘭，帶二皇子去庫房！”
“是。”
沐蘭說：“二皇子，有請。”
“滾！”
姜佑正憤怒著，有氣沒處撒。
“姜佑，”姜扶桑見他辱罵自己的人，驟然沉了臉，“本公主今天寬恕過你一次，這是第二次了！”
姜佑死死地盯著她，眼裡一片陰沉。許久，倏然笑出來。
“成，算我錯了。只是姜扶桑，你撒謊找個丫鬟打發我，是什麼意思？”
她被他帶著攻擊性的目光注視，卻並不退縮，冷傲而沉著：“我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希望與你產生任何來往。”
這句話將他激怒。
“好，很好……”姜佑先是咬牙切齒，隨後語氣一轉，意味深長地說，“你猜，父皇要是知道焚陽公主吃毒藥，會怎麼做？”
姜扶桑眉頭一皺。
她抬手示意沐蘭退下，關上門。
落座於桌案前：“你敢威脅本公主？”
姜佑看著書案前一地狼籍，彎腰撿起一支筆，伸手遞給她：“皇姐被我抓到了秘密，還能這樣高高在上的質問，真是厲害呢。”
她打掉筆，任其滾落在地板上。
“那本公主賞你兩耳光再質問，如何？”
姜佑的笑容輕蔑：“如果你想讓父皇發現你不聽話，大可以這樣做。”
他在幾年前就知道了那個秘密——先皇后根本沒有死，而是被姜堰囚禁在後宮深處的閣樓。
也就是說，“晟帝因為深愛早亡的皇后而寵公主”這件事根本不成立。
隨後他就察覺到，姜堰對姜扶桑根本不是寵愛，而是控制。
絕對的、方方面面的控制。
十年前姜扶桑回到皇宮，他首次見到她時，她文靜內斂、見到花盛開會笑得很明媚，逗也不惱。
但進宮沒多久，她就慢慢變得刁蠻，對他們這些皇子都不理睬，動輒用那雙時刻帶著厭惡都眼睛注視著一切，彷彿瞧不上所有人。
她的高傲並沒有引來任何懷疑，畢竟父皇對她寵愛有加、賞她各種稀奇古怪的玩物，會恃寵而驕也正常。
所以人都認為，焚陽公主這般肆意放縱一定過得很舒暢，可他卻看見，她在某次發火後吃一種白色馨香丹丸。
讓人仔細去查，震驚地發現這竟然是毒藥。
有麻痺軀體疼痛和讓心情愉快的效果，可卻會讓人上癮、易怒、難以控制情緒，長期服用毒入肺腑七竅流血而亡。
當時他質問她為什麼要服毒，她說“頭疼”，且之後不再服用。
他不信她的話、經常故意惹怒她，就是為了試探她是否還在服用毒藥。
但凡用藥，三日之內情緒必然不穩。
見她不被激怒、並不理睬他，才放下心來。
之後，他去請安時，不小心聽見父皇和國師在殿中商議如何將鎖在閣樓裡的皇后移魂、讓她主動讓出身體之類的驚世駭俗的話。
他被駭得立刻逃走，明白了先皇后沒死。漸漸發現，自己從前認為的一切都是假象。
——姜堰根本就是把姜扶桑當兔子養，半禽半寵。
當她是寵時，散發善心逗弄一下；當她是禽時，就利用她的“刁蠻任性”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姜堰發現了他對姜扶桑格外關懷，告誡過他不要跟她走得太近。因為他是皇子，而她的身份是愚蠢木偶。
他想接觸她，就只能扮演一個嫉妒她瞧不上她的惡人。透過三番五次找她麻煩，而與她對話、得知她的現狀。
他演得很好，成功騙過了姜堰，也騙過了所有人，包括姜扶桑。
而當她不再跟他吵、選擇無視他時，他也別無辦法，只能與她漸行漸遠。
大殿中的氣氛凝滯。
姜扶桑因為他的話而注視他，目光冷傲，並不顯出慌張。
“你想要什麼？”
他嗓音輕蔑：“讓那個小白臉跪在地上給我舔鞋。”
姜扶桑語氣一冷：
“做夢！”
“辱沒他就是辱沒本公主，姜佑，我勸你不要把事情做絕到這種地步。”
他斜靠在桌案上，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絝模樣，借毒藥的事情威脅她：
“那我就不保證皇姐服毒的事會不會被父皇知道了。”
姜扶桑嘲笑他：“即使你稟告父皇，他也不會同意你的要求。”
他不可置信地眯起眼睛，一字一句：
“怎麼可能！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