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她偷走了公主的功勞(1 / 1)
“還敢故弄玄虛?看來是罰得輕了!”
她聲音幽幽的,命令羽林衛頭領進殿:“風刀——”
少年因她的殘暴和威脅身體僵住,強壓在眼底的怨恨蔓延開來,迅速地彷彿瘋狂生長的雜草。攀緣到身體的每一寸角落,讓他感到自己幾乎要死去。
憤怒恥辱到死。
眼皮抽搐了一下,違心而厭惡地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像是自暴自棄一眼,輕嘲自己:“反正公主已經認定我吃裡扒外,我說什麼您也不會信。”
被逼無奈只能對著這個惡毒女人卑躬屈膝裝可憐求饒,這另他自己感到噁心,胃裡一陣翻騰倒海。
本就蒼白的更白,幾乎要透明。
“你若不說,本公主自然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少年見她語氣緩和,抓住時機立刻說:“我跟沐蘭姑娘什麼干係都沒有!要說真的有什麼,那便是同為公主的下人。”
“哦?沐蘭可是對我說了,你對她表現出非同一般的親密呢!譬如騷擾她、說她身上味道好聞……”她眼中一片冷厲,嘴角卻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濯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墨衣閣的線人竟然會出賣他!不可能!
還是說……沐蘭被焚陽公主收買了?
賤人,竟然背叛楚疆!
“看來沐蘭說的是真的啊。”公主冷笑一聲。
白濯從她平靜的眼神中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急忙解釋:“不,不是的!公主,是她覬覦我、勾誘我不成,倒打一耙。”
“她曾給我送傷藥、送糕點,我拒絕過!可她威脅我,她說如果我敢不接受,就告訴您我跟她有瓜葛,還說她跟在您身邊很久了,您不會信我的辯解!”
站在屏風後面的沐蘭聽到這些栽贓和汙衊,氣得眼淚直往外冒,咬住手背才讓自己沒發出聲音。
她原以為少年是乾淨的明月,自己喜歡他一場,雖然無疾而終但也不後悔。卻沒想到他是這麼個玩意、竟然將所有的罪名栽贓在她身上。
其實他只要如實告訴公主,公主不會把他怎麼樣。畢竟他們兩個雖然互相幫扶,但實際什麼關係都沒有!
白濯對她很溫柔,她清楚的知道是因為自己幫助過他,可這份幫助其實是公主要求她做的、是公主的意思。
他不會以此對她產生什麼感情……
哪怕產生了感情,那也應該是對公主。
是她偷走了公主的功勞。
她見過少年溫柔笑容和關懷目光、嚮往他講述的楚疆、喜歡他將視線總是放到她身上的樣子。但身份擺在面前,她不可能有膽量說出這份喜歡。
直到心思被公主戳穿,她愧疚不已,將一切如實坦白。
——對公主說兩人並沒有任何關係,只是自己單方面傾慕質子。
公主聽後只笑了一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歡他的模樣的人多了去。”
足以見得公主並非想把他們兩個弄死。
只需要如實交代,這件事就能過去。
可他為了洗清罪名,竟然潑她髒水、不管她的死活!
沐蘭將手背咬出了血齒印,她沒有把握。淚模糊了雙眼,哽咽著悔不當初。
白濯根本不像他表現出的那樣溫柔無害,他就是是個惡劣小人!自己情竇初開便遇到了這樣的人,一片真心餵了狗。
這世上,只有公主是真心待她好……
可他裝得那麼無辜、那麼可憐,公主會不會信了他?
會不會把她亂棍打死?
或者扔出公主府、讓她自生自滅?
那她就徹底完了……
沐蘭白淨文質的臉上遍佈淚痕,她無聲哭到站不住,扶著柱子的手臂都在發抖,悔恨無助。
卻沒想到,在少年的話剛落下,坐在上位的公主就冷笑起來:
“在本公主面前撒謊,你可真行。”
白濯咬緊牙,裝出那副可憐樣子,似乎萬念俱灰:“公主既然不信我,又何必讓我說呢?”
“你們楚疆王室全都是你這種低劣小人嗎?”
姜扶桑看著他賣弄可憐,幾乎想笑:“我從前以為你雖然淪為奴隸,好歹還是有點骨氣在,今日一看同別的賤奴也並無不同,為了撇清關係汙衊他人。”
屏風後的沐蘭聽到這話,愣住了。
公主相信了她?沒信質子?
淚光都閃爍著慶幸。
少年臉上的表情幾乎要碎裂,姜扶桑這麼篤定他在撒謊,難道就那麼相信那個婢子?哪怕她背叛了墨衣閣,就不用花時間查清一切嗎,怎麼能這樣武斷!
他聲音放冷:“既然公主不信,那白濯無話可說。”
“你當然無話可說!句句謊言,有什麼可說的?”
“我沒有撒謊!”他並不承認。
“死鴨子嘴硬。”
他臉色很差:“公主為什麼一口咬定我在撒謊,難道就因為聽信沐蘭的一面之詞?”
“是你自己說漏嘴了,沒腦子的賤狗。”
姜扶桑冷嗤:“你說沐蘭自稱在本公主身邊很久,本公主會因為熟悉她而信任她、不信你,簡直好笑。”
他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就聽女人不疾不徐地說:“沐蘭是在上巳日被本公主從街市帶回來的,比你到公主府的時間晚得多!她自己絕對不會說出那種話,只能是你胡鄒亂造。”
聽了這話,白濯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都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臉色煞白。
沐蘭竟比他還晚到公主府,不是他剛來那晚幫他的人。
那幫他的是誰?!
他徹底慌了,驚疑不安,自己自詡是楚疆王室中善謀事的,竟會認錯人……
低頭跪在大殿,雙腿麻木,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意,那是一向運籌帷幄卻不慎失算的慌張:“……白濯知錯,任憑公主責罰。”
“你可知,在本公主面前撒謊會有什麼下場?”
女人慵懶靠在寶座上,手撐著腦袋,一席橙金廣袖長袍襯得人華貴高傲,眉宇間的殺氣讓其更添一份威勢。
她自上而下睨著他,彷彿無法碰觸的神祇,聲音冷漠,宛若森冷神諭:
“拔掉舌頭。”
白濯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跳如雷,額頭上登時冒出冷汗,手腳冰涼,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