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公主豈非自打自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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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本公主讓你給白濯送那些東西,你跟他便不會有什麼牽扯。”

聽到這句話,白濯如同登時如遭雷霹,身體僵成無法控制的木頭,廣袖下手指一點點蜷起。

那上好的金創藥、可口的糕點飯菜,都是姜扶桑安排婢女給他送的?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她這樣惡毒的女人,恨不得他被她玩死才好,對他非打即罵、讓他喪盡尊嚴,怎麼會讓婢女偷偷送藥物給他?

他閉緊的眼睛睫毛不住地顫抖。

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整日折辱他的人在背後悄無聲息的幫他,這比他知道沐蘭不是墨衣閣的人時還要震驚、驚駭。

姜扶桑這樣做有什麼目的?

如果只是為了讓他感恩戴德,為什麼要假借婢女之手、還要隱瞞?

可除了讓他感動以外,他想不出她這樣做的其他目的。

“奴婢知道自己犯了錯……”

儘管姜扶桑並不因此對她動怒,可沐蘭心中仍覺得愧疚,認為是自己導致了現在的局面,紅著眼不能釋懷。

焚陽公主臉色徹底冷下來:“你說自己有錯,難道是在埋怨本公主從前給你下的命令?”

沐蘭嚇得眼淚都止住了,淚珠掛在下眼瞼:“不,不!奴婢不敢……”

姜扶桑轉身背對她,嘴角不著痕跡翹了翹,隨後又壓下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語氣略緩:“既然不敢,以後就不要說這句話。”

“是。”

婢女唯唯諾諾。

姜扶桑看了躺在矮塌的少年,一身衣袍已經因為用刑而染血、碎裂,別提禦寒,看著就破爛不已。

對沐蘭說:“去將本公主偏殿的金絲錦被抱過來。”

“公主,您的被褥怎能給奴隸用?這不合規矩。而且他醒後發現了,也不好講。”

她知道,公主不願意讓質子知道自己在幫他。

姜扶桑沉吟了一下:“嗯,沐蘭考慮周到。那就去庫房抱一張毯子吧。”

等暗精巧花繡的暗紅毯子到了,她將它從沐蘭手中接過,蓋在他身上。

讓沐蘭到殿外候著劉太醫的藥。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在蓋毯子時,感覺少年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試探性地叫他:“白濯?”

少年一動不動,臉色蒼白,完全是昏迷的樣子。

她在確認是自己看錯時,鬆了一口氣,同時心裡泛起一股頹然蒼涼之意。

不由得低聲喃喃:“竟然出現了幻覺,果然不能再吃那東西了……”

而躺在榻上的少年,感受到身體被絨毯蓋住,忍不住顫抖,卻被她發現了。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本名,不是稱辱稱賤奴之類。

他用盡全力放鬆,裝出還在昏迷的模樣,才躲過她的眼睛。

在感受到她目光移開後,心中一塊大石落下。

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

厭惡、反感、憤怒,又有些不可思議……

她那麼折辱他,為什麼還要假惺惺地對自己好!

甚至要給他蓋自己的金絲軟被……

細心地為他掖好毯子邊角,動作又輕又溫柔,像是生怕驚醒了他。

他只是感受到那短短几刻鐘,卻漫長的像是過了半生,只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平時不是總瞧不起他、罵他低賤嗎?怎麼現在又這樣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來同情他?

他發現自己開始看不懂她了。

從前一直認為她毫無人性、殘酷狠毒,可今日他昏迷這段時間聽到了從前不知道的事。

她一面將他踩在腳底恨他不死,一面又憐憫地賜予他幫助讓他活下去。

一個人怎麼能有這樣截然不同的態度?他不理解!

如果不是自己昏迷沒多久,他都要以為是姜扶桑被人奪舍了。

不知是不是心靈感應,就在他心中矛盾不解憤怒咒罵時,那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平時從未有過平靜,似乎什麼情緒都不染。

“為什麼要來到這裡呢,楚疆的王子來到異國他鄉白受折磨,身體被摧殘,傲骨被踩碾,精神被折磨……付出這些,哪怕賠了性命,又能換來多久的和平?”

“若有血性,就該拒絕和談、帶著你的子民殺出一條血路,而非像現在這般,將自己陷進囹圄中。”

她輕輕的嘆息像是飄落於地的一片枯葉,不帶生機:

“進來了就別想出去,永遠不得翻身……我們都一樣。”

她離開的腳步聲漸遠,白濯仍裝作昏迷躺在榻上,怕她這是不放心地試探他。

心中掀起駭浪驚濤。

姜扶桑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我們都一樣”?

她是高高在上的焚陽公主,皇帝最寵愛的女兒,炙手可熱一呼萬應,沒有誰敢不從。

而自己是楚疆送到晟國議和用的質子,是階下囚,命都攥在別人手裡。

怎麼可能一樣?

簡直無稽之談!

他覺得姜扶桑犯了癔症,或者說她本身可能就患有疾病……

不然她怎麼會說“不能再吃那個了”?

吃的極有可能是治療疾病的藥,副作用是產生幻覺。

不過,也有別的可能……

這個女人隱藏的太好,總是一副傲慢蠻橫的殘忍樣子,使他根本沒有看出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泛著苦味的湯藥熬出來,沐蘭端進殿中。

推開殿門發現少年已經從榻上坐起來了,她的眉頭肉眼可見地皺起。

將木托盤擱在小桌上,厭惡地說了一個字:“喝!”

白濯並不知道沐蘭就在屏風後聽著自己在栽贓她,只以為是姜扶桑跟她說的。

他不在乎她恨自己還是別的什麼,既然她不是墨衣閣的人,那對他來說就是毫無用處的廢物。

姜扶桑得到沐蘭的稟報,知道他醒了。立刻走進書房大殿,進來就看到少年盯著藥碗中熱氣卻沒喝的這幅景象。

她揚起半邊眉毛,冷聲質問:“藥放著不喝做什麼?難道想要本公主餵你不成!”

“藥材用在你這樣的賤狗身上本公主都覺得浪費!你竟然不喝?”

對方卻看著她,露出一個思索的表情,彷彿深思熟慮過卻不得其解。

疑惑地問:

“公主,既然您如此厭惡我、認為我低賤,為什麼要給我蓋毯子?豈非自打自臉?”

聽到這話,姜扶桑瞳孔微縮。

難道剛剛他是醒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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