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病了找大夫,死了找王妃(1 / 1)
未幾,裴彥鈞的身子倒了下來。
溫玉汝手疾眼快地接住了他,艱難把他往床上拖。
這病秧子看著形銷骨立,怎麼這麼沉!
裴彥鈞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特意屏退了婢女們,想折辱這個新婚妻子,讓她親自侍奉自己寬衣脫靴,端茶遞水,折騰得她一晚上也不能睡。
卻沒想到反而給了她動手的機會。
溫玉汝當然不會膽大到給裴彥鈞下毒的地步,不過想讓他好好睡過去。
只是這病秧子嬌貴,又從小用藥,尋常蒙汗藥對他的效果差得很。
於是她前幾日便用老大夫帶來的藥調製了一包安神散,戴在隨身的荷包裡。又在剛剛裴彥鈞的酒裡放了點別的,兩樣東西一起,對於他來說,就是一杯倒的效果。
溫玉汝拍了拍手,望著閉目沉沉睡去的裴彥鈞,“啪”得狠狠兩掌拍在他的胸口上解氣。
戳你胸口就是吃豆腐?我拍死你!
明天若有人懷疑,也只會以為是御賜的秋月白後勁太大。
還想再折騰我一次?好好睡著吧你!
溫玉汝把最柔軟的被褥放到了自己那邊,把昏迷的病秧子又往外踢了踢。
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道帶著泣音的哭訴:
“殿下!不好了啊殿下——表小姐出事了——”
終於來了。
溫玉汝理了理衣襟,快步走出了喜房。
只見一個眼淚汪汪的小丫鬟正想往裡跑。
“弄雪,掌她的嘴!”
“是,主子!”弄雪雖然忐忑,但之前便答應了溫玉汝要立起來,故而還是壓住膽怯,裝作鎮定,反手就猛然打上了那丫鬟的臉。
“啪!”
好麻。
第一次掌摑別人的弄雪在心中委屈。
原來打別人的時候自己的手也這麼疼啊?
難怪之前二小姐都是讓人動手。
“你竟敢打我!我可是表小姐的貼身丫鬟!”喜梅訝然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從她的衣服猜出了她的身份,“等世子爺知道了,咱們等著瞧吧!”
你們世子爺自身都難保了,還給你出頭呢。
“原來是表姑孃的丫鬟,失敬失敬。”溫玉汝挑了挑眉,看向裴彥鈞屋子裡的幾個婢女,“本妃初來乍到,不懂王府裡的規矩,之後還得幾位姐姐好好教教:
原來王府裡,一個丫鬟比世子妃更尊貴,不行禮就罷了,還敢擅闖主子的房間,吆五喝六,出言不遜。
本妃受教了,明兒,好好學給太妃娘娘和王妃娘娘聽。”
青蕪是伺候裴彥鈞的一等丫鬟,聞言道:“世子妃說得哪裡話,喜梅不過是個下人罷了,給她臉了?
只是表小姐向來嬌弱膽小,受不得半點刺激的,還望世子妃看在表小姐的面子上,不要同這丫鬟計較。
更何況,喜梅是有要事在身,情急之下亂了方寸罷了。人命關天,殿下他……”
這麼大的動靜,殿下人呢?
“殿下當然是睡了。”溫玉汝眼睛都不眨。
殿下睡了?眾丫鬟目瞪口呆。
她們世子身體不好,每每夜裡都要咳到三更天才能睡下,怎麼世子妃剛進門,這麼早就能睡著了?
莫非這一位,還真是殿下命中的貴人?
喜梅見自己被無視,急道:“可是我們小姐她——”
“啪!”
弄雪十分上道,這回不用溫玉汝吩咐,便一巴掌甩到了喜梅臉上。
“你——”
“娘娘正問青蕪姑娘話呢,有你插嘴的份嗎?”弄雪心裡十分緊張,暗暗用衣角擦了擦掌心的冷汗,臉上卻十分冷酷無情。
溫玉汝簡直想給弄雪鼓鼓掌。
“病了找大夫,死了找王妃。”
她美眸冷冷掃過面前幾人,見她們一個個在這目光裡都忍不住低下頭來,才繼續說道,“大半夜的,你替你們家小姐,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兒來找新婚之夜的表哥,想過她的名聲嗎?”
名聲?
青蕪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滿王府裡上下,早把這位表小姐當作世子妃伺候了好幾年了,王妃也視她為準兒媳,疼得什麼樣似的。若不是世子身體不好,只怕早就成婚了。
偏偏老太妃橫叉一腳,皇帝又來了個賜婚,才硬生生拆散了一對青梅竹馬的眷侶。
表小姐能不委屈嗎?
只是這話,不好在這位面前說。
希望再過些時日,這位能反應過來表小姐在殿下心中真正的份量,認清自己的處境吧。
溫玉汝才不想落人口實,平白擔一個妒名。但新婚夜就讓裴彥鈞和前世一樣撇下她去找別人,往後她在府裡還能有半點地位?
她蹙起眉頭:
“這丫鬟不僅衝撞了本妃,還試圖破壞御賜的婚禮。若是破了氣運,沖喜不成,回頭有什麼事,你們擔待得起,本妃可擔待不起!”
破、破壞氣運?
“……”這麼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喜梅傻了眼了。
這個女人還真拿著雞毛當令箭,自詡世子爺救星來了啊?
青蕪原來想著,世子的心是在表小姐這邊的,若表小姐真出了事,世子卻沒能知道,她的過失就大了,所以放了喜梅進來。
可聽到溫玉汝這番話,不禁動搖起來。
誰都知道太妃娘娘尋了多年才選定了這位,玄而又玄的事誰也說不清。她作為世子的侍女,當然把世子的身體安危放在第一位。
“可是世子他——”
溫玉汝“哐”得一聲關上了房門,差點把喜梅伸出來的手給夾住了,“本妃睡了,別來打擾。”
“……”醞釀了一肚子話的喜梅連裴彥鈞的面也沒見到,愣在原地。
溫玉汝將婚房鎖死了,走到喜床旁,打量起她這個短命黑心的兩世名義上的夫君。
病秧子睡著的時候還是很養眼的,但一旦醒過來便十足得討人厭。
她倒是沒興趣插進裴彥鈞和楚蘭襟纏綿悱惻的話本里,做破壞姻緣的女惡人。要是裴彥鈞行,他納千個百個女子,又關她何事?
但前世,他卻連最起碼的體面也不給她留。
那時候喜梅輕而易舉地進了婚房,在裴彥鈞面前哭哭啼啼。他一聽到心愛的表妹尋了短見,立刻就變了臉色,一聲招呼也沒和她打,便跟著喜梅奔了出去。
只留下剛挑完喜帕的她,手足無措地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坐在床邊一直等著他,直到三更天也沒見他回來,一顆心如墜冰窖。最後只等來了態度隨意的青蕪。
“殿下今夜不會回來了,還請娘娘自行歇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