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子妃真夠生猛的(1 / 1)
溫玉汝盯著他脖子上的紅痕,眼皮一跳。
這要是讓裴彥鈞看到,還得了?
“世子,妾身突然想起來一件極要緊的事情。”
“什麼?”裴彥鈞果然停下了腳步。
溫玉汝將喜服撿起來,一把披在他雙肩上:“妾身聽聞身體不好的人,飲了酒擦身後須得立刻把衣服穿上,否則很容易得風寒……”
女子的幽香隔著順滑的布料傳來,讓飲了酒後仍舊微醺的身體敏感地一顫。裴彥鈞只覺得感官似乎都被無限放大了,即便是背對著,也能感受到肩臂處傳來的撫摸,讓人悸動。
“鬆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推開。
溫玉汝下意識地扯住他的外袍想要穩住身體,沒想到這病秧子輕得可以,反而被她一起帶倒了。
“你——”
二人齊齊倒在床上。
溫玉汝只覺得胸前砸上一個重重的物事,吃痛地“哎呦”一聲,便看到裴彥鈞抬起一張惱怒的俊臉。
距離近得可以感知彼此交錯的呼吸。
“你你你起來!”
裴彥鈞倒是想起身,然而他久病在榻,今日過禮就已經耗盡心神,之後又在不知情的境況下,被新婚妻子又是下藥又是施針,早就沒有力氣了。
正在僵持之中,卻聽見院外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不好了——走水了啊——”
內室裡,清冽的酒香不知從何處散開,盈滿了整間屋子。一簇溫柔的火舌撕咬著垂下的簾幕,浸潤到鋪陳的酒液裡,張牙舞爪起來。
接著喜房外便是匆忙混亂的腳步聲。
青蕪帶著一眾丫鬟慌張地開啟房門:“婢子僭越了!只是事態嚴重,火勢快要燒到這片了,還請殿下和娘娘立刻移駕!”
他們殿下那個身體,跑也跑不動啊,不抓緊通知還得了!
然而,卻見喜床上,向來羸弱而厭惡女人近身的世子,正整個人覆在一個身穿嫁衣的嬌軀之上,露出裸露白皙的上半身。
青蕪:……
不、不是說世子睡了嗎?
這是睡醒了,有興致了?
平心而論,寧王府上下完全是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態度,來給世子沖喜,也壓根沒指望新婚之夜新人能圓房。
裴彥鈞能站起來走動,他們就已經要燒高香了。
青蕪和眾婢女陷入了深深的震撼。這位新晉世子妃,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短短半晚上,就給了她們這麼多衝擊。
然而,世子妃本人的震撼不比她們少。
溫玉汝幾乎是在她們衝進來的同時,便掙扎著推開裴彥鈞的胸膛,幾乎想把
“走水了?”裴彥鈞支著溫玉汝的肩頭坐起身來,瞥了眼床上正拿著袖子遮住臉的溫玉汝,“哪個屋?”
“回殿下,是興怡堂。”
興怡堂在東邊,是他用來習字的小書房,和喜房只隔著兩間廂房。
“替我更衣,去西廂房。”
“是!”丫鬟們趕緊忙碌起來。
青蕪拾起掉落在榻的喜服,服侍裴彥鈞穿上,便看到他脖子上紅色的印記。
“……”世子妃,真夠生猛的。
她倒抽一口涼氣。
原來殿下其實好的是這個型別嗎?
溫玉汝恥得半張臉都紅了,只覺得眾丫鬟看向她的目光都意味深長,只能裝作低頭整理衣襟。
上輩子活二十多年,雖然為人醫者如父母,看了不知道多少男子的身體,但被人壓在床上,還是頭一遭。
竟然還被人圍觀個正著?
這場火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不過,前世明明她在喜房安全躺了一夜,也沒有出什麼意外啊?這次為何會走水?是哪裡的走向發生了變故?
西廂房裡,裴彥鈞氣喘吁吁地坐上主座:“火救得怎麼樣了?”
“回殿下,目前已經控制住了,還好發現得及時,損失不大。”
裴彥鈞輕輕“嗯”了一聲:“不要驚動祖母和母妃,明日再呈上去。”
“是。”
“查出來是怎麼起的了嗎?”
“是守夜的一個小廝睡迷了眼,拎著銅燈巡房時絆了一跤,把酒壺打翻了。興怡堂又通身木質,就燒起來了。”
原來如此。
溫玉汝恍然大悟。前世這個時候,裴彥鈞離開了景和院,去了楚蘭襟那裡。景和院這些奴才們不把她這個世子妃當回事,自然能躲懶就躲懶,巡房的人估計直接就罷工睡了。
而這一次,有裴彥鈞在,小廝不敢擅離職守,強忍睏意繼續守夜,所以便出了事故。
“睡迷了眼?”裴彥鈞冷笑一聲,“早不燒,晚不燒,偏偏這個時候燒,是真睡迷了眼,還是見不得本世子安穩?”
御賜的婚事,當夜就走了水,傳出去還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呢。
“吩咐下去,把訊息鎖住了,誰也不許洩露。”他說了兩句,卻因驚怒交加,胸膛又劇烈起伏起來,額角處也開始冷汗淋漓。
又發作了?
不等青蕪動作,溫玉汝便輕嘆一聲,熟門熟路地走到他身邊,擦了擦他的汗,抵住他的後背按了按。
裴彥鈞詫異地抬起頭來。
“……”溫玉汝完全是因為上輩子救人救習慣了,加之婚後那一個月,無數次見這病秧子發作時的慘樣,從被迫照顧到刻進腦海後,下意識做出來這些舉動。
“你會醫術?”裴彥鈞本想拒絕地再推開她,卻覺得舒坦了不少,又想起之前喜房裡,她也是十分自然地按住自己胸前穴道,讓他緩解不少。
“略懂一二。”回過神來的溫玉汝放開了他,“我母家從醫。”
從醫?裴彥鈞對這樁婚事極度厭惡和抗拒,故而從來沒有去主動打聽過溫氏女的事情,只知道她是溫懷濟的長女。
“殿下,那小廝已經捆起來了,該做何處置?”
裴彥鈞捏了捏眉心,本就蒼白的臉頰,因為疲倦更顯得毫無血色,彷彿風吹吹就能倒。
“用刑。”他抬起一雙冷漠的眼睛,“皮刮下來一層,也要撬開他的嘴,這些日子到底都和什麼人來往過。”
溫玉汝沉默地聽著他毫不猶豫的施令,輕描淡寫間,那小廝的命運便落了錘。
倒也不是慈悲心過剩,同情起那個差點把他們燒死的人,只是生出了某種兔死狐悲的心驚膽戰。
在裴彥鈞眼中,她和這小廝也沒有多大區別。他們的命運,都是裴彥鈞一句話就可以擺佈的。
原本以為知曉前世的事,再走一遍不會有什麼問題,這場火卻給了她好大一個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