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步交易（1 / 1）
是她有些放鬆警惕了。
重生一世，在沈韻兒和溫翩那裡討到了便宜，又快刀斬亂麻地解決掉了叛變的齊媽媽，順遂太過，自以為預知全域性，便難免沾沾自喜，有些輕忽。
加上今天又和故人久別重逢，心神有些凌亂。
實在不該。
溫玉汝暗暗長舒一口氣，目光再次變得沉靜如水。
再嫁寧王府是聖旨不可抗，不得已而為之，也是為了有個踏腳石。但此番有半點變故，都有可能生出前世沒有發生的事，她怎能沾沾自喜？
身心皆疲，見裴彥鈞將事情交代得七七八八，溫玉汝很快便在西廂房的床榻上和衣睡下了。
然而夢裡也不安穩。
一會兒是那蒙面刺客拿著把寒光閃閃的刀，滿山緊追不捨要殺她，她怎麼狂奔，那人也依舊只隔了幾寸遠，指尖眼看著就要抓住她的衣角；
一會兒又是裴成蹊，將自己抵在了牆角，湊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語調繾綣而痛苦。
“二公子，別……”
夢裡的她偏過頭，用胳膊抵住了他，不願和他對視，喉嚨裡溢位聲低低的嘆息，最終只化成壓抑的一句，“二哥。”
石破天驚。
她倏爾驚醒過來，便覺得有人在推自己的胳膊。
睜開眼，卻對上了裴彥鈞湊在跟前的臭臉。
這人蹙起眉頭，烏雲密佈，也掩不住金質玉相之姿，皎皎如天上月，肅肅似松下風，好似天底下凡夫俗子的皮囊之靈氣，全叫他一人佔去了七分。
不得不說，且不提裴彥鈞危險的性格，起碼這張臉，睡醒過來就能看到，還是很養眼提神的。
美色不僅驅散溫玉汝的了睏意，更是讓她生出了一點心虛，立馬把自己從那荒唐舊夢裡拉扯出來。
“殿下，早。”
裴彥鈞輕哼一聲：“醒了就好，半個時辰後要去給母妃敬茶。”
這個溫氏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夢，滿頭都是大汗，直把他都吵醒了。嘴裡絮絮叨叨像是被鬼纏住似的，沒得瘮人得慌。
溫玉汝攏了攏衣襟，正色道：“昨日匆忙，雖然喝了那杯酒，和殿下約定好婚後各不打擾，但更多該說的話，卻沒能來得及說，不如趁今日，在見長輩前說開了。”
“你還有什麼條件不成？”裴彥鈞咳嗽一聲，眼帶輕蔑。
溫玉汝奇道：“這樁婚事，妾身也是被父母逼迫答應的。世子有心上人不願意娶我，難道我就願意嫁進來不成，怎麼就不能提條件了？”
眼見著裴彥鈞要發飆，她忙加了一句：“您放心，妾身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也知道論家世確實是我高攀，所以並不希求別的。
只望世子在外人面前，好歹給我點基本的尊重，咱們相敬如賓，也算是全了陛下和太妃娘娘的臉面。”
“你倒是會扯大旗。”知道自己沒有靠山，唯一能抓一把的，就是賜婚的皇帝和對她八字十分滿意的太妃。
“只是本世子憑什麼答應？”
溫玉汝略有所思，“就憑，妾身能讓您發病的時候舒服一點？”
“……”
裴彥鈞必須得承認，經過昨晚之事，他雖然對便宜妻子更覺得心情複雜，卻沒有一開始那樣厭惡抗拒了。
畢竟她那一手手上的活，確實有幾分本事。
溫玉汝哪好意思告訴他，他能舒服，是因為自己先施了好一會兒針疏通了筋脈，否則光後面的按摩，怎麼可能立竿見影地疏解金蠶欺心散的毒性？
但不這樣，怎麼能顯得出她神通大，唬住裴彥鈞，好和他交易呢？
只要他外面做好了樣子，自己在府中便更能自如。
“世子，怎麼樣？”
裴彥鈞輕輕“嗯”了一聲，又加了一句：“只是對外，別的你可不要痴心妄想。”
“您放心，私底下，妾身對您保證有多遠就躲多遠。”溫玉汝毫不猶豫地接道。
“……”她答應得這麼爽快，怎麼反而讓他心裡更加不舒坦了呢？
沒一會兒，青蕪和弄雪便帶著小丫鬟們進來伺候夫妻倆起床梳洗。
“給殿下和娘娘請安。”
“起來吧。”
青蕪昨晚親眼目睹了世子和世子妃的親密舉動，不敢再對溫玉汝輕慢，這回倒是拿出了對主子娘娘的態度。
溫玉汝換上了聯珠瑞草暈春錦的正裝，讓弄雪從箱籠裡找出支雙鸞點翠的步搖戴在髮髻上，又將一枚金累絲嵌紅寶石的墜角戴在了額間，更襯得她的肌膚瑩白，鴉發烏黑，倒真有了王府新婦的氣度來。
這是寧王府給她的聘禮，上一世被溫翩扣下了，以至於她只能窘迫地戴著簡單的珠釵去拜見王府長輩。
現在想想，從那時候起，便註定了王府中人對她的蔑視了。
身為世子妃，卻連母家一個小小的繼妹的氣，也要生受，王府這些人怎麼會再正眼瞧她？直接便定了個軟弱無能，不堪大用的印象，越到後面，便越把她當軟柿子捏。
溫玉汝望著鏡子中陌生的自己，眼神微凝。
“小姐，您真美。”弄雪也忍不住嘆道。
雖然早就知道自家小姐生了張冷清絕豔，美貌非常的容顏，但都被收斂在常年的低眉順眼，裡，每一次的妥協避讓，都讓她眼底的光彩黯淡一分。
而今，這些光彩終於又回來了，讓她整個人都生動堅定。
裴彥鈞被她額間那抹紅色晃了眼，不願承認自己剛剛竟然對著打扮完畢的溫氏看呆了，冷冷道：“娘子，不要怪為夫沒有提醒你，你這丫鬟是不是該換個稱呼了？”
在寧王府裡若還滿地方喊“小姐”，豈不是要教人笑掉大牙！
弄雪紅了臉，立刻跪了下來：“奴婢失言，以後再不敢了，還請殿下和娘娘責罰。”
溫玉汝哪捨得她受罰，“第一天難免不習慣，以後記住就行。殿下這是好心提醒你，怕你在旁人面前出錯，他寬宏大量，怎麼會和你一個小丫頭計較？還不快多謝殿下！”
“多謝殿下！”弄雪分外實誠把頭磕得直響。
老天爺！新婚第一天她就給主子丟人！這可是滿京城都發怵的活閻王，她怎麼能在他面前出錯！
“……”裴彥鈞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寬宏大量，簡直不知道該回什麼好。
青蕪見自家世子張了張嘴，居然真得沒罰世子妃的陪嫁，而且喊起了“娘子”，心裡再一次重新整理認知。
要知道幾天前，殿下還對素未謀面的這位，痛罵全家不迭呢！東西都不知道摔碎多少。
回頭千萬得提醒著院子裡這些大小丫頭，世子妃在殿下心裡果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