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溫二小姐再說一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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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川杭氏,楚國的名醫世家,幾百年來出過無數杏林聖手,懸壺濟世。仁帝年間,杭州家主杭雲錚被朝廷三番五次延請,才同意入太醫署,替皇家診治。

然而好景不長,十年前,成帝的先昭穆皇后終於有孕,聖上親令杭雲錚全程照料皇后身體。結果皇后安然度過十月懷胎之後,卻在臨盆之日不幸罹難,母子都沒能保住性命。

成帝大怒之下,抄了杭雲錚的家,中川杭氏滿門被斬,一代名醫家族從此沒落。

難怪溫懷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欺壓嫡女。

算算時間,那時候的溫玉汝才六七歲。

這個床桌甚至還沒有青蕪她們房間的精緻,哪裡像小姐的閨房?

“那你的醫術是跟著你外祖學的?”

“我外祖走的時候我才多大?不過他留給我母親很多醫書,我一有時間就會看。”溫玉汝已經恢復了平靜,見他因為疲倦半倚靠在門檻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靠著髒,這裡連個能坐的地方也沒有,咱們去後花園坐坐。”

她極為平常地替他拍了拍袖子上的輕塵,自然地像做過了很多次一樣,裴彥鈞低頭望著她的髮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醫書那麼枯燥,你小的時候也看得下去?”

“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只可惜外祖留下來的不多,更何況我不看這個,也沒別的消遣。”溫玉汝道,“至於幫你按捏的手藝,最開始其實是跟著護國寺的大師學的。”

“護國寺?”

“嗯,溫府和護國寺離得近,我母親以前常去給家人祈福,來往的熟了就有些交情。護國寺的篤誠大師會醫,我有時候種些草藥,會便宜賣去寺裡,見大師會推拿,便央他教我。”

裴彥鈞瞭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的茶藝也是和篤誠學的?那一手點茶功夫難得。”

“……”溫玉汝支支吾吾了一聲,加快了步子,“算是吧。”

裴彥鈞聽出她的敷衍,拉住她的袖子:“走那麼快做什麼?

原來篤誠和尚點茶也這麼在行,我回回被祖母逼著去喝他們那兒的破禪茶,可沒有你那次點得香。”

“殿下的好奇心可真重,”溫玉汝輕飄飄地斜了他一眼,“怎麼不見妾身跟您打聽那麼多。”

她總不能實話告訴世子,其實是跟著您親二哥學的吧?

裴彥鈞這才發現自己今日的話實在有些多,輕咳一聲沒再問下去。

其實那天見她奉上那盞紫筍雀舌的時候,他便十分驚異。然而後來被裴瑤期捅出來蘭襟的事情,心裡難免有起了些齟齬,便沒和她多話。今日一行熟稔了些,話趕話就又提起來。

夫妻二人坐在後花園小湖旁,遠遠望著青碧湖水上,菡萏含苞,亭亭玉立,倒是心曠神怡。

然而沒平靜一會兒,卻聽到了一陣細弱的哭聲。

“什麼聲音?”

溫玉汝卻很快反應過來,認出來了這道聲線,皺起眉頭。

“殿下累了一路,在這兒歇著就好,此事妾身來處理。”

她的眉宇間浮上一絲厭惡,疾步往哭聲的方向走去。

“哭什麼哭?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這些豆子全撿起來,你看爹回頭怎麼罰姨娘!”

“嗚嗚嗚,二姐我錯了,你不要告訴爹……”

假山石洞口前的小路上,溫翩站在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背部:“給我撿!”

心裡正出氣得舒爽,卻聽到背後一道令人討厭聲音。

“溫翩,外客還沒走呢,你就又發起癲了。怎麼,剛剛裴二公子告訴你的話,你是一點沒聽進去?”

那少年抬起頭露出一張胖嘟嘟的小臉,鼻涕眼淚糊得到處都是,聲音驚喜:“長姐!”

“岐年,站起來!”

少年狼狽地爬行了幾步,踉蹌著躲到了溫玉汝的身後。

“溫玉汝,”溫翩恨不得把她吃了,“你都嫁出去了,還來管我們溫家的家事?”

“你把這話說給爹聽聽,他若是同意,我保證從此和溫家一刀兩斷,再不管溫家任何的事。”

“哼!你現在靠著男人揚眉吐氣,爹當然得顧忌著王府的面子,把你當根蔥捧著。”

溫玉汝沒理她,低頭看了看溫岐年,只見這孩子衣服上一片塵泥,臉上還磕出些青紫的痕跡,忙問道:“岐年,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溫岐年畏懼地瞥了眼溫翩,抽噎道:“我在這裡玩,正好遇上了二姐。她好好的,就把一籃子黃豆倒在我腳下,然後、然後非說是我做的,要我跪在地上撿,不然就打我……”

“你自己闖了禍,還在這兒狡辯!”

溫翩還是老樣子,自己出了不順心的事,就尋機會找姐弟們的茬。沈韻兒主理後院,溫懷濟平日裡又不管內院的事,別人便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溫玉汝給弟弟擦乾淨臉,從衣襟裡摸出個淡綠的小瓶子,倒出一點藥油抹在他額頭上,手法嫻熟地按捏起來。

“疼得厲害嗎?”

“還好,謝謝長姐。”

“溫玉汝!我跟你說話呢!你聾子嗎?”溫翩憋了一天的火氣,如今見溫玉汝隻身前來,索性全發洩出來。

“你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做鳳凰了不成?等著瞧吧,誰不知道裴世子心裡有別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哼,別顯擺了沒幾個月,沖喜變成衝喪,連條小命也保不住!”

“跪下。”溫玉汝冷冷道。

溫翩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

這個賤人敢讓她跪下?

“本妃命你跪下,聽不懂嗎?”

“你……”溫翩後退一步,氣焰有些低了。親王世子妃為正二品誥命,論理自然能叫她跪下。

可那是溫玉汝!從小就被她踩在腳底下的溫玉汝!

“我不跪,你又能怎麼樣!”溫翩梗著脖子。

“——啪!”

一道鞭聲破空響起。

“啊!”溫翩吃痛地按住了自己的後肩,一回頭便看到裴彥鈞站在她的身後。

錦服皂靴的世子爺半靠在假山石上,雙腿交錯地斜支著,手裡閒閒地拿著那根金絲九節鞭。

“什麼衝喪,本世子沒聽清楚,溫二小姐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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