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快給福寶道歉(1 / 1)
顧賢修有些尷尬,呵呵一笑,“原來如此,是我焦躁了。”
福寶抿抿唇,開口道:“這位叔伯,福寶不是來添亂的,是真的要給祖母看病。”
聽話聽音,顧賢修見顧長安護福寶護得緊,此時不說話才是明智之舉。可這小女娃也太囂張了吧,他早就聽說,她是蔣遠青的閨女,蔣家那個窮酸落魄的樣子,能教出什麼好的?想到這裡,他看著福寶道:“不是我說你。你看這兒如此多的大人,都對你祖母的病情束手無策。他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你一個小娃娃不是說幾句好聽的話,就能救你祖母。你六舅說,你祖母是急火上攻,他已經去請他師傅了,還是等著吧。”
福寶一聽急了,扭著身子要下地,“福寶不是來說好聽話的,福寶要趕緊給祖母按摩。”
顧長安將她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問道:“你果真會按摩?”
“你們也是太慣她了,一個小女娃會什麼?”顧賢修氣得山羊鬍子都翹了起來,“親王老爺您站出來說一句話吧。”
靖親王靠在圈椅中,目光本來是停留在老太太身上,時間長了,老眼也昏花,有些昏昏欲睡,此時被顧賢修聲音吵到,他揉揉眼睛,目光在顧賢修和顧長安身上移動了幾遍,慢慢地道:“世子安排吧。福寶是個好的。”
顧賢修立刻激動起來,“老太太養了我這麼多年,我一生感激。親王老爺,不能由著他們胡鬧啊。”
福寶瞪大眼睛,看向顧賢修,捏緊雙拳頭,“為什麼我給祖母按摩治病,你要說我是在胡鬧?福寶看,分明是你在胡鬧,你是不是想拖延我祖母的病?”
顧賢修沒想到,這小小的女娃兇起來倒真有幾分氣勢,並且還毫留情,戳穿了他心裡的真實想法。他惱羞成怒道:“你有沒有禮貌?”
顧長安摸摸福寶的發頂,溫聲道:“那就麻煩福寶了。”然後站起身,沉聲道:“給福寶道歉。”
“道,道什麼歉?”顧賢修瞠目結舌。
顧長安沒有說話,一雙狹長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
這也太沒天理了吧?!顧賢修氣得要命,心裡狂吐槽:同是朝廷五品命官,你顧長安也太囂張了!但……人家是靖親王府的世子,不降等襲爵,未來的親王。想到這裡,顧賢修心中好一陣刺痛,世子,曾經這兩個字離他那麼近……
顧賢修面對顧長安的強勢,不得不低頭,帶著強烈屈辱感,開口道:“我剛才說的話不對,還請小郡主諒解。”
顧長安轉頭看向福寶。見她此時已經在嚴老太太身邊忙活了,取過一張乾淨的帕子墊在手腕處,拇指和食指在老人家頭部摸索,顯然是在尋找穴位。她哪有功夫搭理顧賢修?
顧長安微微點頭。
顧賢修以為這件事情就此的揭過,沒承想又聽到顧長安的聲音,“這是親王府家事,得罪了。”同時還看到他那送客的手勢,不由得愕然,“你……”繼而惱怒,臉都漲紅了。但他迅速權衡了一下利弊,擠出一張乾巴巴的笑臉,吭哧道:“世子,我也是心裡頭著急,一時……”
顧長安收回手,高聲道:“平伯,送客。”
顧賢修沒想到顧長安根本不聽自己解釋,心裡恨得要命,回頭盯了一下那個小女娃的身影,悻悻地離開了。
眼看靖親王府的大門身後,遠得看不見了,顧賢修才朝那個方向吐了口唾沫,恨恨地道:“都狗仗人世,看你們還能得意多久。”
一盞茶的功夫,他回到家中。妻子劉二孃迎上來,打量他的臉色,小心地問:“怎麼樣?可有借到銀子?”
顧賢修這次是藉著看望靖王夫婦的名頭,進府裡打秋風,正好遇到嚴老太太病倒。他原本竊喜,顯擺孝心的好時候,可誰知被趕出府門。他沒好氣地說:“府裡蔣家那個女娃被寵得要上天,他們哪裡還把咱們放在眼裡?!”
劉二孃驚訝地道:“蔣家女娃到底是嫁出去的閨女生的,跟顧家有什麼關係?真是好歹不分。”
顧賢修陰沉著臉道:“我聽府裡的牛大說,那女娃已經改姓顧了。”
劉二孃捶足頓腳,“他們怎麼能這樣?外孫女就是外孫女,咱們蘭瑤才是正宗的顧家子女。”
顧賢修眼睛珠子轉了轉,“這件事情未必沒有轉機,先等等。過些天,那個女娃的新鮮勁兒過去了,我再帶蘭瑤進府,讓兩個老傢伙看看,到底誰才是好的。不過,憑我剛才所見,老太婆未必能活得過來。”
劉二孃先是吃驚地叫道:“病得這麼厲害呀!老太婆可是府上拿主意的,到時候對付老頭一個人就輕鬆了。”隨後捂著嘴笑了起來。
顧賢修斜她一眼,“你以為老頭呆傻到只能種地?他才是最難說服的。如果他不是這樣,皇帝哪像現在這樣對靖王府放心?還是找機會想想辦法,把蘭瑤弄進府裡。”
劉二孃道:“顧長安不過是五品官員,跟你是一個級別。宗人府辦的都是瑣事,不像六部那樣有實權,為何咱們非要巴巴地把蘭瑤送去給他當養女?”
“婦人之見!靖王府的地位在這京城能有幾家能比?顧長安是王府的世子,就是下一個親王。到時候蘭瑤以世子之女的身份,攀上的人家可想而知。老太婆還經常進宮,你眼界放寬一些,以後就等著想清福吧。”
劉二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咱們可得多想想辦法。”
一個約有六歲模樣的小女孩從屋裡走出來,她身量瘦削,細眉細眼,看上去很是聰明機靈,“爹爹回來了?見到我祖父母了嗎?”
顧賢修點點頭道:“見到了。他們讓過幾天帶你去府裡玩。你抓緊時間練字、彈琴,到時候一定要好好表現。”
顧蘭瑤乖巧地道:“女兒聽爹孃的話。”
回到屋子裡,她呆坐了片刻,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嶄新的布娃娃,做了個鬼臉道:“爹沒說你的名字,我就叫你無名吧。無名,你竟敢搶我的好事兒。”說著,她拿出一根針,扎進娃娃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