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閉眼新世界(1 / 1)
轉過一個拐角,前方現出寫著“極速空間”四個字的招牌來,旁邊跟著“網咖”二字。
這是張啟完全沒有了解的去處,在他的認知中並沒有網咖這兩個字的含義。放眼望去,玻璃門後是一塊塊整齊劃一的顯示屏,不少人正坐在顯示屏前操縱著什麼裝置。
推開門,一股空調冷氣混合著煙味的刺鼻氣息迎面而來。不僅如此,這兒的嘈雜也讓張啟難以適應,各種粗俗的髒話不絕於耳。
嶽浩然熟悉地遞過去五十塊錢:“充五十塊錢。”
輪到張啟了,他卻不知該幹什麼好。嶽浩然見他無動於衷,只好替他說道:“開張二十塊錢的卡。”
開完了卡,二人移步到平時經常坐的位置。而接下來的步驟張啟一概不知,讓嶽浩然一度以為這傢伙確實失憶了。
環顧四周,確實有不少和他們年紀相當的少年正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打著遊戲。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和二人的境遇差不多,都是對生活感到迷茫的年輕人,只得用遊戲來麻痺自己。
所幸張啟想起了那個遊戲的玩法,或許是因為這副軀殼的主人對這個遊戲的瞭解已經深入骨髓。這是一個5v5的團隊遊戲,玩家需要一路推掉對方的防禦塔,最終摧毀敵人的基地從而取得勝利。
然而張啟雖然想起了怎麼玩,卻並不代表他的遊戲水平能和之前的自己相當。在網咖玩了一整天,幾乎每把他都要死上十次以上,一半的時間都在盯著黑白螢幕發呆。這一天的戰績自然也是輸多贏少,輸得嶽浩然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嶽浩然有點摸不著頭腦,照理說應該顛倒過來才是,平時都是張啟帶他上分,一把死十多次的菜鳥理應是他自己才對。然而今天卻來了個大反轉,讓他真正開始懷疑今天的張啟有些不對勁了。
玩到晚上十點,兩人的網費都用得差不多了,這時就應該去燒烤攤坐一會,然後各回各家了。
兩人身無分文,好在與老闆私交甚篤,畢竟是這家路邊攤的常客,一來二去和老闆已經熟絡了。碰上手頭緊的時候,老闆也會替他們賒賬。
先端上桌的往往是啤酒。深夜的路邊攤,配上啤酒和烤串,這簡直是傾吐心聲的絕佳場景。
嶽浩然先是痛飲一杯,然後才緩緩說道:“之前我看上的那個女的跟別人走了。”
張啟不太記得了:“誰?”
“是小婷啊,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身材又好,打扮得又……可惜人家在大學裡被學長撩去了,人家才看不上咱這種廢物呢。”
酒精往往有著麻痺心智,讓人暫時忘卻煩惱事的功效。可它帶來的副作用也很明顯。幾杯酒下肚,張啟已經有些不勝酒力,頭腦有點暈乎乎的了。
外加連續玩了一天遊戲有些累了,張啟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打算休息片刻。
而當他閉上眼睛的一刻,精神卻為之一振,那些疲勞感和滯重感竟隨著精神的集中而煙消雲散了。
張啟不明就裡,只覺得自己的頭腦變得異常清晰,並隨之釋放出某種未知的力量。這種力量彷彿來源於自己的精神,自己的意識能精準感知到它的存在。
隨著這股奇怪的力量從頭腦中散發出去,張啟驚異地發現眼前的世界發生了變化。
自己明明沒睜眼,卻能看見周圍的樣子!
準確點說,那並非是“看”見了周圍的樣子,而是那股奇怪的意識力量“感知”到了周圍世界的每個細節,並準確在腦海中對映了出來。
那種映**準到毫無偏差,對面嶽浩然的樣子,桌子上烤得焦黃的烤魚,車水馬龍的大街……和真實的世界完全沒有任何差異。
而且還遠不止此。只需略微再集中精神,甚至能透過這一特殊的視野看到平時所看不到的東西。
例如老闆的錢箱裡有一大堆一塊五塊的鈔票,而那個錢箱是不透明的。
例如某個路人的手機揣在褲兜裡,手機收到一條新簡訊,提醒機主該交話費了。張啟只需把注意力集中到那部手機上,簡訊的內容如同直接輸入到大腦中一般,甚至無需用眼看就知道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只要一閉上眼,世界就會大有不同嗎?
夢中那人所說的“優待”,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張啟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嶽浩然身上。隨著注意力的集中,周圍的其它事物紛紛消失,只剩嶽浩然留在精神構建的視野中。
他的心聲自己聽得一清二楚。
“唉,今天又賒賬,話說明天上網的錢又該去哪搞啊,實在不行只能在家睡覺了,那還省錢一點……”
明明嶽浩然什麼都沒說,張啟卻清楚地聽到了他在訴說的聲音。而且那聲音來自於他的內心,毫無疑問是他的心理活動!
張啟驚呆了。不僅能看到常人所無法看到之物,甚至還能看透他人的內心,這已經不是“小小”的優待了好吧……
如果利用得當,這和神明又有什麼區別?
張啟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馬路。馬路上車流不息,只可惜車都順著一個方向行駛,這讓張啟覺得略顯壓抑,若是看久了會覺得無聊。
如果能讓車倒退著走……
他的精神隨著這個念頭再一次震動起來。周圍彷彿颳起了沒有徵兆的風,眼前所見令張啟不可思議。
那些車的行駛方向全都倒了過來,但車頭的方向沒有變。
張啟趕忙收回那種意識的波動。車又恢復了原來的行駛方向,可電子顯示屏上顯示的時間卻已經回到了五分鐘前。
時間隨著精神的流動而顛倒,在這種視野之下甚至能回溯已經發生過的場景!
毫不誇張地說,只要自己閉上眼,就能握住整個世界!
嶽浩然拍了拍桌子,提醒張啟該吃魚了。張啟這才睜開眼,那股意識力量也隨之一併消散了。
世界恢復了正常。馬路上的車仍舊井然有序地行駛著,顯示屏上的時間也和手機上的時間完全一致。
張啟卻完全無法平靜下來。回顧剛才在閉眼後歸於黑暗的視線中所看到的,他竟有些陶醉於那種感覺裡了。
第4章
沒有好轉的日常
花了幾天時間,張啟不僅完全熟悉了自己的特殊能力,同時也完全適應了“張啟”這個並不太完美的人設。或許是因為這副軀殼中的記憶仍然存留,他很快就將自己帶入其中,或者說目前的他已經是如假包換的張啟了。
畢竟每個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張啟。而當這副曾經陌生的軀殼完全屬於自己後,那個從深淵墜落而下的人就不存在了,唯有那縷意識殘存在頭腦中罷了。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遲早都要回去的。他要找到那個答案和真正的自己。不過“張啟”這個人確實有著不少有趣的記憶,這也讓他很快就適應了這個人設。
新的一天開始了。這一天的生活幾乎可以把他那一成不變的日常完全概括起來。
早上八點起床,摸一摸手上的戒指,沒什麼特殊之處。進行這一步驟有兩個目的,一是確定戒指還在自己身上,二是尋找啟用它的方法。
然而幾天過去了,啟用戒指的方法仍然沒找到,自己也無法重返那座高塔之中。這個問題讓張啟很頭疼,卻也沒可以問的人,只得暫時作罷。
簡單洗漱一番後,如果桌上沒早飯,這個時候就可以下樓了。老張一般七點多就會出門,往往半夜才回家,就這樣也只能勉強滿足日常開銷,到張啟那的零用錢就更少了。
下樓之後,下一項工作是尋找嶽浩然。這個時間段,嶽浩然只會在兩個地方出現,要麼是那家“老字號”麵館,要麼就是“極速空間”。但無論是其中的哪種情況,二人都會在網咖碰面,然後開啟新一天的征戰。
這天嶽浩然既不在網咖也不在麵館,估計是睡過頭了。張啟甚至竊喜起來,趁著嶽浩然那個坑貨還沒來,這會是上分的絕佳時機。
拿下兩連勝後,嶽浩然這才慢吞吞地趕了過來。
張啟頭也不抬地問道:“怎麼這麼慢?”因為現在已經十一點了。
嶽浩然一邊開機一邊答:“剛才去廣場那邊的招聘會順便看了一眼。”
“怎麼樣?”
“別提了,全是些黑廠過來要人的。那幫傢伙也是能說會道的,一個個都在那畫大餅,什麼包吃包住啊,什麼雙休啊,什麼八小時工作制啊,都是放屁。老子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些廠子的德行了。”
“就是就是。”張啟附和道:“寧可喝西北風,也絕對不進黑廠。”
嶽浩然繼續說:“聽說明天上午在城西那邊還有一場大型招聘會,好像是每個月一次的,你要去看看不?”
張啟對城西的印象只有三個字:髒亂差。在記憶中,那邊是尚未深入開發的老城區,和城東的繁華迥然不同,到處都是破敗的建築和街道。但他也聽說過城西每月一次的例行招聘會,規模確實挺大,去看看也未嘗不可。
“先不談這個了,趕緊上號,別耽誤時間。”二人默契地點進遊戲,開啟一場排位賽。不出意外,這把遊戲又輸掉了,而且全是拜岳浩然那蹩腳的操作所賜。
所幸下午的戰績差強人意,玩了一天至少沒掉分。玩到晚上十點,兩人的網費都用得差不多了。今天吃燒烤的步驟就省了,畢竟剛賒了一頓飯錢的賬,再去吃白食多少有點拉不下臉面。
嶽浩然閃身進一條漆黑的小巷,他的家在那邊。張啟則找了張長椅坐了下來,閉上眼睛,進入那個只屬於他的新世界。
他所看到的、聽到的,確實有不少有趣的東西。
例如有一隻貓剛剛還在這張長椅上睡覺,卻被一個撿垃圾的流浪漢給嚇跑了。
例如一個正在打電話的年輕女子從他身邊路過。她和備註叫“老公”的男人說自己晚上有事,心中卻想著趕快去對面街區的一家星級酒店。
例如垃圾桶裡竟然有一把手槍模樣的東西。而只要仔細看看,就能發現那只是把玩具槍而已。
閉上雙眼,只需進入冥想,便可看到世間萬物。雖然這世間能做到這件事的人的確寥寥無幾,可它卻並沒有改變目前這悽慘的日常的能力。
從自己的世界離開後,張啟不得不考慮明天的飯該怎麼解決——自己兜裡只剩幾十塊錢了。老張午飯在工地解決,晚飯時間又在送外賣的路上,自然也沒工夫回家弄飯,所以家裡是肯定沒飯吃的,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明天還是去那個招聘會一趟吧,張啟暗想道。最近城東這邊並沒什麼像樣的大型招聘會,上次的那個就是最後一場了。城西雖然偏僻點,但正是那種地方才可能找到自己配得上的工作。只要不是特別糟糕,就先幹著再說吧。
繼續往前走,前方就是北舟最繁華的商業區了。這邊自己並不常來,以往的張啟幾乎不到這邊來,現在的他也對這一帶不太感興趣。那種繁華實在太過耀眼,把他的平凡襯托得一文不值。站在那些光鮮亮麗的建築物下回顧著自己並不如意的生活,甚至會感到悲哀。
不過張啟還是決定往那邊走走。反正閒來無事,多看看風景也不錯。雖然這些風景對他而言已經不算陌生了。
這兒到處是流光溢彩的大商場和大型寫字樓。來來往往的年輕人打扮時髦花哨,美女自然也是多得數不清。一閉上眼,撲面而來的就是少女們身上揮之不去的青春氣息。
那些歡聲笑語,那些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迴盪在張啟心中。她們美得實在太過耀眼,憑目前這個無能的自己確實配不上她們。況且她們旁邊總有一個比自己優秀的男生陪著,即使沒有,那個人也住在她們的心中。
張啟不想再往前走了。與其看那些美麗卻又得不到的東西,倒不如什麼也不看,眼不見為淨,即使是自欺欺人也比忍受無法迴避的自卑感要好很多。
他剛想離開,赫然發現不遠處座落著一幢摩天樓。這幢大樓比周圍的所有大廈都要高,如巨人般拔地而起,僅僅是站在下面都能被它的氣魄所折服。
大樓上四個發光的大字陳述了它的身份:“安氏集團”。
這是個什麼公司啊?張啟沒聽說過,也懶得去了解,反正想在這種地方上班絕對不是件容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