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歸來(1 / 1)
一輛馬車在街上疾馳,行人紛紛躲避。馬車內裝飾華麗,精巧雅緻,就連燻的香料都是極其稀有的龍涎香,裡面坐著兩個女子,其中一個正靠在婢女身上小睡。突然馬兒一個趔趄,發出尖銳的嘶叫,傳來馬車伕驚慌的聲音:“大小姐,奴才不小心,馬車和別人的撞了。”
“今天出門真是晦氣!”柳陽兒皺起了眉頭,音調不由拔高了幾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錯過了祈福的時辰看你們大小姐不收拾你!”
楚元卿被尖銳的聲音吵醒,人悠悠得醒了過來。恍惚見竟然聽到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表小姐,大小姐剛剛睡著,我們輕一點好不好?”
這聲音好熟悉,似乎是她貼身婢女小柔。
她強逼著自己睜開眼睛,恍惚間竟然真的看到了小柔!
在她被打入冷宮時,謝軒為了逼小柔作偽證證明他們將軍府謀反,當著她的面將小柔打得奄奄一息,小柔當場咬斷了舌頭,鮮血灑滿了雪白的襦裙。
謝軒見撬不開小柔的口,惱羞成怒之下竟然拿刀要剁了她的手,當時倒在血水裡的小柔,拼著最後一口氣擋在了她的前面,用自己的後背幫她擋下了那一刀。當時的她,抱著小柔冰冷的身體,痛的幾乎都要死過去,她寧願死的是自己。
“小柔,真的太好了,我又見到了你!”楚元卿眼眶中的淚洶湧而出,噗噗的往下掉,一把抱住她,“待會我是不是就要見到爹爹和孃親了?”
“小姐,你這是做噩夢了嗎?”小柔一愣,只覺得今日的小姐特別脆弱,身體都在發抖。她輕輕拍著楚元卿的後背,輕輕說:“小姐,你忘記了?將軍和夫人今日沒有一同去寺廟,將軍去了軍務處處理政務,夫人約了尚書夫人去賞花了。”
楚元卿鬆開小柔,心中一陣迷茫,忍不住環顧自周,這是她未出嫁前慣用的馬車。可自從嫁入皇宮之後,她就再沒有用過,難道……
她一把抓住小柔的手,聲音中都帶著顫抖:“小柔,現在是什麼年份?”
“是元慶十五年啊,小姐,你怎麼了?”小柔的手被捏的生疼,卻沒有掙脫,右手拿著帕子給她拭額頭上的冷汗。
楚元卿心中劇驚:元慶十五年,那時她十六歲,還沒有嫁給謝軒!
難道,她重生了?
“啊呀,表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病了啊?”
楚元卿回眸,到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竟然是她!
她見柳陽兒竟然伸出手要來拉她,不由的心生厭惡,她一把推開柳陽兒的手,只盯在她嬌弱可憐的面容上。
柳陽兒,她的表妹,尚書府的庶女,自小和她一起長大。可就是這自小長大的情分,讓她轉頭就將自己賣給了謝軒,在宮宴上和謝軒聯手設局,讓她一步步在虛情假意中走入他們設好的陷阱。
她記得,當時她被關入冷宮的第一天,柳陽兒站在冷宮門口對著她笑,雲淡風輕的對侍衛說:“從今日起,皇后要安心靜養,每日只需一碗清水和一碗清粥,明白了嗎?”
柳陽兒見自己的手被擋開,神情是又委屈又難過:“表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看著陽兒?”
“我只是看你今日這一身衣裳特別好看。”楚元卿壓下滿心的憤恨,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好,既然她重生一回,那麼她就要好好的為自己愛的人活一回,讓害自己的人也嚐嚐她前世的苦楚!
柳陽兒這一身衣裳樣式是時下閨閣女兒中最流行的款式,布料是雲團錦繡緞,襯托得小臉尖尖,別有一番嬌美。
“表姐,這還要多謝你前些日子送給我的緞料,不然的話,以我一個小小的庶女,怎麼配穿宮中之物呢?”
她記起來了,當時她得了兩匹雲團錦繡緞,柳陽兒抹著淚說自己是個庶女很可憐,她就送給了柳陽兒一匹。
因柳陽兒說自己總是受到嫡母的欺辱,楚元卿就特意安排了這一次的寺廟祈福,
因此柳陽兒特意穿上了新衣裳,前世的她還笑話柳陽兒這是要去會情郎呢。
她掐指一算,這離宮宴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她還有時間!她絕對不會讓謝軒和柳陽兒得逞!前世失去的東西,她要憑著自己的本事,一點一點的全部都拿回來!不!是加倍的拿回來!
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意,看著柳陽兒,緩緩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這可是如意坊簡師傅的手藝,這簡師傅可不是隨便都能請得動的。”
柳陽兒被楚元卿的眼神看的直發毛,今日她是特意為了見一個重要的人,只顧著心裡高興,卻忘記了這一茬。
她連忙笑著遮掩:“表姐,簡師傅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給我做的。”
“哦?”楚元卿冷冷的笑了起來,慢慢湊到柳陽兒面前,盯著她眸子,“我的衣裳都是出自吉祥坊,何曾和如意坊有了往來?”
柳陽兒被楚元卿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這時候聽到外面響起了吵鬧聲,她趁機說出去要出去看看,幾乎逃一般的鑽出了馬車。
在柳陽兒鑽出馬車的那一瞬,微風輕輕吹拂起車簾,她竟然看到了熟人——帶著面具的一個熟人。
在前世宮宴後,這個男人一直提醒她要遠離謝軒,可當時她一門心思認定謝軒是她楚元卿的良人,根本就沒將這個陌生人的話聽進去。
現在看來,全部都是善意的提醒。
只不過,前世她和他第一次相見是在宮宴後,今生卻提前了三個月。
楚元卿盯著那男人,他到底是誰?為何會屢次提醒她?
許是她的目光太直接,那坐在馬車中帶著面具的男子突然轉目,毫無預兆的盯著楚元卿的眸子。
楚元卿只覺得這雙眸子很熟悉,但卻怎麼都沒想起來。許是前世她曾經見過此人,這才有了現在的錯覺。
她心中不由湧起滿心的酸澀,前世她被所有的京中貴女羨慕,她是將軍府嫡女,自己詩畫雙絕,被稱為京城第一才女。爹爹是大將軍,手握重權,對她寵愛有加。未婚夫謝軒一表人才,對她溫柔體貼、百依百順。可是,這一切都毀在了謝軒的甜言蜜語裡。
重活一世,她才認清,甜言蜜語裡可能藏著的是砒霜,而冰冷徹骨中卻很可能夾雜著善意。
她朝那個男人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