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驚肉跳(1 / 1)
想清楚這個問題時,安子俊已經爬上粗木枝釘成的梯子,他一手拿著新燈泡,另一手伸長要去取樓頂上那隻油黑的舊燈泡,他的手還沒碰著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突然那團黑東西里伸出一雙細細的觸角抖了抖,緊接著一隻蟑螂沿著圓燈泡的邊緣溜出來張望了一下,它黑點點一般的小眼睛很快看到安子俊,不等安子俊反應,它已經哧溜一下鑽進牆縫裡。
燈炮正下方的呂安安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捏著紙皮核桃仰頭看著半空中的呆滯中的安子俊,喊道,“安子俊,有件事想提醒你一下……”
安子俊甩開腦袋裡剛剛和小強的那段對視畫面,不耐煩地吼道,“少羅嗦,給了閉嘴,煩死人了。”
呂安安掃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走到門邊抬頭看著他,窗外的陽光正撒在她的後背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光,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哪裡穿越過來的精靈,她水嫩的皮膚白得發光,襯得她那精緻的臉蛋更加動人。
安子俊正換著燈泡不小心看到門口發光的精靈,那精靈如果凍般的泛著光澤的薄唇間有著一抹邪魅的笑容,安子俊的目光不由被她的笑容吸引,她在笑什麼?笑得這麼好看是要作死啊?眼睛作什麼那麼亮,會放電啊?
正想著,他突然感覺到一股酥麻感由指尖傳入心裡,像是有一股強烈的電流直擊他的心房,讓他幾乎要從粗陋的梯子上摔下來。
呂安安看到他痴呆的眼神,趕緊地收住笑容對屋外喊了一句,“花姐,拉電閘!”
一通混亂後,安子俊艱難地抬起麻痺的手臂,無力指著呂安安吼了一句,“你個混蛋,你故意的!”
呂安安吃著核桃,勉強擠出點委屈回他,“我有提醒你,你讓我閉嘴的。”
“你個混蛋,你給我等著!”安子俊的狠話很是無力。
呂安安沒理他,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扭頭蹲在屋角繼續挑核桃去了,安子俊氣得撿起地上的核桃殼子要去砸她,夏姥姥趕緊地遞了一條毛巾攔著他,她和藹地安慰道,“男子漢要像大山一樣心胸寬闊些,你好歹是當哥哥的人,別跟妹妹生氣。”
安子俊接過毛巾狠狠地盯著呂安安的後背,試圖要用目光瞪死她,聽到夏姥姥的話,他怒地回了一句,“誰是她哥啊。”
“不是嗎?”夏姥姥疑惑地盯著兩人的臉瞧了瞧,“長得很像,是我看錯了。”
呂安安低著頭堆核桃,只當是沒聽見。安子俊愣了一下,摸著自己的臉不知道在想什麼。呂安安拿了一袋核桃碼出了一座漂亮的核桃塔,她叫夏福生站在核桃堆前給他拍了張照片,破舊的牆皮前,一個黝黑的小男孩呲著白牙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呂安安把他的照片發到微薄,下面寫了一段很長的話,“今天下鄉家訪,這個學生叫夏福生今年十一歲,XX省XX市XX鎮XX鄉XX村人,今年讀小學五年級,他家的土牆上貼滿了獎狀,聽說還是個很孝順的孩子。福生是孤兒,由同族的姥姥收養,今年他們家的收成不錯,可惜山路崎嶇,囤了很多核桃沒有賣出去。沒錯,以上是一則賣核桃的廣告,有意者請速聯絡。”
呂安安的微薄剛發完就聽到屋裡屋外有兩隻手機叮咚響了一下,屋外的手機來自梨花,這個純粉設定了微薄提醒,只要呂安安發微薄,立馬會有一條資訊發到她手機上。至於屋內那聲叮咚多半來自安子俊,這位土豪摔了一隻黑蘋果還有另一隻白蘋果,不過才換手機就裝置這麼粉絲行為的東西,實在讓人值得深思。
安子俊看手機資訊時偷偷看了呂安安一眼,那個吃貨讓夏福生找來袋子把地上的核桃裝了滿滿一袋子,然後揚著一雙發光的眼睛向他走了過來。
“土豪,有錢沒?”
都叫土豪了,怎麼可能沒有錢,安子俊才拿出錢包就被呂安安搶了過去,她直接掏出錢包裡所有的現金,反手將癟癟的錢包還了回去。呂安安把那些錢連著自己錢包裡的所有鈔票一起遞給了夏姥姥,那位純樸善良的老人家看著一大疊紅色鈔票搖著手不敢收。
呂安安把錢硬塞到她手裡,義正言辭地解釋,“這錢不是給的,是借給福生的,讓福生好好讀書,畢業後賺了錢還我們。”
夏姥姥愣了一下,呂安安不等她再推辭,拉著安子俊告辭。天色還早,三個人步行回學校,夏富生家離學校有十幾里路,這一路全是坑坑窪窪的細長土路,他們來時是村裡派人用騾子車把他們拖來的,那一路顛簸把身上的零件都快顛碎了,是以三人很默契的一齊推卻了村人的好意,要步行回去。
三個人帶著一大袋核桃一路吵吵鬧鬧的也算有趣,呂安安和安子俊兩個冤家對頭依舊是吵鬧不斷,不時還要動用一下武力,梨花笑眼旁觀,看到安子俊幾次動手敲呂安安的腦袋,她咬牙看著終於忍不住出手,高手出招都是殺人不見血。
呂安安抱著頭正要反擊,突然看見安子俊抱著那袋子核桃像個球咕嚕沿著山道滾了下去,她詫異地眨了眨眼,半天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她向食指放在唇前輕輕噓了一聲,打眼色讓梨花配合,她跟了上去,看著四肢趴在地上的安子俊搖頭嘆道,“唉,老天有眼,惡有惡報,讓你欺負病號,遭報應了吧。”
安子俊憋屈地爬起來,咬牙將懷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尋了尋,呂安安跟他是掐慣了的,打來打去的,安少爺被她多掐幾次指不定也就習慣了,可如果是梨花出的黑手,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安子俊這種權貴少爺哪裡是能任人欺負的,呂安安後面有安三叔半明半暗的護著,他沒有辦法下狠手,可對付梨花這種小保鏢,他的辦法多的是。
安子俊低著頭緩了一下腦內的眩暈,他們正在一個山道上,兩邊都是漆黑的深溝,安子俊眯著細長的眼睛向山溝裡看了一眼,突然,他伸手一推,把手裡那袋子核桃推到山下。
“什麼鬼東西,不要了。”
核桃袋子瞬間劃過漸暗的夜色翻滾掉下山溝,同一時間,梨花縱身一躍,跟著滑下山坡。梨花也是農家出身,土豪公子不愛惜東西,她卻不允許眼前發生的浪費。她很快著扶著土坡劃下山溝,轉眼間只有呂安安孤身一人應對安子俊。
“呵呵……”安子俊奸笑看著呂安安,這丫頭今天精神懨懨,要報仇只有這麼一個機會了。
呂安安兩眼無神地看著他,全無懼色,那小包子臉發散出來的氣勢依舊很凌厲,就算發燒兩眼暈暈,也一樣有把握把這個小心眼的土豪少爺踩在腳下。
安子俊畏於她的氣勢,決定還是君子的動嘴牢靠些,他撇眼打量了那隻病貓一眼,尖酸地說道,“看你這德性,病成這樣子也不忘一個吃,連學生家裡也不放過,你也不瞧瞧他家裡窮得,連張不瘸腿的凳子都沒有。我看你是故意跑他家裡炒新聞的吧,故意照照片發到網上給你自己洗白的吧,沒想到你心機這麼深。”
呂安安本凌厲的氣勢因為他這話,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她本來就冒著霧氣的眼睛驟然變紅,那些眯在眼前的霧氣凝成一滴眼淚緩緩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了下來,夕陽的紅光照在她眼裡,沉著股讓人動容的心酸。安子俊本還想繼續尖酸刻薄地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被她那點心酸的淚痕卡回喉間,再也吐不出來。
安子俊和她掐了無數次,次次都得用屢敗屢戰來形容,好不容易真正的勝了這麼一次,可看到那小丫頭片子被氣得哭起來,他本來該有的興奮得意揚眉吐氣全被壓會心底鬱成一團吐不出的心酸。看到鬥敗的呂安安支著孤獨的小背影安靜走到路邊大石上坐下,他心裡的心酸更是被放大到撐得胸口發緊發痛。
什麼回事啊?!
安子俊咬牙暗想,他又沒說錯好嗎?這個吃貨連學生家的核桃也不放過,難得放一天假,病了也不躺著休息,非跑來蹭吃蹭喝,十幾裡的山路,就為了幾碗粥,真不知道這慫貨在想什麼。網上鬧她勾搭土豪富二代的事,她就臨時拿那個窮學生頂槍。雖然不得不承認,效果的確是好,那照片一出,流言很快一片片的買核桃聲被壓了下去。
還有點智商的人自然看得出,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在網上傳她用盡解數勾搭富二代的時候,其實她是真正用心在幫那些窮山溝裡的孩子,呂安安現在的關注度這麼高,她一條微薄發出去,夏福生家裡的核桃肯定能賣光,他們全村農產品的供銷物危機都能得到解決,已經有不少網友,提出要幫助夏福生,為他提供直至大學的學費生活費。相信後續如果操作得當,全校困難學生都可以得到熱心人士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