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引路人(1 / 1)
我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但是卻是被一片嘈雜聲吵醒,我看見了孫家二叔和柳婉瑩的父親柳元站在我的床頭,正拿著符筆在我的額頭寫寫畫畫,我想要對他們點頭致意,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我的臉上寫寫畫畫。
柳父挎著嘴角,時不時的瞪我一眼,孫家二叔雖然面無表情,但是我能感覺他在畫符文的手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我默默的躺在躺在床上,接受著他們眼神的洗禮。
當最後結束的時候,柳父在我的頭頂插了三炷香,然後孫家二叔圍繞在我的身邊慢慢的按著一定的節律拍打我的身體,我能夠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停地震動,像是抽風了一樣不停地抽搐。
孫家二叔一聲大喝:“天則靈靈,地則靈靈,左手持北斗,右手指七星,天上二十八宿,頭戴三十六罡,腳踏七十二煞,破!”
我的身體在不斷抽搐中失去了自己的控制,但是我依舊能感受到自己的肢體做了哪些動作,受到了哪些傷害,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就像現在我能感覺自己一邊抽搐,一邊翻著白眼,扭曲著大笑,對著身邊的柳父和床尾的孫家二叔說道:“你們不用費力了,我會帶著他脫離這裡,脫離這個牢籠!”
孫家二叔低聲誦讀了一句什麼,然後抬起頭來,猛地向我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我看見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被金色的光芒充滿了,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和柳婉瑩那次寄神的時候十分相似,但是又有很大的不同。
我聽見一陣女人的嘶叫,那個聲音震得我頭皮發麻,簡直要昏厥過去,我大口的喘著氣,手卻不受控制的不停向上抓撓。
“孩子,你快走!快走好嗎?媽媽已經在你的小書包裡準備了好多小零食,都是你喜歡吃的,你快走,你聽,你的爸爸就要來了,他會打死你的。”女人的聲音裡帶著焦急,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孩子的低聲啜泣的聲音傳來。
“媽媽,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你。”孩子似乎哭的十分悽慘,女人嘆息了一聲。
一陣嘻哩哐啷的聲音傳來,帶著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飄了進來。
“快走,從這裡走!要不然咱們兩個都會被這個人打死的!”女人的聲音變得焦急而且扭曲。
“可是,媽媽,這裡是陽臺啊,沒有樓梯,我怎麼走?”孩子抽泣著對著自己母親說道。
“笨死了,你不會從這裡跳下去啊,跳下去,你就從這裡解脫了,媽媽就不用擔心你被爸爸打了,你說是不是?”女人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溫柔和瘋狂。
接著,孩子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聲:“媽媽,放我下去!我不想走!媽媽!我不想離開你!”
“沒關係的,下去就好,過幾天,媽媽就下去陪你,乖,我們家的元子是最乖的不是嗎?走吧,走了就別回來了。”
女人溫柔的笑著,伴著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她對著孩子說道:“快走吧,走了就自由了,咱們就自由了。”
重物落地的聲音響了起來,伴隨著女人的大笑聲,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男人的大吼聲,我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喘息著。
孫平正在和孫家二叔對話,看見我大汗淋漓的樣子,孫家二叔嘆了口氣:“想要解決這種難纏的鬼東西,就必須去它的執念之地去看一看,,要不然之前做的所有準備工作全部沒有用處。他這樣不停通感早晚會耗盡所有的心力的。”
孫平點了點頭,忍不住嘆氣說道:“他的體質太容易被鬼物纏身,雖然鬼物不能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長此以往也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
“這孩子也是受苦了,算了,等他真正清醒了,就讓他作為引路人,帶著咱們去這個鬼物的執念之地看一看,也好將它淨化,早點上路,早安心,何必為禍世間呢?”孫家二叔揹著手離開了病房,我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看著孫平帶著笑意的目光,我忍不住抹了一把臉,對著他說道:“你的胳膊沒事吧?”
孫平笑著說道:“你總算恢復正常了,我的胳膊只是單純的斷了,連錯位都沒有,只要再帶三四個月的石膏就好了,柳婉瑩只不過是急火攻心昏倒了,現在已經醒了,成天活蹦亂跳的,要不是柳叔把她按在病床上,她早跑你的病房來串門了。”
我笑了笑,婉瑩還是像個小孩一樣,沉默了片刻,我對孫平說道:“孫平,這個人把自己的孩子扔到了樓下,我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我這幾天的感受,但就是感覺無盡的絕望,即使你們出現在我的面前,關心我,愛護我,但是我還是感覺到孤獨,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孫平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道:“沒關係,不過是通感,它把自己的情緒強加在你的身上,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只要記住不要重複它曾經作過事情就好,它會引誘你,將你推進它自己編織好的深淵。”
兩天之後,我的身體完全恢復了健康,柳婉瑩拉著我的胳膊,圍在我身邊問長問短,柳元的臉色一片漆黑,我聽到他對孫家二叔說:“我好不容易種好的白菜被豬拱了。”
在孫家二叔爽朗的笑聲中,我被他們帶到了一片荒涼的空地上,柳父讓我在一株柳樹下站定,自己拿著羅盤在我的身邊不斷指點方位,柳婉瑩跟在他的身後,馬上在指點的地方插上一根青綠色的柳條。
孫家二叔和孫平拉起紅色的麻繩不停穿梭在青綠色的柳條中間,像是支起了一張紅色的蛛網,接著柳婉瑩將一張張黃色的符紙按一定方位分別貼在紅色的麻繩上。
柳父站在站在陣法之外,拿著青色的柳條不斷向我的身上撒著晶瑩的水珠。
隨著柳父的一聲大喝:“陣起!”
接著,紅色麻繩上的符紙開始閃爍紅色光芒,符紙上的符文開始流動起來,並且黑色的符文不斷沿著紅色的麻繩攀爬,直到彙集在我的腳下。
柳父大喝一聲:“入!”符文猛的一頓,然後像是洪水一樣沿著我的身體向上攀爬,我暴露的皮膚之上頃刻之間爬滿了符文,它們不斷向著我眉心浮動而去。
我感到了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冷汗瞬間浸溼了我的上衣,我想要嘶吼,確只能張開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全身像是被這些符文釘在了原地,一定不能動。
冷汗浸溼了我的雙眼,眼前的景物漸漸變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