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三寸金蓮(1 / 1)
夜幕降臨,京北華燈初上,我們從咖啡廳走了出來。
我看了小護士現在的面相,她沒休息好顯得有些憔悴,其他倒沒什麼,也沒有橫死之相。
二次葬,以前常聽行裡前輩們提起,我知道的那些步驟也都是先輩們講的,並沒有機會親眼看過。
按道理來說那些家裡死了幾十年上百年的先輩,很少還有殘魂遊蕩人間,但萬事萬物都有例外,我不敢輕視。
店裡還存著幾張破穢符,我特意跑回去拿了一趟,我讓小護士除了洗澡的時候,其他時間一定要貼身攜帶,我還讓她害怕的時候可以和文玲住一塊。
文玲床鋪下壓著小道長送的密宗法器,隨著我的見識見漲,我也知道小道長當初為什麼那麼肉疼了,那件矛頭法器的等級很高,應該僅排在嘎巴拉碗和金瓶摯籤之下,鎮攝一般的髒東西綽綽有餘。
要是這樣還不行,沒關係,那尊六眼墨脫護法神像我也從藏地帶回來了,實在不行可以暫時借給小護士防身,如此一來就算我不在她身邊,就算醫院那地不乾淨,應該也不會出問題。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半夜我正在店裡睡覺的時候有電話打過來了。
是小護士打來的。
我還以為是文玲出什麼事了,於是趕忙接了。
“文......文哥,我好害怕,我不敢轉身......我該怎麼辦,”電話對面,小護士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
看了下表,現在都半夜兩點多了,我忙從床上坐起來說,“別慌,你在哪,我下午給你的黃符呢?”
“文....文哥,我剛脫了護士服,護士服在外面的架子上,你給我的黃符在護士服口袋裡,文哥你能不能過來,我好害怕,我剛才又聽到背後有人說話了...”電話對面小護士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變成了蚊子哼哼。
“別掛電話,聽我說。”
我一邊兜褲子一邊夾著手機說:“你現在開門直接往外走,不要哭,身後有人叫你名也裝做沒聽見,你現在去文玲房間,你們躺床上用被子矇住頭,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匆忙的往外跑。
“文哥!我以為你不幹了呢!”給我開門的保安認出我來了,我也認出他來了,這小保安就是那晚和我一塊跑的那人,他也見過爾朱英娥,他當時說第二天就辭職,沒想到現在還留在潘家園當保安。
“文哥,上次那事.....”小保安想和我搭話。
“現在沒空,等有空咱們在聊,”電動推拉門剛開我就鑽了出去。
打車到腫瘤醫院是凌晨兩點五十,我直接往特護樓那邊跑。
找到文玲的特護病房,我直接撞開了門。
病床上的被子隆起,有兩人正用被子蒙著頭。
聽到開門聲,兩顆腦袋一點點露了出來。
我鬆了一口氣,是文玲和小護士。
我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週遭炁場,沒發現什麼特別強烈的炁場波動,但我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在文玲房間外的西北角,有種很陰冷的感覺。
“哥!”剛走到床邊文玲就抱住了我。
文玲拍著胸脯子說:“嚇死我了哥,剛才莎莎姐說身後有東西跟著她,莎莎姐說水房裡有鬼!”
“行了,”我推開文玲,看著她仰著的小臉道:“你兩就呆在屋裡別出來,被子下的矛頭一定要保護好,別丟了。”
交代完關好房門,我順著走廊往右邊走了三分鐘。
走到位置後我抬頭一看,門上的白牆上貼著一塊牌子,熱水房。
怕被鬼迷眼,我站在水房前默唸了一遍醒神咒,然後直接推開了水房門。
水房裡不知道剛才是誰在打水,沒關水龍頭,下面放著的臉盆早就接滿了,很多熱水流的到處都是,剛流出來的開水還冒著白氣。
水房應該是暖和的,但從我剛進來的時候就感覺有些冷,我眯著眼睛四周打量了一圈,沒發現有人的身影。
臉盆接滿了,水流的聲音很大,我往前走了兩步,彎腰去關水龍頭。
臉盆裡的水冒著白氣,我沒細看。
“哎呀,不好意思,我剛才回去拿手機,忘了這還接著水,”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句女聲。
說話的女孩二十多歲,一身藍白病號服,腳下穿著毛茸茸的棉拖鞋,應該是留院住院的病人。
“不好意思,接太滿了,麻煩您稍微讓讓,我得倒點水,”女孩走過來顯得不好意思。
於是我就後退了兩步。
水很熱,女孩也沒看,她一邊扭頭對我說不好意思,一邊倒水。
“好了,你打水吧,”倒了點水,女孩直接端起來了臉盆。
她笑著端起臉盆剛走兩步,然後我看見她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啊!”
她突然尖叫一聲扔了臉盆,跑過來抱住了我胳膊。
“牙!牙!”女孩指著翻在地上的臉盆小臉煞白的喊道。
我腳上被熱水濺到了一點,燙的有些疼,我忙問她怎麼了。
“假牙!假牙!水裡有個假牙!”她眼神慌張,一臉恐懼的指著地上的洗臉盆。
“假牙??”
我上前兩步,一腳踢過來臉盆。
地上除了水什麼都沒有,壓根就沒看到有什麼假牙。
我說她看花眼了,好說歹說勸了半天,才把這病號服女孩說走。
女孩走後,我蹲在地上皺著眉頭看。
感覺不到周圍有雀陰鬼魂,我還暗自懷疑,難道是自己道行退步了?
“該.....該不會是.....”突然間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想到某種可能,我直接又跑回了潘家園,拿好需要的東西后我又氣喘吁吁的跑回來。
我拿了一小包紅硃砂,這是以前練習畫符時剩的。
人們大知道硃砂辟邪,現在賣硃砂手串掛件的也很多,凡事都有兩面性,關鍵在於人怎麼用,硃砂和黑狗血一樣,除了辟邪外還能破邪。
辟邪和破邪不一樣,破邪也叫顯邪,就是人透過肉眼能看到某些東西。
就比如,用黑狗破邪必需要用五黑之狗。
爪黑,毛黑,尾黑,舌黑,耳黑,這種狗就叫五黑之狗,以前的屠宰場和義莊常養這種五黑狗,這種五黑狗的血破邪很厲害,其次才是高品質的紅硃砂。
硃砂能辟邪是因為邪生於陰、存於陰、發於陰。
人身上的陰陽一旦失去平衡,就會存陰、受陰、生邪,不能正道。
我找來臉盆接滿水,然後將一小包高品質紅硃砂全倒了進去,稍微一攪拌,水就變成了深紅色,可能是放的硃砂太多了,水變的像鮮血一樣深紅。
我端起來這盆硃砂水,一下潑到了水房前面的空地上。
深紅顏色的硃砂水四散開來,還在冒氣。
很快,地面上有了情況。
我看的很清楚,潑水不久,地上突然出現了很多足跡,都是平底鞋的足跡,而且都是半個足跡.....顯然是踮著腳尖,腳後跟沒落地.....
我有些吃驚,因為前重後輕的腳印很多,硃砂水上顯出來的這些腳印有和我一樣大的,也有很小的三寸金蓮.....
嚥了口吐沫,然後我直接跑到醫院走廊右邊的試衣間,我從試衣間拿過來一個大落地鏡,就是服裝店裡試衣服看衣服的那種。
把落地鏡搬到水房裡,在把鏡子照著硃砂水那塊。
然後我關了燈,轉身背對著後面,看鏡子裡的影象。
水房關了燈就很黑,只有燒水器上還亮著正在加熱的小紅燈。
鏡子裡,我看到了背後的景象。
鏡子裡的影象有些發綠。
現在。
在我背後站著很多人,他們這人搭著那人肩頭,像是在照全家福,這些人身上的衣裳都很老式,像黑白電影裡的衣服。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中間有把椅子,一個穿著藍色壽衣的老太婆坐在椅子上,老太婆應該是裹過腳,腳很小。
它嘴巴乾癟內縮,額頭上有一塊燙疤,嘴巴正一嚼一嚼的。
老太婆張開了嘴巴,指著鏡子讓我看。
好像是在說。
牙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