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紛爭(1 / 1)
尚未從太醫話中回過神來,轉而又見韓倉這般慌張,大臣們心中瞬間涼了大半。
一時間周遭寂靜無比,唯有韓倉匆忙來回的身影。
直到面前轎攆匆匆而過,濃郁的血腥味傳到每個人鼻端,眾人才猛地打個寒噤,似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一般。
望著越來越遠的影跡,有人才狠狠捏了自己一把,不可置通道:
“陛下這是?先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後方武將們渾身殺氣,快步進入大殿之中。
殿中血腥未散,周遭七倒八歪的豎著許多屍首,死狀各異,但唯有一點相同——手中的刀上滿是血跡,刀刃直指先前陛下所在之地。
而他們身著官兵服飾,顯然是一早做好了準備,只等陛下步入其中,便立下殺手。
如此嚴密的刺殺之下,以有心算無心,陛下毫無防備,在其中受到的攻擊可想而知!
太醫的話想必半點也未誇張!
以林正志為首,一眾武將怒目僨張,幾欲噴火,起刀對屍首憤憤出手,恨不得當即將這些刺客大卸八塊。
年輕武將更是難以壓制怒火,赤紅著雙眼,“何方刺客,膽敢如此囂張?”
“有本事與老子單挑,憑什麼對陛下出手!為什麼本將當時未曾出現在殿中,為什麼本將沒早點發現!”
說完那人便揮刀在空中亂砍一氣,怒極竟轉手揮刀指向自己。
林正志恨得咬牙切齒,卻眼疾手快,連忙上前奪開他的刀,狠狠攢在地上。
“做什麼?現在動手有什麼意思?”
“還不快些跟上陛下!太醫醫術不行,哪能聽他胡言?陛下福澤深厚,哪是刺客輕易能得手的?”
此言一出,眾人彷彿找到主心骨一般,紛紛附和。
“對,是劉太醫不行,不是還有薛神醫嗎?快,快去尋薛神醫!”
“薛神醫醫術冠絕天下,只要有一口氣在,肯定能救回陛下的,快,快來人,通知薛神醫,立刻前往營救陛下。”
林正志花白鬍須微微顫抖,見眾人總算稍稍平靜,才略鬆了口氣,但一顆心仍舊懸著無法落下。
那濃郁的血腥味,還有韓倉異常慌張的模樣,都在宣告著,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刺殺。
陛下,恐怕是真的受了重傷!
為今之計,只有將希望寄託在薛神醫身上!
如今最是紛亂四起之時,必不能讓有心之人藉機生事。
林正志大刀一揮,旋即領兵前往皇宮。
百官緊隨其後,紛紛步履匆匆的向皇宮趕去。
薛有道一早便被傳喚至宮中,待眾位大臣趕到之時,已經在寢宮和太醫院之中往來多次。
又一次見薛有道唉聲嘆氣的走出寢殿,大臣們心神愈發緊繃。
日頭逐漸西沉,烏雲滿天,天色陰沉沉的,霧靄漫天,似是醞釀著一場暴風。
滿腹飢腸轆轆,也比不得眼前的情景讓人心焦。
薛有道最終提著藥箱從殿內出來,不發一言,面目蹙成一團,愁眉緊鎖。
“神醫,陛下如何?可有好轉?”
“陛下應該脫離危險了吧?神醫您倒是說話啊。”
薛有道腳步一頓,閉眼嘆息一聲,隨後睜開雙眼,滿面愁雲一步不停的離去,果決而凜冽。
“神醫這是什麼意思?陛下這是已經無礙了嗎?”
“真要無礙,神醫必然會告訴我們,陛下受了那麼重的傷,神醫定要留下來照顧的,可如今他卻直接走了。”
“神醫雖身負醫術,卻也說過,命數自有天定,有些人是救不回來的。”
一武將立即上前,一把抓起說話之人,便要招呼上去。
“你說什麼?你是說陛下命該如此嗎?陛下乃是天子,自該壽與天齊,如今剛剛盛世,怎能棄我等而去?”
身旁立即有人勸阻,“連將軍消消氣,我們也是擔憂陛下。薛神醫乃是神醫,不會無故如此,便是不信,也由不得我等決定。”
“可眼下我大夏發展勢態正好,陛下還未享著盛世,怎能如此離去?”
“陛下雄才武略,乃是不世明君,可嘆陛下後繼無人哪!”
內閣大臣們雖悲傷至極,但一聽此言,心中立時起了警惕之心。
自來改朝換代,另立新君,最是動盪不安之時。
眼下陛下想是沒了生機,可大夏朝還要繼續,朝堂不能亂,百姓不能亂。
沉默片刻,忽有內閣大臣出言道:
“江山不可一日無主,陛下此行甚險,為免陷入戰亂,我們還需早些議定新君人選,眾位且安靜。”
此言一出,立時被豐淮安阻止。
“什麼新君?陛下如今安好,爾等擅自在此議定新君,乃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豐閣老,陛下的情況,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在此爭執?帝王更迭,江山不穩,更需新君穩定人心!”
豐淮安冷笑一聲,“新君?不知崔大人想要定何人為新君?”
被喚作崔大人的那人竟真的皺眉細思起來,歷數適合繼位之人,“新君——倒是有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年齡太小,根本不足以震懾人心。”
“皇族之中倒是還有幾位王爺,雖以往未有建樹,但若悉心栽培,也堪當大任!”
話音未落,豐淮安上前一步怒斥道:“哼!你還真敢說!”
“新君必先得陛下首肯,陛下安在,豈容爾等胡言?妄議新君,老夫看你便是那居心不良之人。”
“來人,還不把他們拖出去?”
武將們立時有人上前,便要動手,卻又被身旁人阻攔,眾人鬧作一團,大打出手。
陳澤站在後方,雙眼陰惻惻的盯著眾人。
忽而他只覺渾身汗毛豎起,死亡的冰冷感籠罩全身,未及反應,一股大力忽然將他向後扯去。
一個趔趄後站定,陳澤不由得屏住呼吸。
面前乃是兩個黑衣人,其中一人只以黑巾覆面,另一人則是全身籠在黑紗之中,只一雙鷹隼般的雙目,讓人遍體生寒。
“看什麼看,再看小心你的狗眼!”
陳澤驟然驚醒,忙低下了頭。
“皇帝如何?”
身著黑紗的人聲音暗啞,開口詢問。
陳澤眉梢微微一挑,心中不由得佩服,“陛下果真料事如神,他們當真尋上來了。”
這一停頓,立時引來身旁人的不滿。
“副掌教問你話呢,還不快些回答!”
白蓮教副教主竟親自來了!
陳澤精神一振,連忙回道:“在鹿臺受到刺殺,聽神醫的意思,他受傷挺重,應當是活不過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