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臭臉飯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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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金刀鳳’!?”周硯知大吃一驚:這獨步天京美食界的外號,竟然屬於這樣一位小丫頭?

商縱則有些赧然:他就這樣,把一個堂堂正正的手藝人當作賣笑女;一方面顯得他浮浪又跋扈;另一方面,則顯得他先入為主、眼光狹隘。

若不是礙於此刻周遭眾人的圍觀,他定要向她認真道歉;可她方才的態度也確實有些惱人。畢竟“吃屁吧你”四個字還得在他腦瓜子裡嗡嗡迴響好一會兒呢。

氣氛一時僵住,就連擅長打圓場的周硯知也束手無策。

許久沒說話的白衣公子上前向“金刀鳳”行了一禮,他的態度很是謙恭,加上皮相生得俊,對面的臉色馬上就好看了不少,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

哼,剛剛還話裡話外指責他輕浮;這不,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看見俊俏小生馬上就變臉了!

但這些話,商縱只能在心裡嘀咕。這丫頭是個市井人物,他在心裡暗忖:這類人大都潑辣刁鑽,和她鬥嘴,自己大機率佔不到便宜。

“商提刑擅自揣測姑娘的身份確實冒犯,可今日他和周侍郎來此,確實是因為刑部有意瞭解這個案子。周侍郎辦案心切,還請姑娘看在他面子上,莫要見怪,以及……”

他從袖口摸出白銀,畢恭畢敬遞了過去:“久聞‘金刀鳳點頭’的大名,奔波大半日,還請姑娘不吝賜飯。”

這位身量小小、脾氣卻不小的京城名廚白了另外兩人一眼,收下了白衣公子的銀錠:“我不看他們的面子,他們又不好看;”她收起銀子,狡黠地笑了笑:“我看你的面子,你好看。”

白衣公子感激地對她欠了欠身:“在下御史中丞沈寒燈,商提刑姑娘見過了,另一位是刑部侍郎周硯知。”

潑辣的小廚娘難得溫婉地向沈寒燈施了一禮:“民女金季歡,是飛花居掌勺兒的。”

說罷她轉身走向灶臺,揮了揮手:“‘金刀鳳點頭’的手藝,你們今兒是見不到了,我說出去的話就一定要做到。不過,你們若不嫌棄吃幫廚做的菜,可以和飛花居的雜役們一起用飯。”

商縱還想再說什麼,被另外兩人一邊一個架了出去。沈寒燈的眉頭都快擰到了一起:“少說兩句吧,要餓死了。”

周硯知一臉大受打擊的表情:“我們不好看?我夫人可不是這麼說的!再有,縱之的樣貌可是聲名在外的!兇是兇了點兒,但……”

商縱衝著沈寒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吶,她很明顯看上你了!一會兒你問她話?”對方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周硯知已經餓得丟開了所有體面,此刻像狗一樣在空氣中拼命翕動著鼻翼:“嗯,用的是豬油……哎喲好久沒吃豬油炒的菜了,不知會不會膩?這是什麼東西的鹹香?蝦米,絕對是蝦米……哎哎,還有剛剛煉油的油渣味兒,加了辣椒!不錯不錯……”

商縱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常年四處奔走,體力消耗大,其實是不大經得住餓的;這大半日餓著肚子折騰,此刻已經臉色發青、唇色發白。

這種情況下,再聽周硯知絮叨這麼些,很快他就腦袋發暈,額頭上浸出了一層薄汗。

“縱之兄?你沒事兒吧?”沈寒燈面露擔憂:“硯知兄,你看看,他怎麼了?”

“他怎麼了?餓了唄!人是鐵飯是鋼,更何況聞到這麼香的飯菜,飢餓感會成倍增長哦!”

金季歡不知幾時已經站在他們桌前,讓人擺了幾副碗筷,緊挨著沈寒燈坐下了:“快吃吧,我雖然說過讓他去吃屁,可我也對祖師爺承諾過:有我在的地方,絕不讓人餓死。”

飛花居和其他地方一樣,每月給雜役留出的餐食預算十分有限,所以他們吃的也都是很簡單的菜色;但畢竟有個名震天京的大廚,略加指點就能讓幫廚們把家常菜做出鮮美的味道:

豬油煉出的油渣,加進切碎的青椒,簡單放點兒鹽,爆出先聲奪人的爽辣油嗆味兒。尤其是那青椒,事先在火上燎過,帶著炭火的焦香,更加入味。

個頭不小的河蝦,身子部分的肉被用去做了高階的菜餚,專供鴇母、花魁和留宿的恩客們;但蝦頭她全部留了下來。每個蝦頭裡都有滿滿的蝦油,隨便一煸炒,紅油浸出,漫溢著別緻的鹹香。

蝦油煮了一鍋青菜豆腐湯,蝦頭單獨盛出,和加了豬油的白蘿蔔一道燜熟,一點兒都不浪費。

就這樣簡簡單單兩菜一湯,周硯知吃得搖頭晃腦嘖嘖點評:“如此簡單,卻又如此美味!更重要的是,用的還都是區區邊角料!嘖嘖嘖……不愧是‘金刀鳳’,這是、這是化腐朽為神奇啊!”

金季歡得意地揚起頭:“那沒辦法,我們每月的餐食銀子就只得那麼多,不變著法兒利用邊角料,怎麼餵飽飛花居上下那麼多雜役丫頭?”

沈寒燈吃飽了,也跟著誇了兩句,眾人這才意識到,商縱至今還沒有說過半個字。

轉頭一看,這人坐在飯桌一隅,悶頭狂吃,兩腮鼓起老高,眼神十分兇惡地盯著面前的碗碟。

一碗米飯吃完,他又要了一碗;第二碗吃完時,面前的兩菜一湯已經全部空了。他又要來一碗米飯,將盤裡剩的油渣、湯汁依次澆到米飯上,冒尖兒的三大碗米飯,就這樣被他一掃而光。

金季歡嘴巴驚得合不攏,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商縱滿足地放下碗,眼神被撐得迷離,陰翳的臉上竟然掛上了一絲滿足的微笑。

“他吃這麼多……不會有事兒吧?”金季歡扯了扯沈寒燈的衣袖:“我我……我從沒見人這樣子吃過飯……”

周硯知搖頭晃腦咧嘴笑開了:“咱們商提刑有個名號,‘玉面饕餮’。別看他長得英挺俊朗,這人的飯量,打小就大得驚人!身為京城貴胄,吃起飯來可是一點也不斯文,也就這一個缺點吧。”

“你們讀書人說話可真是……”金季歡癟嘴輕哼一聲:“玉面饕餮?我看呀,臭臉飯桶還差不多!”

“你……!”商縱飯飽神虛,手重重往桌上一拍,腦袋卻轉不過彎來回懟她。

“你什麼你?”金季歡兩手抱胸,吊兒郎當地看著他:“前些日子死在橋洞下的月桃,不是被醉漢隨意弄死的。害死她的人來頭可不小,怎麼樣?你們還想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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