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北海(1 / 1)
北海城位於北海最北方,面朝大海,四季如春。雖是大淵的屬地,卻與大淵相隔甚遠,行船滿速亦需要超過六日時光才能到達。
因是常年受到四周海盜騷擾,天子特許北海城自立自強,所以北海城有著獨立於大淵的一套統治體系。
接連三日,一行人都在北海之上,朝著那北海極速前行。但即便再快,畢竟也是在這海上,始終是快不了多少。
所幸韓少冰在南宮舞的照料下,雖說不能好轉,但也沒有在惡化下去。
可這終究脫不了多久。
趙涉川站在船頭,輕輕嘆了口氣。
韓少冰會瀕死,趙涉川從未想過這個問題。自二人相遇,組建浮星閣開始,趙涉川便直接將所有殺人的活都攬在身上,儘可能讓韓少冰不出手。
殺的人越多,仇家越多,他深知這一點。所以,他情願當一把屠刀。
“我們算同病相憐嗎?”
昔日,韓少冰拖著渾身是傷、疲憊到極致的身體,跟在趙涉川身後,輕聲說道。
“不算。”
趙涉川回過身,將韓少冰背在身上。即便此時,他連喘氣,都帶著血,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要揹著韓少冰走。
“那倒也是,你是被自己的爹砍了腦袋,我......被自己的家人暗算......連妹妹都......”
韓少冰落淚,聲音哽咽,手上抓著一塊彎月紅玉佩。
“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兩個少年,相視一笑,沒有再說話,就這樣默默地走到山腳下,最後摔進在一個山洞,在裡面昏迷了一天一夜,靠著自己的意識,僥倖活了下來。
為了生存,他們開始開始打獵、殺人、越貨。沒有任何理由,只為了讓自己活下去。活下去,自己的仇,才能有機會報。
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因為他們早已經丟掉了這些無用的東西。
有一天,他們拿到了黑水樓的第一張賞令。
“以後,我們就靠這個賺錢吧!你看,一個單子,一萬兩黃金,多容易啊!”
韓少冰看著面前的黃金,兩眼發光。
“起個名字,打個名號,我們也要在這江湖上威風一把!”
“浮星閣”這名字,是他們躺在山洞裡看著星星起的,這三個字蹦出嘴裡的時候,韓少冰滿懷期待的看著趙涉川。
“全憑閣主決斷。”
“哈哈,好好幹,日後,本閣主不會虧待你的!”
二人坐在門口,穿著數月沒有洗過的衣服,蓬頭垢面地哈哈大笑著。
“浮星閣啊......”
思緒收回,趙涉川緊握雙拳,身體微微顫抖。隨後他鬆開雙手,苦笑著看向天上的月亮。
趙思思從身後輕輕走來,為他披上了披風。
海風拂過,兩人就這樣乾站著,沒有說過一句話。趙涉川伸出手,抓著趙思思的手。趙思思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天邊的月亮。
“天冷了,莫要在這裡待著。”
許久之後,趙涉川突然開口道。他看了一眼趙思思,後者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另一隻手,也有些發紫。
“放心吧,身強體壯的,不會有什麼大事。”
然而趙涉川卻是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脫下,披在趙思思的身上。下一刻,他抱緊了趙思思,兩隻手輕輕抓著趙思思的雙手。
趙思思臉瞬間泛了紅,立馬就低了下頭。但心臟,卻是跳得越來越厲害。
“謝謝。”
趙涉川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了這兩個字,她的耳朵,也變得紅彤彤的,渾身發熱。
三日後。
船行六日,終於見到了北海城的城門。隨後,他們便是將船靠在岸邊,趙涉川立馬便是背起韓少冰,朝著城內衝進去。
“站住!”
兩名守城兵雙槍攔住趙涉川,厲聲喝道。
正當趙涉川想要動手的時候,身後幾人也都跟了過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原先面露凶煞的兩名守城兵竟然收了武器,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趙涉川也顧不得這些,帶著韓少冰就往城裡跑。現在,他必須給韓少冰找個休息的地方,自己好快點去打探訊息。
“跟我走吧。”
南宮舞跑到趙涉川跟前,示意趙涉川跟著她。
很快,他們便是到了一間名為“心舞”的客棧。客棧的掌櫃的見著趙涉川他們,趕忙招呼店小二帶著他們上樓,尋了幾間上房。
安頓好韓少冰,趙涉川馬不停蹄地往外面走。不過一個時辰,他便又回來了,眼神兇狠地看著那南宮舞。
南宮舞尷尬一笑,便是躲到韓少冰的床前,一面小心翼翼地看著趙涉川。
“這城中老者說,這裡從未有一個煉藥的許家!”
不過還未等趙涉川動手,這門外竟是傳進來七八個穿著重鎧計程車兵,進來掃了一眼,便是將南宮舞抓了起來。
“公子救我啊!”
“你們為何無故抓人!”
趙思思上前,抓著南宮舞的手,怒斥道。
“城主有令,見著小姐,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得請她回府。還請姑娘不要多事,否則後果自負!”
領頭的人朝著趙思思作揖,隨後便是直接將南宮舞五花大綁,抬了出去。
“輕點,輕點!謝小清,本小姐細皮嫩肉的,你要是弄傷了我,看我爹爹怎麼收拾你!”
“城主特地吩咐的,捆結實點。”
謝小清不為所動,讓手下繼續走。那兩名手下酒像抬一頭豬一樣,將南宮舞抬出這房間。很快,南宮舞的身影,就消失在這客棧之中。
這突然的變化,倒是讓所有人都十分錯愕。就連著那趙涉川,兩隻眼睛裡,全都是迷茫。
一個落魄的女人,搖身一變,竟然成了北海城城主的女兒?
簡直難以置信。
城主府。
南宮舞被五花大綁的綁到了大廳,放在了大蒲團之上。一名中年男子審視了一番南宮舞,隨後命左右兩邊的人,將南宮舞解開。
南宮舞被解開之後,直接就從那蒲團蹦起來,轉身就要跑。沒想到,速度還是慢了些,中年男子的手,抓住了她的耳朵。
“疼疼疼疼疼!”
男子正是南宮舞的父親,北海城的城主南宮逸文。少年時便是威名赫赫,擊退無數海盜。到了中年,便是接過上任城主的重擔,開始保衛城內居民的安全。
膝下三兒四女,最讓他頭疼的,便是這小女兒。對什麼東西都好奇的南宮舞,十二歲便敢隻身一人開船前往大淵。若非是半路被人截了回來,只怕早就成了海上一具浮屍了。
往後,幾乎每年都往大淵跑,倒是有那麼兩次,給她得了逞。自那以後,便對大淵更加嚮往了。
“翅膀真是硬了,都敢偷家裡的東西了!”
“我不是給您打了借條嗎?”
南宮舞揉著自己的耳朵,坐在椅子上,表情痛苦。
“少廢話,東西呢!”
南宮逸文不耐煩地說道。
“嘿嘿,爹爹,我去大淵見識了很多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其中包不包括賭錢啊?”
這話一出口,南宮舞立馬便是閉了嘴,縮到椅子上,臉上的笑容,亦是變得十分勉強。
“你以為跑到九州之上,我就不知道你在幹嘛了是嗎?我可真是佩服你啊,南宮舞,把我幾個古董當了也就算了。五天時間,兩百萬兩你能直接輸個精光!我就是拿這錢丟水裡,我都能看見大片大片的水花拍我臉上!天底下的賭徒,都比不上你這麼個能耐!氣死我了,來人,把小姐關後院去,好好反省反省,沒我的批准,不許出門!”
南宮逸文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是越來越大,手中的茶盞幾乎都要被他捏成粉末。幾名家丁上前,直接把南宮舞連人帶椅子拉走。任憑著怎麼掙扎怎麼喊,也沒有人放她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