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但求知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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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輕輕起,天色漸驟寒。晚來的秋雨滴滴答答,灑落在天涯。

????????風雨漫過火紅的楓林,晚風呼嘯捲起散落紅葉,飄搖幾許墜落林間。跌落在三尺青鋒之上,斷做殘葉落在被雨水打溼的泥濘之中。

????????雨,侵襲著林間佇立的灰衣,那一縷晚風的寒不及他手中長刀的寒。灰色長衫被雨水侵溼,蒼白的臉上掛滿了水珠,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疲憊的汗水。

?????????突然,他抬起頭來看著眼前到來的白衣男子,疲憊的眼神中又燃燒起了渴望戰鬥的火焰。

????????手中的劍,按耐不住的在顫抖……

????????白衣男子看起來也有些疲憊,緊簇著眉頭。“師弟,別打了,已經夠了!”白衣男子突然開口說道。

???????男子神色淒厲的冷笑起來,眼神空洞死寂。近似瘋狂的笑道:“陌無涯,我還有得選麼?”

陌無涯突然神色激動起來:“夠了!你想做什麼我知道!別犯傻!”

“師兄……給我最後一點尊嚴……來,我們再戰一場!”

“蕭別情!你……!”

被稱作蕭別情的男子突然抬起了手,意在阻止他接著說下去。另一手決絕的握緊了手中長刀,好似準備拼命一博。

“你心裡既然有了結果,為何還要多此一舉跟我打?”

“那當然,人生一知己,當死不求憐。”

陌無涯沉默了,他很清楚蕭別情已然下定了決心,更明白他這樣選擇是為了什麼。神色變得有些悲痛。

但沉默了片刻之後,似是想通了。隨手提起腰間酒壺,灌下一口丟給了他。大吼道:“師弟!你既已魔根深種,今日我決計不會留情!”

蕭別情接過酒,隨著幹下一口,隨手的將酒壺丟向一旁。似是與他心照不宣一般的揚起了微笑……

刀劍弄影,久戰變幻莫測……

“不……”

“不……!”陌無涯猛烈的一個顫抖,在噩夢中驚醒。看著周圍一些長老以及弟子驚慌的看著自己,下意識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也不知怎麼,自打那日認出了那少年,心中便再也未能平靜過。過往一些淅淅零零的片段總是湧上心頭。

好似過往從未過,心中慢慢升騰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或許內疚,或許慚愧,亦或許後悔。

“坤師弟,凡情的會武情況如何了?”

坤走過來,輕聲說道:“他在玄字擂臺,第一輪便小師弟遇上,二人打得難捨難分呢。”

陌無涯聞言眯起了雙眼,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起身說的:“走,去看看……”

天色正朝陽初顯,玄字擂臺前的人圍得越發多了起來,大多都是想看看這兩大高手對壘能有多精彩罷了。

“誒……你們別歇著啊,接著打啊。”

“謂!那個新來的,你一定要贏張臨遠啊……”

“對!殺殺他的氣焰,給他點教訓。”

臺下看客已經有些激動的口不擇言起來,卻是被臺上張臨遠一個瞪眼生生嚇得閉了嘴。

“看來你的人緣不怎麼好啊。”凡情略帶調侃的挖苦道。

張臨遠亦是不服氣的回了一句:“說得好像你真能贏得了我一般。”

“為什麼不呢?”

“你憑什麼?”語氣裡帶著狂傲與不屑。

“我比你狠啊。”說著凡情冷笑了一聲,不緊不慢的自懷裡掏出一小紙封,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啟後將其中白色粉末抹在刀口之上。

“你在幹什麼?”張臨遠疑惑的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凡情微微一下,目帶譏諷,理直氣壯的說道:“下毒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你……你這般明目張膽的耍賴?”

“規則裡沒說不能在刀口塗毒啊……”

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你唬我?”

“是不是你來試試唄,我在刀上塗了劇毒,若是被砍中,誰也救不了你。”

“你就敢這般膽大妄?”說著準備下臺去找長老,可能是想揭穿他。

“你就這麼下去……不怕到時候我在刀上塗的並非什麼毒藥麼。那你下臺可就輸了。”

“你……在賭我?”

“君子可欺之以方,你……不敢打了?”

張臨遠聽到這裡目光一冷,心中起了萬千無名火,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縱然心存懷疑,也還是打算接著與他一戰,

頓時出手又與其纏鬥起來,二人實力本不算相差甚遠,所以一時之間也打得難捨難分,而此時的狀況也談不上誰壓制誰,只能說不相上下。

刀光劍影,陽光在刀槍交鋒之際晃得臺下之人睜不開眼。

三個回合過後,張臨遠終究還是不小心被劃了一刀。頓時疼的顫抖起來,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流。先前的傷重他也並未皺一皺眉頭,此刻卻成了這般模樣,可見是有多疼。

再看傷口也是不曾流多少血便已乾涸,與中毒的樣子一般無二。

他突然瞪大了眼,不禁大喝道:“你……!你……!真敢下毒……?”

“是啊,可別亂動。不然毒發攻心就沒救了。”

“你……!”

“怎麼樣,認輸不?”

“我殺了你!”

凡情一愣,本以為他會直接認輸,沒想自己這麼一激,反而觸怒了他。

只好當即凝聚刀勢,一招血淚成說成招。頓時刀身上下流動這兇戾之氣,如同一頭沉睡依舊的兇猛巨獸甦醒,伴隨內力的震盪響起一聲聲沉悶的低吟。

火舞流光,劍轉流雲。二人都是出了殺招,來得快,決勝也快。

一聲兵器撞擊之聲響起,凡情手中“細雪”飛落臺下,深深的嵌入不遠處假山之中。張臨遠自退三步,隨即半跪在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無可奈何一聲低語:“我輸了,把解藥給我……”

“沒有解藥。”

“你……已經贏了。置我與死地有什麼好處?”

“你誤會了,剛才的粉末並沒有毒,當然沒解藥。”

“不可能!沒……”

凡情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緩緩說道:“你我同為正道弟子,又怎麼可能隨時身上帶著毒藥?你若是一開始對我上點心,調查一下我,也不至於這般輕易就信了我的話。”

“你騙我?”

“我雖實力不如你,可也差不了多少,最後一招若非你信了我的話無法集中精力施展,我又怎麼贏得了你?”

“卑鄙!”

“要說我卑鄙,我可是把我最好的傷要用給你了,雖然很疼,但止血效果真心不錯。”凡情不緊不慢的說著,似乎言語之間還有些滿意。

“我不服。”

“有什麼可不服的,輸了就是輸了,這可是你說的。門派切磋靠技藝,江湖決鬥靠智慧。

雖說我們只不過是切磋而已,但……從你拿起兵器的那一刻開始,不就已經算是江湖人了?

莫不是你苦練槍法是用來玩的?”

張臨遠被他這麼一說神色變得更加的難看了,向來自負如他居然栽到了這麼一個卑鄙小人手裡,還被他這麼一頓說教。

????頓時怒火攻心,一口氣咽不下去,之接吐血起來。隨即就往那兒一倒,就這般昏睡了過去。

幾位長老趕緊衝了上來,惡狠狠的看了凡情一眼便開始檢視起張臨遠的傷勢。

中途來到的陌無涯表情怪異的問了一句:“他怎麼樣?”

長老轉頭回答:“沒什麼大礙,此子心智不夠,向來自視過高,輸了一場,沒緩過來而已。”

陌無涯“嗯……那就好。宣佈結果吧。”

長老起身,未作他言。直接喊到:“聆心堂。凡情勝。進下一輪。”

在他說完之後,凡情悄然無聲的走下臺。邊走邊從懷裡拿出自己包匕首的粗布,輕輕將“細雪”之上的血漬擦乾淨,歸刀入鞘。

“沒想到,你能這般贏他。”燕流螢輕笑著說道。

“答應你的,我做到了。”凡情似是如釋重負一般。或許對他而言,承諾本就該如此沉重,只不知為何當初這般輕易的答應了她。

“對你而言,這樣的勝利,僅僅只是為了當時答應我的事麼?”

凡情想了想,大概能聽懂她口中之意。“或許如此還能令我名聲大振,可謂好,也可謂不好。”

????她聞言當即白了他一眼,鳳眉一撇,眉頭微皺:“你的腦袋怎麼長的啊,為什麼想事情總是隻顧利弊呢?”

“那麼師姐以為如何呢?”凡情有些不以為然的看著她,帶著些許的不理解之意。

“記得昨晚我跟你說過的話麼?你還沒有給我答案。”

他愣了一愣,目光中閃過一絲無奈,輕聲說道:“其實我想我應該早就有答案的,只是當時自己不知道罷了。等一切結束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燕流螢略帶驚喜的點了點頭,似乎有那麼一絲好奇卻又被剋制下去。全然化作一聲低語:“好……”

“你的配刀,謝謝……”凡情這才把刀雙手遞給了師姐,似乎刀身自然有那麼一絲沉重。

她接過刀,滿不在意的說:“客氣什麼,你我師姐弟而已,不必介懷。不過……你倒是真該為自己選一把刀了。”

凡情當然明白師姐所言不必介懷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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