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縣丞趙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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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可以什麼……”見高玉龍又想打斷自己的話頭,費左軍快速地說道。

高玉龍眼光急灼地看著費左軍,神情又是嫉妒又是惶懼又是好奇。

費左軍笑道,“慢慢來,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也吃不了嫩豆腐。”

高玉龍卻在心裡問候了費左軍老孃幾百句。

遠在桌上喝酒的王天賜見兩人一個急,一個緩,不由莞爾。

費左軍這回是真的慢吞吞地喝酒了,喝了兩杯之後,才笑道,“最後我們每人都寫了欠賭債五萬兩等字樣,簽上名字交給了火鳳凰。火鳳凰笑靨如花,笑道,‘各位真是慷慨,哦,我剛才說了什麼?’趙無果小色鬼提醒道,‘你說,只要你們幾位,每人寫上欠條,說欠賭債五萬兩銀子,我就不再讓你們跳下富春江去了。而且,還可以讓你們……’他竟然可以一字不漏地重複出來,那小子的記性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火鳳凰笑道,‘果然如此,你倒是記性好。’說著,她纖手輕輕撫弄秀髮,解下頭上的金帶,然後鬆鬆挽著秀髮,那身大紅襖子半掩半開,露著蔥綠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綠褲紅鞋,一雙金蓮翹到桌上,或勾或並,沒半點正經。兩隻金燦燦的耳墜子在風中輕輕搖動,燈光之下,更照得她妖媚萬分。一雙水汪汪的秋水眼,喝了酒之後,更顯出浪態。我們大家失魂落魄地盯著她看,不覺讒涎流了出來。我們欲近不能,欲遠不捨,迷離顛倒,痛苦萬分啊。”

王天賜雖遠遠坐著,聽他描述,也是怦然心動。

高玉龍眼神迷離地緊問道,“後來怎麼樣了,你還沒說啊……”

費左軍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哈喇子,淫笑道,“她說,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眾位與我比試武藝,哪個贏了她,晚上就可以共度春宵……嘿嘿……”

接著他又垂頭喪氣道,“結果我們都沒有贏……”

遠遠地就可以聽到高玉龍撥出了一口氣,好像極為放心。

費左軍又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哈喇子,道,“她還給我們看了看她手臂的守宮砂,紅紅一點。我們那個瘋狂啊,像十年沒吃肉的公狼,即使知道她武功高強,也不要命地願意與她比試。”

“直到這時,那可憐的陳芝才從江水裡被眾僕從扶了上來,只見他渾身顫抖,像一隻落水的老鼠,不停地打噴嚏。不過我們卻沒心思在他身上,每個人都摩拳擦掌,狼一樣盯著火鳳凰。”

“火鳳凰來到船中空場地,擺了一起手式,浪笑道,‘你們哪一個先來?’趙無果首先跳出,沒到五回合被打倒在地,聽得他身中骨骼聲響,似是斷了什麼骨頭。第二個是李豐臺,他不敢輕敵,手拿雙鐧躍了出來,只見鐧光閃閃,好傢伙,支撐了八十個回合也終於倒下。李豐臺是我們幾人中功夫最好的,沒想到他也支撐不住。我們四人互相望了一眼,手拿兵器,圍攻火鳳凰。火鳳凰仍是笑容滿面地站在當地,並不害怕。我們四人一攻上,沒支撐到十個回合,全被打趴下,我的肋骨不知斷了幾根,手臂斷折,再看其它三人,也是如此。當中,只有李豐臺受傷最輕,他竟然還可以站起來。”

“火鳳凰笑著對李豐臺道,‘你還可以,其它人太差勁了。嗯,你若願意,可以跟著我,當我的一個隨班。’李豐臺那色鬼不住地連聲叫道,‘我願意,我願意!’哼,像哈巴狗一樣跟著她。火鳳凰又笑道,‘不是本女俠不給你們親近的機會,要知道,是你們自己沒有用。那五萬兩銀子,我會派人到你們府上去取的。’我們聽見她如此一說,俱是痛苦地大叫道,‘三日後,我們給女俠這五萬兩,女俠高抬貴手,千萬不要派人去我們家裡。’”

高玉龍笑道,“沒了……”

費左軍苦著臉道,“五萬兩啊,可不是小數目,看來一年內我都別想去出去玩了。還是陳芝小子有福氣,在家休養半個月就好了,我們卻呆在家裡足足兩個月沒有出門。嘿嘿,王佩小子,那地方腫得像一根大樹根,他最慘了,三個月都不能出門……母親還要來問這問那,卻不敢說。心裡又恨那臭嫖子,又想那臭嫖子,真是沒法活啊!”

高玉龍眼睛精光閃閃,道,“既然到了杭州,我定要去會會火鳳凰!”

費左軍大張著嘴,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就像打量一個怪物一般,良久,才憋出一句話,“帶足五萬兩銀子!”

高玉龍卻是大笑,信心滿滿地大叫道,“小二,結賬!”

然後兩人就離開了飯館。

王天賜眼神看著高玉龍的背影,道,“你感覺到沒有?”

小斯微笑道,“那人如此張狂,我怎麼會感覺不到。”

二人也是結帳離開。

王天賜心裡暗笑,看來田如夢家裡今天會很熱鬧了。自己把弟李青雲不知現在怎麼樣。

不過,這心思在腦中一閃而過,他現在要做的是找到父親的墳山。

兩人騎著駿馬花了一個時辰,已經到了紹興地界。

此時正是秋末,夕陽的餘輝照在連綿的青山上,極感愜意。

過了一刻鐘,兩人進入銅綠鎮,沿著四棵道,轉過鐵匠街,再穿過銅綠巷,就停在了王府外面。

王天賜在鎮上買了些香燭與牛羊酒,遠遠地看著自己破敗的家,門上官封依然如故,屋簷結滿了蛛網。

天已漸漸黑了起來,街道上並沒有什麼人。王天賜這次沒有從正門進去,提身一縱,躍過高達一丈的圍牆,小斯也緊跟著飛躍上去。

兩人來到院子裡,光禿禿的樹上結滿了蛛網,不少蜘蛛在網裡遊動,遠處的烏鴉嘎嘎亂叫。

王天賜又來到了大廳,廳裡光線昏暗,一片死寂。

廳裡桌椅翻倒,櫃閣裡的花瓶古董摔碎在地,還是如往前一般。

王天賜點亮火折,走進內室。那口黑色棺材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

自上次在銅綠鎮萬花紅樓擊傷羅長青之後,王天賜已暗暗購得香料及防腐物散遍父親的屍身上。

他以前以為是東廠派人殺死了自己的父親,卻未想到父親卻是死於三通真人之手。

這時他暗忖,羅長青雖然帶人抄了自己的家,卻也是聽東廠劉二喜的話才辦事,看來這劉二喜倒是自己的的仇人。

王天賜手腳卻不慢,已輕啟了棺蓋,只見棺裡躺著一具魁梧峭拔的身體。王天賜跪了下去,點著了香燭,朝著棺材磕了三個響頭,他的眼裡已經沒有淚水。

他臉色冰冷,默默將父親頭顱放進棺材,點上香燭,擺好牛羊與酒罈,長跪著,默禱道,“父親英靈在上,賜兒不肖,未能手刃仇敵,三通真人與劉二喜依然引頸待戮。七情之魂已然丟失,那團黑氣太過詭秘,賜兒修為淺薄,不能察知。父親捨命護住七情之魂,賜兒卻因丟失七情之魂而得命,運也,命也!……母親已經仙逝,想必與父親在一起吧,江浙才是故鄉,母親卻客死他方,父親你放心,我會將母親從襄陽運來,與父你同葬!賜兒已經長大,修練魔身而不死,叩謝父親英靈護佑。人常言,君子報仇,十年未晚!賜兒滴血立誓,不能為父報仇,不能為家報仇,賜兒自裁以謝!從此,王天賜一滴淚,就是仇敵一滴血!”

王天賜又嗑了三個響頭,用刀割破手指,一滴玄黃色的血液流了出來,“父親冥下安好!嗚呼哀哉,尚饗!”

王天賜這才站了起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跑向門外。

小斯叫道,“少爺,你上哪裡去?”

“你等著。”只聽一個冷冷聲音傳來,王天賜已經躍出了圍牆。

過了半刻鐘,王天賜提著一個身著布衣的老裁縫過來,裁縫手裡拿著針線,臉上蒙了一層黑布。

“就是這裡。”王天賜將裁縫引到棺材邊上。

老裁縫摸索著,終於找到了要縫合之物,入手一探,卻是一片冰涼,而依手感,那似乎是人的頭顱。

老裁縫嚇得抖抖縮縮,王天賜冷冷道,“你小心縫,若縫差了,小心做無頭之鬼!”

老裁縫滿頭冷汗,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才將頭顱與屍身縫好。

“這是你的工錢,你拿好,記住,此事休向外人提起!不然你全家老小十一口人的性命難保!”

老裁縫顫抖地摸向那一錠銀子,足足有二十兩。突然全身又被提了起來,躍過一個高牆,如雷奔電馳在地上飛躍。

老裁縫感覺落到了平地,拆掉臉上的黑布,只見冷清清的街道上哪有一個人。他抬眼一看,自己的家就在不遠處。他急速朝前走去,轉過一個巷子,看到兩個打更的在遠處閒話家常,邊聊邊向他走來。

老裁縫心中仿覺如遇鬼魅一般,又懼又冷,此時看到兩個活人,家又不遠,這才放下心來。

他心中默默告誡,千萬不能對任何人提起此事,他又數了數自己家人口,加上今天新招來的學徒,正好是十一口人。

兩個打更者已走了近來,看到老裁縫,一個高個子叫道,“馮裁縫,我家囡囡那件棉襖做好了嗎?”

老裁縫嚇了一跳,定眼看了看,才知道是鎮中的劉小二,他道,“明天下午就可以來取了。”

劉小二笑道,“有勞了,我明天就來取。”說著與另外一個打更者向左邊街道走去。

老裁縫恍惚覺得自己正是從鐵匠街那邊過來,見兩人正往銅綠巷子走去,急想喊住他們,可是那冰冷的聲音又從腦海中響起,“記住,此事休向外人提起!不然你全家老小十一口人的性命難保!”

他嚇得一抖縮,趕緊朝家裡跑去。

看到老裁縫向家裡跑去後,劉小二對另一個瘦小的打更者道,“馮裁縫今天怎麼回事,怎麼魂不守舍的?”

瘦小的打更者笑道,“鬼知道是怎麼回事,看他跑這麼急,敢情是遇到了鬼。”

秋末的月光又圓又白,冷冷的月光射在街道上,層層房屋俱是清晰可見,一陣涼風吹過,樹影婆娑,路樹飄落幾片枯葉,兩人俱縮起了脖子。

瘦小的打更者低聲咕嘟道,“媽的,今年的秋老虎來得好早,看來晚上得新增衣服了。”

劉小二笑道,“誰說不是,我們家囡囡天天偎著火爐還在喊冷。”

此時兩人已走進了銅綠巷,突然兩團黑影從遠處飛速奔來,劉小二還在說話未曾注意,那瘦小的打更者卻是驚得雙腿發軟,再也走不動。

劉小二頗感奇怪,抬頭一看,只見一個黑影負著一口黑色棺材,後面跟著一個黑影拿著鋤鍬。

劉小二雙腿吃軟,褲襠裡有股熱液流了出來。

地上的樹影依舊搖曳不定,兩團黑影速度很快,朝著銅綠鎮郊區黃荊山躍去,一眨眼就已不見。

王天賜與小斯來到了銅綠鎮西郊黃荊山。

黃荊山中有許多墳堆。月光下,白色的墓碑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小斯臉色嚴肅地繞著這些墳堆走來走去,煞有介事道,“我腳下這座墳的主人肯定是橫死,它頭朝西南正處死門,腳向東北生門,死人有生氣,人鬼相侵,大凶!又深埋白虎煞氣,恐怕兒孫多有夭折的。”

“嗯,以我厲鬼二級的感覺,這座墳下以前肯定死者不只一個,陰氣太重,棺材下還應該有很多死人,不如我們挖開來看看。”說著就要揮動鐵鋤挖墳。

王天賜放下父親靈棺,笑道,“你小子作死啊,在黑夜裡刨墳掘墓。”

“其實我的死丹也已經感覺到了,這座墳怨戾太重。我們去選另外一塊地吧。”

二人朝前走去,漸漸走上了山。

只見山腰邊一處空地,雜草叢生,四棵巨松巍巍高聳,松邊有小股清泉緩緩流動。

走到這裡,小斯卻不走了,興奮地大叫道,“就是這裡,哈哈,頭枕高山,尾隨清流,正是飛龍騰淵之勢,嘿嘿,更有四棵松成犄角之勢,圍住靈氣不使洩漏,真乃風水寶地啊。少爺,你就把老爺葬在這裡怎麼樣。”

王天賜笑道,“我站在這裡時,生丹與死丹真氣匯聚得非常迅猛,看來,你說的倒不會差,就葬這裡了。”

兩人一鍬一鋤,將地面雜草清除乾淨,小斯揮起鐵鋤挖了一個深坑。

王天賜將父親靈棺放了進去,然後蓋上土,又砍來荊棘樹枝放在土上面。

一切做好之後,王天賜跪在地上,朝父親墳頭磕了三個頭,這才站了起來。

小斯叫道,“兀那賊鬼,見到你祖宗還不快來磕頭。”

王天賜回頭望去,陡然看見不遠處的一座墳堆裡站著一個白衣青年男子,面貌甚是英俊。

那白衣男子見兩人都盯著他看,毫不畏懼,遂施起法象,變成一個高達三丈的獠牙惡鬼,只見他血盆大口,雙目如燈,鋒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王天賜運起死丹真氣,突然感覺到一股股情慾之氣向身體中浸染過來。

他久未運轉的眉丹居然自動吸收這股情慾之氣,並飛快地運轉起來。

漸漸他的眼睛由黑色變為玄黃色,死丹真氣快速流向照妖眼,照妖眼開始慢慢成形……

那白衣男子大叫一聲,“不,魔!你是魔!”

魔界向來剋制鬼界,就如陰界剋制陽界一般。

其實道理很簡單,陽間的人都怕死,然而又難逃一死,所以鬼氣是陽人最為害怕的。而陽人若修練成魔,那就是至陽之氣了,至陽之氣當然剋制陰氣。

那白衣男子大叫著,就要掉頭逃跑。突然他的身前多了五具骷髏,正在冷冷地看著他。

小斯笑道,“哈哈,看來是惡鬼三級,而且還是一個小色鬼。”

白衣男子早已收回法象,跪在地上求饒道,“求求你們,不要讓我魂飛魄散。我只不過是貪戀自己的情人,所以晚上去與她約會……”

小斯笑道,“你是陰間之物,而你情人是陽界的人,你可知道這樣下去會造成什麼後果。”

白衣男子嚇得發抖,狠狠地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

小斯厲聲道,“你知道還要這樣做!”

白衣男子嚇得一時不敢說話。

王天賜的照妖眼已經成形,只見他眉心中的照妖眼冷冷地盯著白衣男子,只要他意念一動,那白衣男子恐怕要永遠地消失了。

沒有痛苦地消失,恐怕要沉陷進無盡的痛苦中。

小斯又道,“我感覺,還不只你一隻鬼,說,還有哪些鬼?”

白衣男子驚懼地看著他與王天賜,他感到照妖眼就要發出光來,這才道,“還有五通。”

“五通?”王天賜微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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