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勾引(1 / 1)
皇帝勤於政務,鮮少踏足後宮,故而子嗣也單薄,膝下不過一子一女。
嬴昭淵知此緣故,故而一回到宮中便直奔御書房去了。
“母皇,兒臣嬴昭淵心悅成安郡主宋願梨,懇請母皇恩准賜婚,成全兒臣的一片痴心。”
嬴昭淵伏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地面,姿態懇切至極。
“糊塗!成安剛進翰林院,立足不穩,你此刻娶她,是嫌她風頭還不夠盛?想讓滿朝文武參她只會攀附皇家上位嗎……”
一番疾風驟雨般的痛罵後,嬴昭淵只聽見一句:“除非朕死,不然朕不可能給你們賜婚。你去廊下跪兩個時辰,好好想清楚。”
他垂著頭,臉色灰敗地退出御書房。
殿門合攏,屋內重歸寂靜,白錫緩緩從屏風後走出。
“都聽見了?”皇帝的臉上晦暗不明,她冷冷地掃了一眼白錫,眼神落回面前堆積如山的奏章上,“你方才可是想跟朕說這事?”
“是。”白錫淡淡開口道,“今日散值時,微臣親眼瞧見二殿下牽著成安郡主的手,舉止親密,兩人必定關係匪淺。”
他清楚二人有私情,卻沒有料到嬴昭淵竟會來求皇帝賜婚。
“那你覺得……”皇帝手中的筆懸停在空中,話裡聽不出情緒,“朕是否應該處置了宋願梨?”
若是在與宋願梨接觸之前,白錫必定會不假思索地回答“是”。
可現在,那個簡單的字卻卡在喉嚨中,怎麼也說不出口。
“怎麼?說不出口?白愛卿莫不是也被宋願梨迷了心智?”
皇帝依舊低頭批著奏章,語氣無甚起伏,但每個字都讓白錫心驚肉跳。
“微臣……微臣不敢。”
白錫伏在嬴昭淵方才磕過頭的地方,汗流浹背。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皇帝放下筆,終於抬起了頭,“朕不過是派你去試探宋願梨有無異心,你倒好,成了人家的伯樂。朕派人在翰林院吹了點風,讓眾人冷待她,你呢?”
“微臣、微臣是受陸大人所託,他擔心幼妹初入官場不適應,懇請微臣稍加照拂……”
白錫飛快地在腦海中尋覓著不掉腦袋的理由。
“這也罷了,宋願梨進了翰林院,別人會說朕善待忠臣之後。旁人冷待她偏你對她好,她會更依賴你一些,日後動手也方便。”
皇帝停了許久,語氣也緩和許多,聽著似乎是認可之意,白錫暗自鬆了口氣。
就在白錫以為皇帝訓完話之際,頭頂上飛來一卷奏摺,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身上,嚇得他心頭一跳。
原來這間隙是在找砸他的東西。
“但是今日你與宋願梨擁抱在一起,那如膠似漆的樣子,也是你計劃的一環?”
“陛下恕罪,微臣、微臣……”
“也不知你向朕控告他二人的私情,是因為你忠心於朕,還是因為你嫉妒二皇子?”見他說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皇帝平息了一下怒火又道,“罷了,朕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既將你笑納,那你就用美人計勾引她,讓她對你言聽計從。”
但若是陷在其中出不來,朕也不介意將白家一起除了。
這句話雖未說出口,但是白錫能體會到其中的威脅之意。
“下去吧。”
皇帝揮了揮手。
“微臣告退。”
白錫重重磕了個頭,正拖著發軟的雙腿準備退出御書房,卻又被皇帝叫住。
“慢著,她今日可是看見了顧廷柏的卷宗?”
“回陛下,沒有看過。”
不知為何,他竟鬼使神差地替宋願梨遮掩過去了。
皇帝的視線在他的臉上巡視了片刻,但沒有說什麼,只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殿門再次關上。
皇帝轉頭看向在階下撿奏章的福公公。
“福盛,你覺得呢?”
“陛下恕罪,老奴愚鈍,不知陛下指的是……”
伴君如伴虎,能在皇帝身邊侍奉多年之人,自是有顆七竅玲瓏心。
即便是心裡如明鏡一般,此刻也不好直接說出口。
“罷了。”
顧廷柏的卷宗是她安排人放入翰林院的,她的人親眼見著宋願梨開啟了那份卷宗。
這才多久,白錫就會為宋願梨遮掩,看來白家的死期也該提上日程了。
皇帝繼續批起了奏摺。
……
翰林院這些日子還是和之前一樣,除了白錫,沒有人願意搭理宋願梨。
但是這白錫,宋願梨總覺得對自己比之前殷勤熱絡了許多。
想來是白錫將她發現顧廷柏一事捅了出去,皇帝派他來探自己的口風。
只是探子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剛覺著有些渴,水便送到自己的手上。
處理瑣事有些乏了,他便親自過來替她按肩捶背。
罷了,或許是因為她沒有做過探子,不知道探子需要如此盡職盡責,連著端茶送水、揉肩捶背也算是分內之事。
既然白錫如此賢惠,那她就順勢而為,將這番好意笑納了。
左不過是想探訊息,她日日在翰林院,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縱使她想掀,她也無從下手,至少在顧長歌探聽到訊息之前,都不是出手的時候。
只是這皇帝佈下的網似乎鋪得太密了些,為了掩人耳目,竟時常指派二皇子嬴昭淵來翰林院走動。
嬴昭淵每每前來,目光總是膠著在宋願梨身上,見著她與白錫過於熟絡,難免要出言諷刺幾句白錫。
“白大人竟如此體恤手下?”
“成安,你們翰林院竟如此清閒?”
日日拈酸吃醋,擾得她頭疼!
這帝王心術未免也太過謹慎了,左一個白錫,右一個嬴昭淵,翰林院的旁人大抵也是眼線。
她宋願梨一沒權二沒錢,何德何能需要如此興師動眾?
不過這日嬴昭淵沒有來翰林院,聽說是出城去郝山接皇太女回京了。
宋願梨的耳根子一下清靜了許多。
“郡主,你這一處寫得不妥。”
白錫似抱非抱地在宋願梨身旁坐著,伸手指出錯處,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竟將她半圈在懷中。
“多謝白大人。”宋願梨專注於文書,只是將錯處改正,未察覺到二人姿態的曖昧“白大人你看這……你怎麼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