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柔軟(1 / 1)
祁宴舟俊美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看了沐晚虞一眼,隨後盯著那府醫。
“今日這件事,要是讓第四個人知道了……”
他不用說完,府醫立刻心領神會,誠惶誠恐地跪下,“老奴,老奴什麼都不知道,今日只是,只是來給督主請平安脈的!”
“嗯。”祁宴舟懶懶地應了聲,府醫如獲大赦,趕忙提著藥箱就走。
涼亭裡再度陷入沉寂,沐晚虞看著祁宴舟那張冷若冰霜的俊臉,笑吟吟的道:“督主現在該信了吧?”
祁宴舟沒看她,蒼白的薄唇赫然抿緊。
“已經兩月有餘,是荷月時的事情?”
沐晚虞羽睫垂下,遮掩了眸底的恨意,“嗯,荷月望六日,新帝登基三年整。”
她至今記憶猶新,因為那天是個好日子,天下都在慶賀,包括將軍府也不例外。
可不知為何,那夜祁宴舟喝的酩酊大醉,折騰她到次日凌晨才作罷。
向來小心的他,也忘了讓人給她一碗避子湯,沒想到,一次就中了……
祁宴舟的神色莫名有些複雜,稜角分明的俊臉在月光下顯得冷白可怖。
沐晚虞觀他神色,主動道,“告知督主此事,並非想圖謀什麼,只是不能由著督主繼續胡來了。”
“也請督主放心,我知道分寸,絕不會為此暴露督主的身份。”
這身份,自然是祁宴舟“偽太監”的身份
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東廠督主,本該是個閹人,偏偏能讓她懷孕,此事要是傳到皇帝那,他可不妙。
祁宴舟單手撐著頭,盯著沐晚虞的小臉,嗤笑。
“你倒是會花言巧語,就是不知這份心思,到底是真是假。”
沐晚虞賣乖巧笑,“督主說笑了,我現在想通了,我就是個平凡婦人,不敢再忤逆督主。”
畢竟這訊息能不能傳出去是一回事,一旦傳出去,她肯定死透了。
祁宴舟冷嗤,自然是不信的。
但他沒多說,垂眸瞧著她平坦的腹部,心裡莫名湧出異樣的情愫。
“這小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置?”
她仰頭看著他,笑而不語。
見狀,祁宴舟稜角分明的俊臉瞬間一沉,儘管沒開口,但空氣都冷凝不少。
沐晚虞看他也沒勃然大怒,得寸進尺地道,“督主,你瞧我這麼乖,這麼懂事,不知能否向督主討個賞?”
“你居然會跟本督討賞?”祁宴舟斜睨了她一眼,眸色微深,“要什麼?”
沐晚虞老實巴交地開口,“晚虞想討萬兩賞銀。”
男人的眸底掠過一抹暗色,唇邊掛著戲謔的笑意,“萬兩銀子可不少,你缺錢?”
沐晚虞重重點頭,“是,缺錢,非常缺錢。”
祁宴舟樂了,“你要這銀子有何用?”
她依舊笑眯眯的,“也沒特別的用處,就是覺著有錢傍身,才能以備不時之需。”
她要錢,是因為要買糧食。
前世,茂城突發大旱,連著好幾個月未見雨水,田都枯死了,更別提水稻和麥子,很多地區鬧起了饑荒。
原本京城有足夠存糧,國庫充裕,卻不知道是誰暗中所控,將米糧抬成了天價,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也算變相饑荒。
倘若她現在未雨綢繆,囤積糧食,那時定能派上用場。
祁宴舟一眼看穿她的偽笑,“撒謊。”
“怎麼會!”沐晚虞知道瞞不過他,但她就是不說,“督主權勢滔天,我對你來說不過螻蟻,怎麼敢騙你,那不是找死麼?”
祁宴舟盯著她笑眼彎彎的模樣,與從前親兩下就咬唇不語,氣怒交加的倔強女人,截然不同。
他鳳眼半眯,目光幽幽,“倘若本督不給呢?”
沐晚虞咬牙,前世她被迫跟了他許多年,雖然擰巴,倔強,嫌棄他的東西,可他的確很大方,甚至是喜歡給她花錢。
這輩子她想通了,壞人的錢不賺不花,真的是巨大損失,沒想到他卻不給了,狗東西。
她面上笑道,“督主不給也是情理之中,不如這樣吧,我今夜為督主作畫一幅,若督主覺得滿意,就將這畫買下來。”
祁宴舟笑容妖異,語氣帶了幾分譏誚之意,“倒是自視清高,你憑什麼覺得,本督會買你的畫作?”
“畫作肯定不值那麼多錢,但是,這是晚虞親自為督主畫的,真心無價,不是嗎?”沐晚虞神秘地眨眨眼,也不管祁宴舟答不答應,自顧自取來筆墨。
她坐在桌邊,垂眸認真的模樣別有一番韻味。
祁宴舟饒有興致地靠在涼亭邊裡,看著她如畫的容顏,眸色微深。
半晌,沐晚虞將未乾的畫呈到祁宴舟面前,勾唇笑容婉約。
“督主瞧瞧?”
祁宴舟淡淡掃了一眼,畫上殘敗的紅梅搖曳,白雪落在青瓦牆頭,倒真有幾分獨特的韻味。
“沒想到,你竟然真會作畫,本督還當你信口胡說的。”
“可就憑這麼一幅畫,要一萬兩,未免太獅子大開口了。”
他半眯著眼,沐晚虞也眯眼笑,“紅梅白雪,象徵著祁督主,一生高潔雅緻,素不與人同流,有這好寓意,加上晚虞的心意,這難道還不值?”
不過,殘梅落雪,是她對他最大的“祝願”,祝他今生同樣,不得好死。
祁宴舟定定的瞧著沐晚虞,她今夜變化很大,從前她只會板著臉寧死不屈,從不像現在這樣,笑意盈盈。
她衝他笑都覺得是屈辱,更別談用畫來討好他,恰到好處的心機,叫人不反感,甚至覺得有趣。
“明日本督會讓人接你去錢莊,這畫,放桌上吧。”
沐晚虞頓時喜上眉梢,“多謝祁督主!”
前世她被祁宴舟折磨,偏生脾氣倔,在他身上半點好沒撈上,今生總算是在他身上撈到一筆。
不過還不夠,她遲早,要讓他付出千百倍代價!
她放下畫美滋滋地走到祁宴舟的跟前,手腕忽地被人拽住。
沐晚虞猝不及防撲進祁宴舟結實的懷裡,就這麼坐在他的雙腿間,兩人額頭碰著額頭。
她心驚抬眸,正對上祁宴舟惡劣玩味的眼神,眼睫微顫,下一秒,男人低頭吻上了她的唇,肆意熟稔地享受這份獨屬於他的柔軟。
她的味道,確實好,令人慾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