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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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璃月如一座冰山般坐在椅子上,那眼神似能凝出冰碴,冷冷地盯著地面。

地上,破碎的茶杯碎片堆積成了一座小山,每一片都像是在訴說著她此刻的憤怒。

她慵懶地抬起手,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威嚴。

一旁的侍從們見狀,趕忙戰戰兢兢地跑來收拾,他們的身體微微顫/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心裡清楚得很,鳳璃月此時就像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稍有差池,自己便會粉身碎骨。

不多時,新的茶杯被擺上了桌。

這些茶杯可都是世間罕有的珍品,每一個都價值連城。

它們的工藝堪稱鬼斧神工,杯身上的花紋精美細膩得如同仙女親手繡制一般,若是放在外面的世界,必定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各方豪強都會為其爭得頭破血流。

然而在鳳璃月眼中,這些寶貝就如同路邊的石子,與她心中那宏偉的將軍大業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就算是被對面蕭戟飛濺的口水沫子濺到,她也絲毫不會在意,她的心思完全在蕭戟所說之事上。

鳳璃月端起新茶杯,輕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散開,但她卻無心品味。

蕭戟正說得慷慨激昂:

“本將以為,國家之發展,開疆拓土乃重中之重。

就說那昔日的南齊國,當年你身為驃騎將軍,征戰南齊國耗費了三五年之久。

如今,我們就應一鼓作氣,將其拿下,讓它成為我們的附屬國。

只有如此,方能消除諸多隱患。

若不這樣做,邊境之地將永無寧日,百姓會一直生活在戰亂的恐懼中,無法安居樂業,而我們的資源也會在這些無休止的小衝突中被消耗殆盡。”

蕭戟的語氣堅定如鐵,眼神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彷彿她所說的便是真理,任何人都不能反駁。

鳳璃月靜靜地坐在那兒,只是偶爾微微點頭,大部分時間都在聽著蕭戟滔滔不絕。

對面的蕭戟就像一團燃燒的烈火,說得激/情澎湃,那飛濺的口水就像戰場上的暗器,四處亂飛。

鳳璃月甚至能感覺到有幾滴濺到了自己臉上,她看著蕭戟那副模樣,心中不禁想,這傢伙怎麼能這麼有精力,說得都不累,自己光是聽著都覺得口渴了。

鳳璃月無奈地低下頭,伸手揉了揉眉心,試圖驅散那股煩躁的情緒,她知道,此刻必須得保持冷靜,不能被蕭戟的情緒所影響。

片刻之後,鳳璃月壓下心中的煩躁,用一種看似友善的語氣勸說道:

“蕭戟,你喝點水吧,這杯子可不一般,若是損壞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然而,蕭戟就像沒聽見似的,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話語中,說得越發激動,還猛地一拍石桌。

那石桌可是堅固無比,卻在蕭戟這大力的拍擊下,出現了隱隱的碎裂痕跡,就像蜘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鳳璃月忍不住咬了咬後槽牙,心中滿是無奈。

這蕭戟身為武將,行事太過豪放莽撞了,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一頭只知衝鋒的蠻牛,愚蠢又生猛,完全沒有一點武將該有的沉穩和智謀,真是讓人頭疼。

“蕭戟!蕭大將軍喝喝水!”

鳳璃月終於忍不住了,咬牙切齒地大聲喊道。

蕭戟被這喊聲驚得愣了一下,像是從自己的世界中突然回過神來,這才乖乖地坐了下來。

蕭戟就是這樣一個人,只要一談事情,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非得站起來,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渾身充滿了力量,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

在鳳璃月看來,這種熱血和個性,就像一把雙刃劍,既是她的優點,能讓她在戰場上勇往直前,但也是她的缺點,容易衝動行事,不計後果。

若是要正面形容她,“熱血”和“有個性”這兩個詞倒是最為貼切不過了。

鳳璃月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默默祈禱接下來的談話能順利一些。

她已經悄悄派人去請陸沉憐了,在這種時候,也只有陸沉憐能製得住蕭戟這頭“蠻牛”了。

“蕭戟,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現在開始大量徵兵,那些剛在北部平定下來的百姓會作何感想?”

鳳璃月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後,抿了一口茶,開始認真地分析當前的局面。

“這和北部有什麼關係?我只守我的西部。”

蕭戟一臉不解地皺著眉頭,她的目光中透著一絲疑惑和不屑,似乎不明白鳳璃月為什麼要提到北部。

鳳璃月在心中暗自罵了蕭戟幾句,隨後又沉默下來,她努力壓制著自己的脾氣,提醒自己要保持友好,畢竟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你西部有什麼人?大部分可都是從北部調來的。

你那地方現在還沒完全治理好,若是缺人,肯定是從北部調過去最合適。

若是從東南部調人過來,她們在西部那水土不服,還怎麼打仗?”

鳳璃月儘量耐心地解釋道。

“我們那裡的悍匪可以拿來充軍啊?”

蕭戟卻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胡話?”

鳳璃月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蕭戟,她第一次對蕭戟的智商產生了深深的懷疑,這傢伙怎麼能這麼糊塗?

難道就只知道靠一身蠻力在戰場上橫衝直撞嗎?

鳳璃月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蕭戟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猶豫了片刻後,無奈地說道:

“蕭戟,你對你的副官好一點,多給她們一些耐心。

我真的不喜歡你現在這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你不能總是這麼固執己見。

你可以試著去研究一下如何更好地用人,學學你副官的思考方式,別總是這麼衝動。”

蕭戟卻一把拍開她的手,幽怨地說道:

“還神神鬼鬼的,就像東南那個公公腔,說話像個小男孩似的。”

“小男孩我覺得挺可愛啊。”

陸沉憐隨口說道。

蕭戟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抖,就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嚇到了一樣,猛然回頭。

當她看清來人之後,嚇得連連後退幾步,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陸沉憐就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卻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蕭戟。

蕭戟每退一步,陸沉憐就向前逼一步,那氣勢就像貓捉老鼠一般,讓蕭戟感到無比的壓迫。

“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戟驚恐地問道。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陸沉憐笑嘻嘻地回答道,可她的心裡卻已經燃起了怒火,這傢伙又在背後說我壞話。

“你不是應該……”

蕭戟還想說些什麼,陸沉憐卻眯起了眼睛,打斷了她的話。

陸沉憐走到桌子旁,坐在了蕭戟剛才坐的位置上,拿起一個嶄新的杯子,也不回答蕭戟的問題,只是輕輕地抿了一口茶,那動作優雅而從容,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威嚴。

鳳璃月可不怕事情鬧大,她站在陸沉憐身旁,看著被嚇得不輕的蕭戟,臉上露出了肆意的嘲笑。

“哎呀,蕭大將軍,你怎麼知道陸提督在幹嘛呢?莫不是你暗戀陸提督,所以悄悄監視她吧。”

“你休要胡說!”

“我可沒有那磨鏡之好,女人就大大方方的,何必像他那膩膩歪歪的小郎們。”

蕭戟的臉一下子變得羞紅,她怒視著鳳璃月,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

陸沉憐是她的師姐,兩人師出同門,蕭戟比陸沉憐晚來幾年,兒時可沒少被陸沉憐欺負,那些被打的經歷就像噩夢一樣纏繞著她,或許這就是一種深深的陰影,又或許是一種特殊的精神壓制,總歸是一物降一物。

蕭戟面色羞紅,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鳳璃月搞的鬼,她怒視著鳳璃月,說道:

“原來是你搞的鬼!”

鳳璃月卻不理她,只是笑了笑,然後轉頭對陸沉憐說道:

“我覺得她還是有點腦子的。”

陸沉憐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補充道:

“是,但不多。”

“你們太氣人了!”

蕭戟氣得跳腳,

“我才不和你們繞這些彎彎道理,我還不如直接帶兵打過去。”

“我不同意,你休想動一個子兒。”

鳳璃月立刻嚴肅地說道。

她們三人之間的情誼是如此獨特,旁人根本無法觸及。

曾經在那戰火紛飛的歲月裡,每一天都像是在與死神共舞。

戰場上,刀光劍影閃爍,每一道寒光都可能奪走生命;

危機四伏,敵人從四面八方湧來,陷阱無處不在。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們彼此伸/出援手,相互幫扶。

無論是面對敵方兇猛如虎的攻擊,還是惡劣得如同地獄般的環境,亦或是物資匱乏到幾乎無法生存的困境,她們都從未放棄過彼此。

後來,時光流轉,歲月變遷,她們憑藉著赫赫戰功一步步升官,身份和地位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但那在戰火中淬鍊出來的情誼卻如同精鋼一般,堅固如初,沒有絲毫的改變。

歲月沒有在她們之間劃下隔閡,也沒有沖淡她們對彼此的關心。

每一次相聚,那熟悉的笑容就像冬日裡的暖陽,溫暖人心;

那默契的眼神就像心靈相通的橋樑,無需言語;

不經意間的調侃就像調味劑,讓這份情誼更加豐富多彩。

這些點點滴滴,都是她們獨有的珍貴記憶,就像寶藏一樣,無論時間如何流逝,都永遠不會褪色,反而會在歲月的磨礪下愈發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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