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寒(1 / 1)
任何事都是以自己為中心,自己稍有一點不愉悅,莊文允便想方設法哄自己開心。
府中任何事,二人都是有商有量的,也從未有過爭吵。他也時常重複有多麼愛自己,現在看來只是為了迷惑自己。
薛錦書越想越氣憤,用力將髮梳擲於桌上。湘兒嚇了一跳,“小姐,可是奴婢做錯何事惹小姐不快?”
薛錦書看向這個如驚弓之鳥般的湘兒,緩聲說道:“不礙你的事。”
她也並未做過多解釋,又說:“今日你也累了,下去吧,早些休息。”
湘兒確實乏得很,也並未說什麼。應了一聲後,便行了禮出去。
薛錦書卻是難以入眠,看著上方月白風清,她感到一股寒冷的風吹進單衣,刺進骨內,也寒了心。
自己想方設法的重生,侵佔了別人的身軀,只為與他再續前緣。可現如今從方方面面來看,似乎都在說她不該如此。
薛錦書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所有的酒意已經統統被風吹醒。可是她並不想要這麼清醒,夜深人靜的時候,一邊清醒一邊失眠,這是何其痛苦的事。
她依稀記得院子小廚房裡有一瓶酃酒,不知是哪個下人放與廚房的。
薛錦書披了件外衣便去廚房拿酒,此時只有醉酒能解救她了。
她小小斟了一杯,望著窗外那散發著寒意的月。
想起前人作的那些膾炙人口的詩詞,是否也有如她這般,寒著心,望著月。似乎下秒就可如那嫦娥仙子般,丟下凡間瑣事,只做沒有沒有情絲的快活神仙。
漸漸月亮越來越模糊,一個不注意,便讓淚浸溼了衣領。
薛錦書忙坐直身子,用帕子拭淚。
她不是個愛哭的女子,對於眼淚這回事,能憋回去就不要讓它落下。
可這次,她只能縱容,讓它落。因為她也不知該如何宣洩這情緒。
還有她那還未出世的孩兒,偏偏就這麼因為她而夭折了。
懷胎十月的情分,哪怕未曾謀面,可她明明能感覺那鮮活的生命在與她共眠,共呼吸。
可是都沒有了,就連她那可憐的老父親,還未曾見到最後一面便離了自己而去。
這一切的一切,所有曾以為的幸福,原來都是可以在一瞬間就消失的。
薛錦書想到自己的孩子與父親,眼淚便如斷了的弦的珠子般,一顆一顆落在心尖,攔不住也抓不住。
偏偏這不起眼的珠子,卻能在心窩砸上一個又一個的坑。
她突然好生後悔,後悔沒聽孟婆的勸阻,喝了那湯,忘卻一切才是最應該的選擇。
而非如今,偏偏要以最清醒的姿態去承受最殘忍的事實。
還有對這個男人的失望,伴隨著自己不該有的期望猶如地獄之火,能吞噬萬物。
可如今的她,不能將這樣的怒火就這麼直接的發洩出來。
薛錦書緊緊撰住手心,眼裡滿是噁心與失望。甚至覺得有些諷刺,諷刺自己深信他的愛,甚至可以為他上刀山下火海。
想著想著,乘著醉意,她也無力癱倒昏睡在了桌邊。
杯莫亭內,卻是燈火通明。
宋景弈倚靠在椅子上,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把玩著那顆價值連城的寶物。頗覺有趣,“這寶物我都未曾見過,這個人可得細細的查。”
“王爺,屬下有罪。”
只見一襲青衣的男子迅速走進房內,屈膝跪在宋景弈跟前。
宋景弈眉頭一皺,調整好坐姿。“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