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家(1 / 1)
“丫頭,別亂說話。”
“奶奶,人家救了我們。”
沈辰瑾將小女孩從人群裡拉出來,蹲在她的面前,“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應聲回答:“粟蓉。”
“想不想報恩?”
粟蓉點頭。
沈辰瑾餘光瞥見正偷看他們的姜秋秋,朝著她的方向指去:“那你就跟著她,照顧好她。”
姜秋秋收回目光,像個做了虧心事的小孩。
沈辰瑾走進馬車時,她的眼睛微微泛紅。
“沈辰瑾,我錯了。我下次肯定不會拖累你。”
沈辰瑾示意沈柔嘉下車,朝著驚風道:“送姜姑娘回姜府。”
馬車不停地在走,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城門口,姜秋秋才將心放回自己的身上。
“啊,你是誰?”
坐在身邊的陌生粟蓉將她嚇了一跳。
“娘子安好,我叫粟蓉,是太子讓我來照顧你的。”
姜秋秋微愣,“太子是誰?”
粟蓉抽了抽嘴角,那不是你的心上人嗎,你連你喜歡的人是太子都不知道?
“就是娘子的心上人啊。”
沈辰瑾是太子?
她又知道了一條爆炸訊息。
粟蓉年紀不大,但是看人卻很有眼色。
越州大旱,農戶皆顆粒無收,她們一群人便是逃難來的。
眼前的姜秋秋在她眼裡就是個貴人,是個可以保她們全家吃飽穿好的好人。
說不定,還是未來的太子妃呢。
———
姜府
滿街白幡,黃紙漫天。
哀哭聲由遠及近傳進馬車裡。
姜秋秋與粟蓉皆是一驚。
她似乎回到了那個鬼哭狼嚎的迷霧林中,連呼吸都變得不自在。
驚風收緊韁繩,請姜秋秋下車。
“這是哪啊?”
驚風抽搐著嘴角,傷得這麼嚴重,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
但看在姜秋秋剛剛見義勇為的行為,他還是奇怪的說出了那句:“這是姜府,你的家。”
姜府門口已經站滿了家丁丫鬟,皆是白布麻衣,孝帶纏身。姜秋秋下車的時候,有片刻的暈眩。
一定要這麼陰森嗎?
幾個老管家跑來圍住她,聲淚俱下,好不悽慘:
“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被拖長的尾音包裹著哭腔,讓她越來越害怕。
她被慢慢帶進一個靈堂。
靈堂中間擺著一口未蓋棺的棺材,靈位端端正正寫著忠勇神武將軍姜遇之靈位。
從未有過的驚悚讓她的身體發麻,滿堂的哭聲更是讓她覺得自己又要死掉了一樣。
“夫人,小姐回來了。”
站在她身邊的老管家喊道。
滿堂人都向她投來目光。
姜秋秋原本向善意地笑笑,但是很快就打住了這個想法。
人家家裡死人了,她應該哭才對。
姜夫人很久之後才轉身回頭看了她一眼,唸叨了句:“秋秋。”
姜秋秋的話哽在喉嚨裡,抬頭便見她起身想撞死在棺材上。
姜秋秋出聲:“別……”
瞳孔閃著黑影,姜秋秋在眾人的尖叫裡倒下。
她,暈血啊。
自從姜秋秋在靈堂昏死後,粟蓉便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她的這位新主子鬧騰非常,在睡時極愛說夢話,嘴裡說的一些言語也是她聽不懂的。
粟蓉擔心她會出事,一直陸陸續續去找大夫。
幸好,在落日餘暉時候,姜秋秋終於醒了。
兩眼一睜,姜秋秋看見自己的床邊竟然站著一個奶糰子。
他眨著眼睛,奶乎乎地道:“秋秋阿姐,你終於醒啦。”
他的眼睛已經紅腫,看得出來哭了很久。
姜秋秋戳了戳他的酒窩,“你是誰家的小孩子,怎麼知道我叫什麼啊?”
那奶糰子一把抱住她,委屈道:“我是小杰啊,爹爹和孃親都走了,姐姐也不要我了嘛?”
姐姐?
她從哪裡冒出來這麼大一個弟弟。
姜秋秋腦子一疼,昨日的光景在她的腦海中閃現:姜府,夫人,以及神武將軍姜遇的靈位。
難道這幅身子原先也叫姜秋秋?姜秋秋拉開黏在身邊的奶糰子,問道:“我叫姜秋秋?是你的姐姐?我是這家的女兒?”
奶糰子雖然感覺奇怪,但還是鄭重地點頭。接著關心道:“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怎麼回了老家一趟,連自己是誰,連這個家都忘記了?
姜秋秋還以為自己只是一具荒郊野嶺的一具無名屍體,沒曾想竟然是有家的。但看著那些靈位,估計這個家現在的情況並不算好。
她收起震驚,尷尬地看著眼前的弟弟:“姐姐前段時間摔壞了腦子,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小杰能不能告訴姐姐,家裡怎麼了啊?”
小杰很是配合,將家裡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姜秋秋:“一個月前,前線傳來訊息說爹爹出事了,幾日後又說哥哥也失蹤了找不到人。姐姐你當時正在揚州老家看望祖母,母親怕你擔心就沒有告訴你。昨日,軍裡送來了爹爹的屍體,母親受不住地哭了一天,在聽到你回來後,很是開心。我原本以為她的情緒會有所好轉,但是昨天她忽然告訴我,叫我長大後要照顧好姐姐,要等哥哥回家……”
然後,就有了她看到的,殉情靈前。
小杰已經哽咽得泣不成聲,抱著姜秋秋的身體不肯撒手,“小杰會聽孃親的話照顧好姐姐的,小杰也會好好等哥哥回家,教我最好的劍法,將來和爹爹哥哥一樣殺敵報國。”
姜秋秋把小杰抱在懷裡,給他擦掉眼角的眼淚。從他站在她面前起,他就一直在剋制自己的感情,姜秋秋看出他的堅強:“小杰不要忍著,姐姐在這,大聲哭出來是沒有關係的。”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在姐姐這裡可以,想哭就哭出來吧。”
房內頓時發出一陣響亮的哭聲,姜秋秋唱著歌謠哄他,才讓他安穩地進入夢鄉。
粟蓉推門進來的時候,姜秋秋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案桌前了。
她將熬好的湯藥放在她前面,關心道:“娘子怎麼不再休息會?”
姜家這麼多事情,她就算有兩個頭四隻手都忙不過來。一碗湯藥下肚,她只能繼續投身於事務中。
“粟蓉,你先去休息吧。”
粟蓉搖搖頭,聽著沈辰瑾的囑託不敢怠慢,苦口婆心地勸道:“大夫說你的身體還有傷,此刻應該休養不能過度勞累,你現在管這些,可想過身體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