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行(1 / 1)

加入書籤

姜尚傑牽著姐姐的手,輕聲問道:“姐姐,那個哥哥是誰啊,你從哪裡認識的?”

姜家雖不像其他世家般對女子有百般苛刻,但姜秋秋也是自小在深閨裡養著的,從未沒有私底下結識過外男。

“他啊,是姐姐的救命恩人,我也是他帶回洛京的。”

幸好遇見了沈辰瑾,不然她早就死在揚州了,也到不了洛京,回不了姜家。

這一切,還真是緣分呢。

姜尚傑還是擔心道:“他沒有對姐姐做什麼壞事吧?”

姜秋秋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還長得如花似玉的,他這個做弟弟的很是不放心。

姜秋秋搖搖頭,笑道:“小杰,別瞎想,人家是純純正正的君子。”

姜尚傑翻了個白眼:那你幹嘛一副被人牽了魂的樣子。

姜秋秋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笑話了,此刻正一個勁兒地往裡面看。

沈辰瑾在裡面待了許久,姜秋秋託著腮幫子忍著睏倦;“小杰,一會兒他出來的時候喊下我,我先眯一下。”

但還沒睡著,沈辰瑾就起身走了出來。

許是跪得久了腿有些麻,沈辰瑾沒走幾步就有些顫顫巍巍。

姜秋秋像個狗腿子似的跑上前扶著,但是這樣一看,沈辰瑾顯得更加狼狽。

“我沒事。”

“哦。”

姜秋秋放開了手。

她好奇地看著沈辰瑾:“你與我家很熟嗎?”

沈辰瑾心裡白了她一眼,廢話。

表面上還是端著溫潤的作風,輕聲回道:“我自小就跟隨令尊學習劍術,出入軍營。我第一次來姜府拜師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

姜秋秋點著頭,心裡正盤算著自己這具身體有多大。

沈辰瑾本欲想走,但是背後始終有束盯著自己。

心中莫名不捨,他停了一會,找了個話題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他清了清嗓子,“前幾日那幾個城門口的守城士兵被交由我處置,那些人畢竟是你抓到的,你可有處置的想法?”

姜秋秋聽到要處置那幾個酒囊飯袋就覺得解氣,擺擺手道:“哎呀,其實我也沒有多厲害。那幾個廢物,我都沒怎麼動手。至於處置嘛,按律法處置即可。”

略帶遲疑的聲音響起:“那日,你為什麼要去?”

姜秋秋出生武將之家,又有一身功夫在,若說只是想懲奸除惡,換做是尋常義舉他定然不會好奇。但是那日在城門口,她做得熟練得很,不懼權貴,不畏強悍,眼神裡自帶俠義之氣,不像一般的女子會有的模樣。他與姜寧遠認識十多年,從來沒聽他說起過自己的妹妹是如此人物。

“懲惡揚善,匡扶正義,心之所願。”

她說得極瀟灑,字裡行間可見誠懇。

就像很多年前的某個夏天,他們一行人聚在一起討論武俠小說中那些行走江湖,扶弱濟貧的義士們。

沈辰瑾的手託著下巴,洋洋灑灑地說著:“懲惡揚善,匡扶正義,心之所願。”

那也是她注意到他的開始。

這句話,她特地寫在了自己最愛的珍藏版武俠小說的首頁。

姜秋秋開始注意沈辰瑾的反應,他側著身子,月光鋪灑在他的發上,閃爍著銀白的波光。

“我知道,在這個世界裡,人們看得不是法,而是權。可是真正的高貴,難道是因為自己高人一等就欺壓弱者嗎?又或者是因為自己富埒陶白就看不起窮苦百姓?且不說別人,但那幾個人既然做了國家官員,領了俸祿,就該盡到為民服務的責任,而不是趾高氣昂,用自己的權勢去欺負大眾百姓。”

沈辰瑾面上端著,心底裡卻有如獲知音的喜悅。

東洛崇尚女子無德,因此大多閨中女子都目不識丁,也不懂古今賢者的大道理。

“可偏偏享受著優待,讀過聖賢書的男子依舊不懂這些道理,反而攀附榮華,嫌貧欺弱。”

陳信自小出生便是錦衣玉食,不用科考便能得一官半職,今世無憂。如他這般的公子哥在朝中數不勝數,卻沒有一個可堪大用。

沈辰瑾心中已有定數,他自小學習孔孟之道,也早已修得一顆“民貴君輕”的仁心。東洛法律對官僚貴族的管束可謂鬆弛,他早已萌生了要修訂法律的想法。

凡事總有個開頭,這次便由他來做。

“你說得很好,那就照你說得辦。”

依照東洛目前法律,陳信一行人受到的懲罰不過是罰俸停職。但從明天起,就遠遠不止了。

沈辰瑾走出了院子。

姜秋秋放開了憋壞了的嘴角,對著沈辰瑾擺手:“沈辰瑾,下次見。”

姜秋秋心想:他現在肯定已經覺得我厲害死了。

用現代人的思想在古代人面前顯擺,感覺真不錯。

姜尚傑扯住姜秋秋的衣袖,“阿姐,你說得真好。”

他想起以前自己還是小娃娃時,就時常纏著在看書的阿姐陪自己玩耍。對於姜秋秋來說,書就是她的寶貝,她也喜臨摹,書房裡還藏有許多名家字帖。

在他眼裡,阿姐一直是一個嫻靜卻光彩奪目的女子。

姜秋秋收拾好心情,端正神態牽著姜尚傑進了靈堂。

——

皇宮崇華殿

沈辰瑾一身黑衣,立於帝前。

慵懶的聲音在殿中響起:“你去看姜逾了?離早朝還有段時間,怎麼不回去歇著?”

洛文帝看著自己持禮端正的兒子有些絕望,非但自己大晚上不睡覺,還要吵醒他。

沈辰瑾將皇帝從榻上扶起:“兒臣遞了幾本摺子,父皇還未曾給我回復。”

敢情還要加班。

幾本摺子被放在桌案上,沈辰瑾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不許他有片刻的分心。

洛文帝翻開摺子一看,幾本內容幾乎相似,說的都是修改律令,整頓吏治的事。

沈辰瑾自外巡迴來後,便提出對官吏欺壓百姓不滿的態度,屢次上書請求嚴改律令,加以懲戒。

可如今的朝綱是先祖時候定下的,如果要改,頗有些對祖宗不敬的意味。

他依舊持著拒絕的態度,艱難開口:“皇兒啊,你這幾本摺子朕都看過了,想法是好的,但是如果真要施行……”

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