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再見煉鋒號,好刀斬惡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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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煙如浪,滾滾逼近,落在紅日下的大漠中,像是一條赤紅色的煙龍騰空而起。

一團黑影自西邊落日之地漸漸浮現,一匹馬,兩個人,在這茫茫大漠中漸漸清晰。

“叮鈴鈴!”

女人腰間的銀鈴叮叮噹噹,鈴當響灌入風中。

“你說這人入江湖到底是為了什麼?”

寧休將斗笠扶正,又拿起水囊喝了一口,“不為什麼,就是為了活著。這世道好的時候,農人種地,商賈販貨,各做各的,日子也還過得去。可世道不好的時候,人就過得不人不鬼,活著也難。還有的人心裡的鬼鑽了出來,把血肉骨髓都吸了個乾淨,只披著一張人皮到處吃人。”

“那我就把這些鬼都殺了,殺十個是殺,殺百個是殺,總有一天我就能把他們全部殺光。”玉嬌龍那雙有些幽森眸子看著茫茫風沙,彷彿在對著天地發誓。

“殺人只是最粗暴的手段,但在某些時候也確實是最簡單有效的手段。”

寧休隨意淡笑著頷首道。

“是。”

玉嬌龍點頭,眼神卻是悄悄打量了一眼寧休。

只覺得才半天過去,寧休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像是變得……更為溫和了一些。

如果說曾經的寧休給他的感覺是一把神兵自塵,雖然表面看起來平和但稍微露出的鋒芒就足以令人窒息,那麼現在的寧休就像未開鋒的狀態,真正做到了平易近人。

可是這樣反倒令人更感覺敬畏害怕,揣摩不透,深不可測。

北風呼呼地颳著,好似有人在哭泣。

天空為慘霧愁雲所籠罩,空氣中泛出了無邊的冷意。

寧休似倚似靠的坐在一塊幾乎風化的大石頭上,環著臂,垂著頭,半闔著眸子,似在養神,又似在酣睡。

在他身旁,玉嬌龍抱著劍,更似有些寂寞,抬起頭,視線掠過斗笠下的邊沿,望著那月,望著那月色下飄蕩的一抹薄雲。

“數清楚了嗎?”

“十七個人。”

她側目的剎那間,黑夜中亮起一雙難以形容的眸子,澈淨無塵,明潔如許,不知是月映著眸,還是眸映著月,恍惚間,這人間大地上竟似憑空又墜下兩顆月亮,旖旎如夢,似幻似虛。

“嗷嗚~嗷嗚~”

曠遠幽寂的遠方傳來了聲聲狼嚎,被回捲的風聲送了過來,送到這怪石嶙峋的狹道間,送到了一群在無憂洞裡過夜的強盜耳朵裡。

所謂無憂洞,就是盜賊窩,這大漠晚上風沙太大,而那些石洞就是最好的避風港,也是強盜最容易扎窩的地方。

這是一條幹涸的河床,兩邊凸,中間凹,開裂的大地就彷彿他嘴唇上一條條卷裂起來的血口,水流的痕跡,早在光陰中,被風沙掩去。

河床兩側,是兩堵陡峭的石壁,風化的表面,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孔洞,呼嘯的風聲從此而過,帶起陣陣鬼哭似的嗚咽與嚎叫,聽的人不寒而慄。

而在石壁上,一條彎彎斜斜的險徑的盡頭,有一個肉眼可見的孔洞。

那孔洞內,燃著火堆,冒著青煙,架著一隻黃羊,十幾個漢子,撕扯著半生不熟的肉,吃的狼吞虎嚥。

“外邊那群畜牲怎麼不叫了?”

“別疑神疑鬼的。”

那人說著,卻一把拿住了刀柄,眾人見狀也不吵了,眼神中帶著警惕。

最近一段時間有人在周邊殺了很多同行,殺的人太多,以至於他們都疑神疑鬼。

“你說會不會是那個殺神來了?”

砰!

“小心!”

有人驚呼一聲,忽的見在一陣風塵砂石吹了進來。

“是誰?”

一聲怒喝,其餘人紛紛拔刀。

下一刻,那說話的強盜卻臉色大變,一抹飛快的黑影,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咻咻聲從黑暗中飛出,不偏不倚,打中了他的頭顱。

視線一黯,身體一僵,那人面帶驚恐之色,已直直墜地。

“嘖嘖嘖!”

嘖嘖稱奇的輕笑緊隨而至,尋聲望去,遂見月光下,一道頂著斗笠的挺拔身影正慢悠悠的自陰影中走出,還有一個女人持劍走了進來。

“知道苗吉慶在哪麼?”

“你是那個殺神!?”

“殺神?”寧休輕笑兩聲,“你們殺的人還少嗎?彼此彼此。你們不肯說嗎?”

“我們說了能放過我們嗎?”

十來個強盜驚恐地看著兩人,明明只是兩個人,卻有種被千軍萬馬包圍的感覺。

砰!

“啊!!”

寧休手中少了一顆石子,一個想要逃跑的強盜後腦勺爆開紅白之物,不甘地倒下了。

“你們只要說出來,我可以不殺你們。”

“好,我們說,苗吉慶他們就在……”

馬匪就像風一樣飄蕩不定,四處搶劫,但勢力大了,就需要一個駐點,根據他們所說,苗吉慶的駐地就在一處叫陰風山的地方。

那裡山高陡峭,易守難攻,在半山腰還有個天然的山洞,實在是絕佳的建寨之地。

這個問題寧休早已在金鑲玉哪得到了答案,這點他們確實沒有騙自己,而怎麼去陰風山,具體的路,強盜們生怕下一瞬寧休就把他們全殺了,說得十分詳細。

在得到更為詳細的情報之後,強盜們也就失去了價值。

“嬌龍,殺了他們。”

“好!”

早已準備就緒的玉嬌龍右手握劍,劍光一亮,身形一動,只在叮鈴鈴的驟急脆響中,大步迎上,雙腿發力,身子凌空一起,雙臂飛旋一轉,月光下,陡見青碧色的幾抹沁寒光影,從遠處飛到近處,飛過了當先數名強盜的脖頸。

“噗噗噗!”

刀入血肉,劍入骨喉,三顆大好頭顱豁然自三人肩頸間彈跳而起,無頭身子往前撲了一段路才砰地倒下。

“你不講信用!你不是說好要放過我們的嗎!”

寧休手中石子又少了幾顆,打斷了幾個想要逃跑的強盜的腿,“我說過我不會出手殺你們,我現在親手殺你們了嗎?”

不過片刻,在場強盜已經倒下了大半,還站著的只有七個人。

“過來!”

首領見狀,大喝一聲,兄弟被這個女人殺了大半,還有一個更強的高手在其身旁護著,一張臉已陰沉的似能滴出水來。

剩下的不到十個強盜,這會,紛紛聞聲圍在首領四周,緊張凝重的瞧著眼前,正抖劍的身影。

“能不能給個機會,放我們一馬?”

首領眼中生寒,手握腰刀,五指緊了又緊,額角滲著冷汗,凝神以對,瞧著對面挽劍而來的人,似驚似懼,冷風襲來,竟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可又有誰放過我了?”玉嬌龍臉上露出個苦澀的笑,不過轉瞬立劍,“黃泉路上,你們也好做伴。”

“殺!”

眼見已絕難善了,首領可不會繼續說什麼求饒的話,對方的劍帶著殺氣,不把他們殺個精光絕不會罷手,當下唯有拼死一搏。

一字吐落。

連他在內還剩下七個人,聞言俱是快步衝上,手中刀身一揚,招呼了過去,生死之際,亡命之徒,困獸之勇,大有一往無前的氣勢。

“呵呵!”

玉嬌龍冷喝,身形一展,眾人眼前陡覺似有青虹芒亮起,碧若秋水,攜著嗚嗚急風,掠向他們面前。

“叮叮叮——”

碰撞四起,火星濺射。

數柄長刀已經斷成了兩節。

有人忽然想說話,可他卻驚駭地發現自己喉間只能發出一陣咯咯聲響,嘴一張,吐出的不是話,血液不斷的自其喉頭的傷口裡溢湧出來,以至於他唯有用一雙驚恐的眸子死死的盯著那月光下似在起舞的單薄且挺拔的身影,而後漸歸黯淡,跪倒在地,再無聲息。

“撕拉!”

有人想要動,可他卻發現自己像是動不了了,渾身力氣似是憑空散去,等他低頭望去的時候,只見胸膛上

布帛綻裂,皮肉開裂,一道狹長的刀口自他右肩斜劈至腰腹,肋骨可見,五臟已現,胸口血水飛流,張了張嘴,這才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只是身子卻已倒下。

再有一人刀還未來得及劈下,眼中天地便已翻飛拋起,而是陷入永寂永滅。

“叮鈴鈴……”

鈴鐺聲震,顫的厲害,似被殺氣所激。

“死!”

見身邊兄弟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竟無一合之敵,首領目眥盡裂,手中鋼刀一翻,已勢大力沉的劈來,刀風嗚咽,寒芒閃過。

嗤!

“好……快的……”

玉嬌龍此刻持劍動作定住,剛才那刀狠辣不差,但她在出劍的一刻,頓感後背打入了一股力量,直直讓她出劍的速度陡然提高了三層,這才能先一步刺死強盜首領。

“受傷沒?”

玉嬌龍一搖頭。

“沒有!”

如此,寧休這才放下心,他頭笑呵呵的瞧著那地上屍體上的傷痕,“以你現在的劍術造詣,在天山派青年一輩裡應該也是能排上號的。”

玉嬌龍天賦不差,雖然之前只是跟著一個天山派的棄徒偷偷學武,但在寧休的指點下和這一個來月的殺人練劍當中,進步神速,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還是恩公教得好。”玉嬌龍甩掉血槽上的血珠,收劍入鞘。

“說來慚愧,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恩公名諱。”

寧休道:“我姓趙。”

“趙先生?趙公子?趙少俠?還是趙……相公?”

寧休搖頭一笑,道,“好了,你想怎麼喊就怎麼喊,咱們走吧。”

“好,相公。”

玉嬌龍眼睛呈現出一團溫柔的火焰,臉蛋上露出兩個可愛的笑窩,一對細彎的長眼,眯成了一條半圓形的線。

寧休啞然失笑。

心知隨著時間推移,玉嬌龍對他的依戀已愈發明顯。

而他每日所感悟的神意也在清晰,漸漸能隱約觸控到。

他享受這樣的過程,卻也並不會徹底沉溺其中。

因為真正的man知道他在做什麼,他要做什麼。

最重要的就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

冬日的早晨。

太陽像孔雀開屏一樣,展開它那光芒四射的金色翅膀。

小鎮外一處名叫“煉鋒號”的打刀場子,這裡當家的叫做向且正,是打刀的一把好手。

因為煉鋒號的刀質量好,多年來積累了好口碑,在漠北生意很好,也有了不少財富。

可正是因為這些財富,吸引了豺狼的目光。

在距離煉鋒號不遠的地方有一條還算熱鬧的街道,在熱鬧的人群當中,十幾個百姓打扮的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耍把戲賣藝,此刻卻齊齊將目光定在了令眾多百姓不覺讓開一條道的一馬兩人身上。

眾人在看到那男人的時候,心裡著實吃了一驚。

寧休走在人群分開的道路中,就像是一個天神走下了神壇,行走在人間。

周圍所有人幾乎都比他要矮一個頭,有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他披著白色的披風,寬厚的背脊似遮擋了陽光。

以至於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正面的形象都隱藏在陰影中,身體輪廓周圍卻全都是金色的陽光,像是鍍了一層金。

他的眼神冷峻從容,透露出強大的自信,或許他眼中,從無什麼難以逾越的關卡。

雖然他的身側還伴著玉嬌龍這樣的罕見美人,但所有的光芒卻都已被掩蓋,沒人在這樣的強者出現後,還會去留意美色。

因為強大的氣場絕不允許他低調。

“大俠!”

原本關著的大門突然開啟,向靈帶著一眾煉鋒號的徒弟走出門來。

“嗯。”

寧休微微頷首,他此行要去陰風山,煉鋒號所在的地方剛好順路,也是為了找個地方歇腳,他才來看看所謂的煉鋒號是個什麼地方。

而向靈,定安鐵頭等人,因為寧休殺了飛龍,對他充滿崇敬,並且在他們告訴向且正此事後,他們才清楚瞭解到二十年前的往事,對寧休更加尊重了。

“閣下光臨煉鋒號,真是向某的榮幸。在下向且正,見過恩人!”

開口的是一個留著短髮的中年漢子,目光堅毅,肌肉精悍,人如其名,一身正氣。

“向兄太客氣了。在下只是好奇,為何有恩人一說?”

“閣下有所不知,飛龍殺害了向某的結義兄弟,閣下為民除害,豈非向某的恩人?”

寧休聞言看大門內煉鋒號打造成的各式鋼刀,每一柄刀都是匠心製作,雖然用的只是普通鋼鐵,但已經是上品,他收回目光道。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飛龍橫行霸道作惡多端,死後定會被送入十八層地獄受罰。我能用煉鋒號的寶刀親自斬下這些惡人的頭,好刀斬惡人,也算是快事一件了。”

當日,寧休那把割肉刀鈍了,定安就將一把煉鋒號的刀扔給他,那刀雖然比不得那些紫色寶劍寶刀,但也不失為一把好刀。

那些馬賊死得很利索。

故此,寧休才有這麼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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