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人如花但你養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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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初亮的時候,遊船藉著朦朧天色慢慢靠了岸,李長瞻抱著醉的未省人事的傅汐月下了船,將人抱上了岸邊已經等候多時的油壁車內。

小二哥看著他從車內退出來,神色也是極為倦怠,便小聲關切道:“掌櫃的,你也一宿沒睡了,不如也進去歇一會吧!”

李長瞻又瞪了他一眼,道:“我進去,像話嗎!”

說罷,與店小二一同坐在了車前的踏板上,鸞鈴輕響,馬兒拉著車子緩緩而行。

到興來客棧門口的時候,小二哥一側頭,便瞧見自家掌櫃正倚在車廂邊上,呼吸勻稱,儼然已經困頓的睡了過去。

廚子聽見鸞鈴聲,從客棧內跑出來,瞧見小二哥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也放輕了腳步,李長瞻睡得淺,還是轉醒過來。

一睜眼便瞧見廚子站在自己跟前,便打著哈欠吩咐他收拾房間,廚子點頭離開。

李長瞻將傅汐月抱回房間,給她餵了點醒酒湯,掩好被角,這才從屋子裡退出來。

小二哥立馬上前給他遞了杯醒神的茶水,疑惑不解的問了句:“掌櫃的,您不歇息嗎?”

李長瞻揉著有些發漲的頭,道:“我去趟刺史府,回來再歇息也不遲。”

小二哥追問:“什麼事這麼急啊?”

李長瞻擺手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

杜蘭庭大婚之後,上門慶賀之人依舊絡繹不絕,可人家新婚燕爾、甜蜜夫妻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哪裡喜歡旁人天天來打攪,雖說李長瞻的豐來客棧在冀州城也是開出了些名堂,但是杜府伺候那些個達官貴人都忙不過來,哪裡會把他放在眼裡。

李長瞻在杜府大門口就碰了一鼻子灰,他倒是沒氣餒,轉而去了杜家後門,花了幾兩銀子將一封書信塞進了守門的僕役手裡,託付他送到杜蘭庭的手裡。

不多時,那僕役便去而復返,引著他進了杜府的大門,兜兜轉轉進了花園子裡。

入秋之後盛開的花已經不多,草木的濃翠尚未退盡,幾朵嬌豔的月季挺立枝頭,隨風微顫。

素衣公子挽著一位藕色衣衫的嬌美女子的手遊覽在其中,兩人時不時說說笑笑,親密有加。

李長瞻隨著引路小僕近前來的時候,丰神俊朗的杜蘭庭正折了新開的花往郭芷儀的髮間簪去,看的李長瞻一副好心情頓時垮了大半。

傅汐月那廂醉的不省人事,始作俑者卻挽著小嬌妻的手如膠似漆,真是有夠無恥的。

可傅汐月都不想計較了,李長瞻也不必這時候去掃杜蘭庭的興,隔著遠遠地禮數週全的拜了一禮喊道:“杜公子,多有打擾,還請包涵。”

杜蘭庭這才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回身同身邊的小嬌妻耳語了幾句,郭芷儀便乖巧的扶著婢女的手離開了。

杜蘭庭走到李長瞻面前,回了一禮,問了句:“李公子此來,為的是傅姑娘的事?”

李長瞻應聲抬頭,不經意間瞧見前方離去的美人盈盈回首,那細眉淡眼、喜怒嗔痴,恰似海棠含露、梨花帶雨,真是讓人瞧一眼便不由得心生憐愛。

李長瞻算是一瞬明瞭了,緣何這杜蘭庭能拋下傅汐月娶這未曾謀過面的嬌貴大小姐,原來有些人,真的只靠皮相,便能一瞬俘獲人心。

出身名門、容貌傾城,這樣的郭芷儀,榮國幾個男人能經受得住她的青睞而不變心。

李長瞻覺得自己應該算一個,畢竟他養不起這樣金貴的牡丹花。

杜蘭庭注意到李長瞻的目光,輕咳了一聲,提醒他失禮了。

李長瞻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心理活動過長了,道了聲歉,才接著道:“傅姑娘昨日託我向杜公子討要回一樣東西,卻並未說明是何物,杜公子可知曉她所指何物?”

杜蘭庭輕笑著勾了下唇,挽起袖子,手腕處垂掛著一串彩石串成的手串,石子非是什麼稀奇罕見的東西,製作手法也看得出十分生疏,可這樣一串在貨攤上都不會有人留意一眼的拙劣物什,此時卻垂掛在杜蘭庭的手腕上,與他通身氣質全然不相符。

更讓李長瞻有些意外的是,穿起石子的紅繩泛著舊色,想必是佩戴時間過久的緣故。

李長瞻望著杜蘭庭將手串從手腕上摘下,不捨的遞到他手裡,怔了一怔才問:“杜公子,一直戴著它?”

杜蘭庭沒有正面回答,道了句:“不過是個念想,如今她連念想都不願留給我了。”

李長瞻品了一番杜蘭庭這話,心中頓生疑惑,便問他:“杜公子心中既然還有傅姑娘,又為何要拋棄她?是嫌棄傅姑娘的出身,還是看中了郭小姐的樣貌?”

這言語間可沒有多少善意,杜蘭庭倒是沒同李長瞻計較,語氣還是那麼平和,道:“是她逼我在先,我才有此抉擇,況且高門府第,要容下她這樣的女子又談何容易,不如我們各自放過彼此,做個過路人吧!”

李長瞻聽糊塗了,傅汐月和杜蘭庭這一樁事情,他可不是完全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這其中兩人的感情糾葛,李長瞻是看在眼裡的,無論怎麼說,食言在先、背信棄義的那個人都是他杜蘭庭,怎麼話到了他這裡,一翻臉說是傅汐月先逼得他了。

“杜公子此話怎講?”李長瞻不服,皺著眉想為傅汐月討個說法了。

杜蘭庭是個素淡的人,也不喜歡與人做爭辯,聞此,嘆息一聲,道:“李公子,恕杜某多言,李公子對傅姑娘的心意只怕遠非朋友之誼這般簡單,有句話在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杜公子但說無妨。”

杜蘭庭眼眸中包含著複雜的神色,望著他問道:“若是傅姑娘只餘不足五年的壽數,到時要你與她共赴黃泉,你可願意?”

李長瞻未敢信他這話,卻還是始料未及的駭了一跳,追問了句:“你說什麼?你說她只有不足五年的壽數?”

杜蘭庭神情不似開玩笑,道:“我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但這話,卻是她親口對我說過的。”

李長瞻又蹙起了眉,心中騰起莫名的慌亂之感,令他心神動盪,也無心再與杜蘭庭交談下去,遂匆匆道了別,一出杜府便大步流星的往豐來客棧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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