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生到處都是坑(1 / 1)
傅汐月從迷醉中醒過來,外面已經是日上三竿,越窗而入的陽光正巧灑在她的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她下意識的抬手遮擋臉上的陽光,卻忽然發覺右手腕處似是被什麼壓著抬不起來。
側過臉龐眯眼一瞧,便見一位花白鬍子的老人家正神神道道的眯著眼,一隻手還捻著自己那寥寥無幾的山羊鬍。
傅汐月沒來由的被這麼嚇了一跳,腳上的動作不經思考便朝著那人的臉,一腳踹了過去。
老人家“哎呦”一聲,從凳子上仰面翻倒在地,手臂在半空無力的揮舞也沒抓到什麼能借力的東西,反而把一旁桌上的藥箱給掃到了地上,摔了個七里哐啷。
傅汐月望著滿地狼藉,腦海裡一瞬間空白了。
李長瞻這時候聽見動靜從外面衝了進來,手裡端著小半盆子水,盆裡原來的水大抵是他驚慌之間全灑到自己身上去了,一身長袍從腰往下溼漉漉的,袍邊還在往下滴著水,拖著一道長長的水漬到了跟前。
“這……這是怎麼了?”
一進門瞧見老人家躺在地上哀聲連連,臉上還帶著個清楚的鞋印子,李長瞻也是愣了半晌,腦子才轉過彎。
他匆忙將水盆往旁邊的桌上一放,將還賴在地上的老人家給扶了起來,慚愧的道歉道:“對不住啊,趙大夫,您受累了。”
老大夫捱了這一腳也不幹了,剛從地上站起來就氣呼呼地朝李長瞻叫囂了起來,道:“李掌櫃,你這是讓我來給人看病,還是要謀殺我啊?老夫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這樣折騰啊!”
老大夫越說越激動,指著地上摔得凌亂的藥箱,道:“你看看,來你這給人看個病,連這陪我十多年的老傢伙都摔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李長瞻只好一個勁的連聲認錯,瞪了床上還在茫然中的傅汐月一眼,將老人家扶出了房間,安撫道:“實在是對不住,趙大夫,診金我出雙倍,摔壞的東西我一一都賠您,絕不讓您虧著。”
老大夫聞言這才氣順,道了句:“這樣才像話嘛!”由著李長瞻攙出了門。
兩人出房門往外走了幾步,李長瞻才有所顧慮的瞥了一眼身後閉著的房門,見傅汐月沒有追出來,才壓低聲音在老大夫耳邊問他:“趙大夫,您瞧著傅姑娘的身體,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老大夫便又來了氣,衝他喊道:“就這姑娘一身氣力,尋常女子都比不得,哪像是個帶病之軀?李掌櫃這是多慮了。”
李長瞻聽他這一番話,一顆原本有些忐忑的心這才放了下來,鬆了口氣道:“勞煩趙大夫了,多謝。”
兩人行至樓下,小二哥上前迎人,李長瞻囑咐他去給老人家拿些銀兩,便安排了馬車送趙大夫回醫館。
趙大夫一邊同小二哥繼續痛斥方才那姑娘的失禮之處,一邊上了馬車,車行過半路,這心頭的一口惡氣才消散的差不多,如此再一回想,才隱隱想起方才為那姑娘診脈之時,確實有察覺到一絲絲異樣,倒是他歷來行醫問藥不曾見過的,只是再細想一番,倒不像什麼惡症,趙大夫也便沒有再往心裡去。
李長瞻送走了趙大夫,便折身返回了傅汐月所在的房間,彼時傅汐月終於反應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情,正坐在床邊盤著手,一副等著審訊他的模樣。
李長瞻推門一見她是這模樣,便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打著哈哈道:“傅姑娘早好啊?”
傅汐月站起身,把旁邊半開的一扇窗子“嘩啦”一聲推開,晌午時分那轟轟烈烈的日光便洋洋灑灑的湧進了屋內來,照的滿屋亮堂。
“你平白無故的,為什麼給我請個大夫?難不成是怕我醉死在你這裡?”
傅汐月故作疑惑態,摸著下巴磕盯著李長瞻問道。
“我看你昨日喝的不少,怕你飲酒傷身而已,保險起見才請了大夫來,”李長瞻繼續心虛的道,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可怕的,便又理直氣壯道,“我這也是為你好,你莫拿那種眼神看我,像是審犯人似的。”
傅汐月輕笑一聲,收起了那狐疑的目光,滿不在乎的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白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才又開口:“昨個那幾壇酒算什麼,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喝酒。”
李長瞻自然知道傅汐月的酒量有多大,從落腳興來客棧的第一天,李長瞻就知道了她這嗜好,也是分外奇怪,酒鬼嘛,他倒是見過不少,但是女酒鬼,他還真是頭一次見。
而傅汐月又有個同一般的酒鬼不一樣的特點,便是她雖然醉過不少次,但是卻從不斷片,也是奇了。
於是傅汐月便想起了昨夜半宿,託李長瞻幫自己去杜蘭庭那裡取東西這件事,於是問道:“拜託你幫我要的東西,可有拿回來?”
李長瞻驟然聽她這麼一問還沒回想起是怎麼一茬子事,愣了愣,才記起,便從衣袖中掏出那一串粗陋的手串道:“你說的可是這個?”
傅汐月點了點頭,從他手裡接了過來,眼神漠然的瞥了一眼,隨手便從洞開的窗子將它丟到了外面去。
李長瞻一驚,想要去接,卻為時已晚,那彩石手串在他眼前划著優美的弧線落到了外面的華康街上,被一個沒留神的路人一腳揣進了人潮中,沒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李長瞻錯愕的回頭看著傅汐月,還當這東西對她來說是什麼寶貝,所以才特意請他幫忙取回,合著這人只是不想把這東西留在杜蘭庭手裡罷了,說起來,這其中白忙活了一場的,似乎又是自己,哪個生意人要是做到自己這份上,應該老底都能賠盡了吧!
“雖說這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麼用,但是辛苦你跑一趟,多謝了。”
傅汐月說著,朝他拱手一禮,這一聲謝道的看起來還挺真誠的,看的李長瞻還有幾分感動,難得傅汐月有這麼一本正經的時候。
“小事而已,不必言謝。”
李長瞻滿不在乎的回道,卻聽傅汐月接下來道:“在客棧叨擾良久,還請見諒,欠下的債務便用那把劍還債吧!此間事了,我也該走了。”
李長瞻一下就木在了當場,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見傅汐月說罷真是要走,他心下一慌,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衝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一隻衣袖。
傅汐月疑惑的回頭看著他,問道:“李掌櫃還有什麼事情嗎?”
李長瞻確實有點急了,張口便道:“什麼叫此間事了,你當初來冀州城,不是同我說你是來找人的嗎?如今人還沒找到,你怎麼就要說走?”
傅汐月臉上一瞬劃過失落之色,斷言道:“他不在這裡。”
李長瞻不肯放過,梗著脖子,臉憋得有幾分紅,道:“你還沒找,你怎知道人不在?”
說完,生怕傅汐月再說出什麼他接不上的話,便急忙堵她的話,道:“你把那人名字告訴我,我讓客棧裡的人幫你留意著,說不定沒幾天就能找到,那時再走也不遲啊!”
傅汐月愣怔的望著有些侷促的李長瞻,慢慢的眯起了那雙好看的眼睛,眼中意味有點讓人不太好捉摸,慢悠悠的揣摩道:“李掌櫃,你是不是捨不得我走啊?”
李長瞻聞言果然老臉一紅,傅汐月卻笑著擺手道:“朋友一場,捨不得也正常嘛!既然李掌櫃誠心相邀,我若執意要走豈不是不給面子,那我就再留幾天,不過先說好,吃飯你請啊!”
李長瞻始料未及,呆呆的望著傅汐月那小人得志般離去的背影,忽然間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是不是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