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同帝都何仇何怨(1 / 1)
按李長瞻的說法,從冀州城到帝都需向南走一個月的車程,到雲城後轉水路,一直南下到暉城,再從暉城向西行五六天便是帝都。
傅汐月好奇李長瞻沒去過帝都緣何知道怎麼到哪裡的路,李長瞻說是聽豐來客棧來來往往的住客說起的,傅汐月將信將疑,心想便是他不知道路怎麼走,她也可以沿途打聽,只是長期飯票丟了可惜。
九月末的天氣涼風襲人,秋意尚未完全席捲冀州城外的叢林,仍帶著盛夏時分的濃翠,馬車行在綠樹環繞中的林間路,鸞鈴陣陣,怡然愜意。
傅汐月與李長瞻同坐在車前踏板上,一人一邊耷拉著兩條腿,李長瞻趕著車,傅汐月正拿著一方手帕擦拭著她那把失而復得的長劍。
“傅姑娘,你來冀州城,真是為了找人的?”
李長瞻百無聊賴的趕著車,索性便同一邊的傅汐月閒聊起來。
“是啊。”傅汐月漫不經心的回道。
“那為什麼未見你在冀州城向人打聽過,也不願意旁人幫你找。”
傅汐月將鋥亮的長劍收劍入鞘,輕輕放在身後,神神秘秘的對李長瞻說道:“找這人,不能著急,得看緣分。”
李長瞻聽得直皺眉,看緣分?她這壓根不是在找人,只是在遊山玩水吧!畢竟離開冀州城往下一站去,選擇帝都也是選的那麼隨意,李長瞻於是故意打趣她,問道:“傅姑娘去帝都,不會也是為了找人吧?”
傅汐月笑:“當然是去找人。”
李長瞻無奈了,傅汐月的聲音卻又在耳邊想起來,問道:“話說回來,我離開冀州城去帝都是為了找人,李掌櫃為何非要與我同往不可?”
李長瞻聞言身子一僵,乾笑了兩聲,想了想才道:“大掌櫃做的久了,也想出來見見世面,既然傅姑娘要走,正巧我們可以結伴,也免了我再去找護衛的麻煩。而且離了興來客棧,我也不是什麼掌櫃了,傅姑娘往後還是稱呼我名字吧!”
傅汐月點了點頭,喃喃道了句:“要這樣說的話,我也不算是蹭吃蹭喝了。”
李長瞻沒聽清她小聲嘀咕什麼,問她:“傅姑娘在說什麼?”
傅汐月忙打馬虎眼,顧左右言其他道:“沒什麼,李掌櫃,不是,李公子可有聽說帝都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或是有趣的故事嗎?”
李長瞻做沉思狀,皺著眉頭想了想,而後才若有所思的道:“其實李姑娘若是想要遊賞風景的話,我心中倒是有個比帝都更好的選擇,丹陽城是江南水路交縱之處,山水秀麗魚米之鄉,實在是上上乘之選。”
傅汐月聞言果然來了興趣,追著李長瞻問道:“那去丹陽城,路要怎麼走?”
李長瞻見狀笑了起來,道:“也需從雲城乘船,順流而下直接到丹陽渡口便是。”
傅汐月摸著下巴磕想了想,而後問道:“暉城和丹陽城哪個更遠啊?”
李長瞻毫無防備的道:“暉城在丹陽城北面,咱們從雲城順水而行過了暉城再行個二三百里便是丹陽。”
傅汐月一拍手道:“那帝都豈不是離得更近,不如咱們先去帝都逛逛,玩夠了再去丹陽如何?”
李長瞻方才還歡欣鼓舞的心情頓時就垮了:“這個……這個,傅姑娘,其實在下覺得帝都沒什麼好玩的,你想想,帝都那種地方聚集的全都是如杜刺史一般的朝廷鷹犬,況且郭芷儀的孃家便在帝都,那種地方,無聊又死板,滿是虛偽,實在沒什麼好去的。”
傅汐月聽他這樣一說,心中還真有一瞬的動搖,摸著下巴磕細細思索,道:“可明華城畢竟是一國之都,我聽人家說那可是個金銀鋪路、琉璃做瓦,麴酒流觴、美女如雲的好地方,怎麼到了你嘴裡就這麼不堪入目了。”
傅汐月又眯起眼睛看著他問道:“你是不是去過帝都啊?”
李長瞻一驚,忙擺手搖頭,道:“沒,我可沒去過。”
傅汐月繼續眯著眼睛問他:“那帝都有人欺負過你?”
李長瞻訝然的“啊”了一聲,繼續搖頭。
傅汐月這就不懂了:“那你好端端的,怎麼對那地方怨氣如此深重?”
李長瞻握著馬鞭撇開與傅汐月對視的目光,朝馬屁股上敲了敲,催促馬兒快些跑,而後才道:“我也只是聽人說起罷了,興許與我說的那人對帝都有些積怨吧!”
傅汐月“哦”了一聲沒了下文,李長瞻等半天見她不說話了,只好試探著開口問她:“那咱們到底去不去帝都了?”
傅汐月交疊著雙手倚在身後的車廂上,閉目假寐,聞聲又睜開了眼,道:“去啊!當然要去看看了,你我說再多都只是道聽途說,想知道它到底如何,那就去親眼看看。”
她說完,調整了個坐姿,似乎又想要閉眼打盹,李長瞻側頭瞧了她一眼,秋日高懸的日頭從頭頂落下來,打在傅汐月的眉眼上,輕輕合在眼睛下的長睫毛微微翹起,由著和順的日光在眼睛下投出一小片如綻開的合歡花般的影子。
李長瞻看的入神,甚至忘記了驅趕馬兒,車輪碾過路上一粒石子,起了個顛簸,才讓他猛然回神,卻發現傅汐月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好奇的望著他。
“李公子……還有什麼事情嗎?”傅汐月頗感疑惑的問。
“哦!”李長瞻驚慌失措的收回目光,順口道,“我只是忽然間想起了一樁關於皇家的秘聞,想問你想不想聽?”
傅汐月坐正了身子,拿一隻手託著腮,笑道:“好啊!我正覺得趕路無聊呢!”
冀州興來客棧內,小二哥從李長瞻房裡搬著個掛著鎖的死沉死沉的木匣子舉步維艱的走了出來。
廚子見狀忙上前搭手,熟料一個沒接穩,那匣子“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震得地面都跟著抖了三抖。
小二哥看著那一尺見方的木匣子毫髮無傷的歪在離他腳背方寸遠的地方,有些後怕的嚥了口唾沫,默默地抬起頭對上廚子一臉歉疚的神色。
“老兄,你拿刀的時候也這麼不穩嗎?”
廚子憨憨一笑,說不上話來了。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木匣子挪到豐來客棧後院的那棵大槐樹下,興來客棧管賬的先生正站在樹下,手裡捏著串鑰匙叮呤咣啷的響。
小二哥和廚子合力將木匣子放到槐樹下的石桌上,賬房先生見狀便納悶了,李長瞻臨走時交給了他一串鑰匙,這些鑰匙他認得,是客棧各個房間的門鎖鑰匙,但其中有一把卻不是開門鎖的,便是用來開眼前這個箱子的。
李長瞻說裡面的東西是留給客棧裡的人的,要他走之後,讓管賬的當著這兩人的面開開,賬房本來以為李長瞻留下的是什麼囑咐的話,類似於錦囊妙計一類,誰曾想,這兩人居然搬出來這麼一個玩意。
“哥,咱們開不?”小二哥看著一臉錯愕的賬房,喊了他一聲。
這人才回過神,手捻著鑰匙從中摸出一把插進了那木匣子上的鎖孔裡。
不一會,鎖舌“嗒”的一聲彈開,三人面面相覷一陣,賬房掀開了木匣子的蓋子。
蓋子掀開的一瞬,圍桌而立的三人皆愣在了當場。
秋風卷著老槐樹的幾片葉子從管賬的面前刮過,許久之後,他的臉黑了黑,從牙縫裡艱難的擠出三個字來。
“他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