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點本事誰敢出來走江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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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明帝只有一個兒子?他不是已經是快四十的人了嗎?”

傅汐月聽著李長瞻說起榮國皇帝只有一個兒子,便萌生了好奇心,追著李長瞻繼續把這一樁帝王八卦講下去。

李長瞻趕著車,傅汐月在旁邊已經坐正了身子,把兩條腿蜷在身前抱在懷裡,睜著兩隻大眼睛盯著他,完全沒了方才的困頓。

李長瞻對這樣的傅汐月感到頗為滿意,淺笑著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那把白紙摺扇,一邊搖著,一邊繼續說道:“明帝是個痴情人,這一生只娶了與自己從小青梅竹馬的婉月郡主,婉月郡主因病過世之後,明帝便再未娶妻納妾,所以膝下只有當年婉月郡主為他誕下的一個男孩。”

“一個帝王,膝下只有一子,這孩子要是半路折了,那這榮國江山可要什麼人來繼承啊?”傅汐月難以置信的道。

“所以啊!”李長瞻看了一眼陷入糾結中的傅汐月,淺笑著繼續說道,“因為只有這一個孩子,所以明帝對他寄予了厚望,雖然這樣免去了兄弟相爭的煩惱,可也讓這位小皇子小小年紀便承受了旁人無法想象的壓力。”

傅汐月摸著下巴磕想了一陣,聲音裡帶了些同情,道:“說的也是,從小就被當成儲君培養,人生一定很枯燥無味啊!”

說罷,又抬起頭,滿懷期待的看著李長瞻問:“有後來嗎?”

李長瞻朝她點頭,將扇子合了在手心輕輕敲著,視線忽然間落到了遠處,輕勾著唇角,聲音帶上了幾分縹緲之感,說道:“後來有一天,小皇子再也忍受不了宮中壓抑的環境,於是他從宮裡逃了出來,明帝下令全國搜找,卻也沒能找到他的蹤跡,從此他便杳無音信,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跑了?”傅汐月先是一愣,末了卻笑了,接著道,“這倒也說得過去,懵懂孩童又做錯了什麼要揹負這些,哪有人生來便那麼偉大的,只是可憐了明帝,就這麼一個兒子,也棄他而去了。”

李長瞻深吸了口,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中透出幾分悽然,輕輕的應了一聲:“是啊!都是可憐人。”

傅汐月覺出李長瞻神情有點不對勁,拿手指戳了戳他,正要走神的李長瞻頓時回神了。

“你想什麼去了?”傅汐月盯著他問。

李長瞻倒是毫不隱瞞,笑裡帶著幾分苦澀,直言道:“想我爹了。”

傅汐月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不過聽李長瞻這麼一提,她才想起來,在興來客棧白吃白住的時候,曾經聽小二哥提起過一句,說是李長瞻並不是冀州本地人,也是個外來戶,只不過來的比傅汐月早,大概是三年前。

只是那一陣她一心沉迷在杜蘭庭身上,關於李長瞻的事情,便很少往心裡去,此時再一想,她竟然還不知道李長瞻是哪裡人。

“既然想家了,不如咱們繞路過去看看?”傅汐月提議道。

李長瞻卻搖了搖頭,輕描淡寫的撇開了這個問題,反問了她一句:“認識傅姑娘這麼久,倒是從來未聽你提起過家中事,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便言說?”

傅汐月頭搖的更乾脆,道:“沒什麼難言之隱,就是在家裡憋得慌,偷偷溜出來玩罷了!”

李長瞻一怔,這個回答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一直以為傅汐月閉口不言家中事,甚至與杜蘭庭交好的時候也不曾往家中去過一封信,李長瞻連傅汐月坦然承認自己雙親早亡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結果人家只是單純的出來玩的。

馬車徐徐前進,到接近傍晚的時候駛進了一處城鎮,小鎮不大,客棧只鎮子口有一家,也是分外的簡陋,不過好在餘房不少,兩人倒是有個能安生落腳的地方。

店小二將馬車牽到馬廄去,李長瞻與傅汐月在堂中挑了處視野不錯的位置落了座,點了幾道清淡可口的小菜。

正吃著,外頭一陣嘈雜聲傳來,五六個衣著粗陋的精壯男子一邊扯著粗嗓門大聲說著話,一邊風塵僕僕的進了門。

因這幾人動靜太大,客棧堂內正吃飯的食客不少都抬起頭,朝這幾人看過來。

李長瞻兩人也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

進門來的幾人一個個精瘦高挑,有說有笑,只是天生的嗓門大,並不凶神惡煞,不像是什麼惡人。

大堂內的食客盯著他們看了一會,沒看出什麼稀奇來,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吃飯,倒是幾人從李長瞻他們桌邊走過去的時候,一股濃重的河腥味嗆得傅汐月差點沒把胃裡的飯菜給吐出來。

幾人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挑了一處人最少的角落坐了下來。

店小二似乎對這一行人很是感興趣,趁著幾人點菜的空隙笑著問了句:“幾位客官頭一次見,外鄉人吧?”

“您說得對,我們是外鄉人。”幾人中一個廣額高眉的男子和氣的回道。

“可否方便問一下,幾位途徑小店,不知是要往何處去?”

“小公子有所不知,再過兩月便是雲城白太守家老夫人的壽辰,這白府是冀州杜刺史夫人的孃家,老夫人過壽辰,杜府自然要好好準備壽禮,這不,杜夫人知道老人家素來喜歡珍珠,今年便打算尋一顆大的做壽禮,正召集附近的採珠人,要去月牙灣採珠呢!我們兄弟幾個便想跟著去湊個熱鬧。”

李長瞻是在客棧裡呆習慣了的人,他這雙耳朵便是無心使喚,也總能聽來些雜七雜八的訊息,自然便沒有放過店小二和這幾個採珠人的談話,只是聽人言語間提到杜府的時候,抬眼看了看對面的傅汐月,卻見她吃得正香,全然沒聽見那幾人說了什麼。

李長瞻在心中一盤算,杜蘭庭新婚,白老夫人過壽,杜夫人十有八九是會帶著杜蘭庭和新娘子一同回去的,他可不想讓傅汐月再跟杜蘭庭碰上面。

不過算算時日,白老夫人的壽辰要等到兩月後,而他和傅汐月一個月就能到雲城,等杜蘭庭從冀州啟程的時候,他們早就坐船從雲城離開了,思及此,李長瞻心中也便沒什麼憂慮了。

豐來客棧大槐樹下,三人已經從正午一直呆呆的站到了日暮西山。

廚子站的兩條腿都軟了,可瞥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兩人仍舊一動不動,便也只好傻傻的跟著繼續站。

眼前的石桌上是開啟的匣子,夕陽餘暉照進去反射出一片金燦燦的炫目光芒,可這光芒卻並非是夕陽的顏色,而是匣子裡的東西自己的顏色。

儼然那死沉死沉的匣子內,裝的滿滿的都是足量的金錠子,估摸著這分量得有一千多兩。

廚子是個鐵憨憨,可能不明白李長瞻留下這些東西是為了什麼,大抵只是一下見到這麼多錢給嚇傻了,但小二哥和管賬的卻都是機靈人,一眼便瞧明白了李長瞻的意圖。

毫無疑問,他這是把這幾年的積蓄全給掏出來留給了興來客棧的人,掌櫃的什麼時候會拿出積蓄來分給手下人,無非就是散夥的時候,原以為李長瞻這一走早晚還是要回來,沒成想原來這傢伙一走,就不打算再回來了。

小二哥興許也是站麻了腿,看了一眼管賬的依舊不太明媚的一張臉,試探著問了句:“咱……分嗎?”

管賬的把匣子的蓋子猛地一合,咬牙切齒的道:“分個屁,興來客棧三年裡崛起成為冀州城最負盛名的客棧,這事容易嗎?他一句話不商量說散就散!”

小二哥在旁弱弱的接他的話:“對掌櫃來說,這事……也不見得多難……”

管賬的聞言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仔細一想,這件事,李長瞻貌似確實沒花他自己多少工夫。

仔細算,從他接手客棧到客棧在冀州城名聲大噪,也就七天的時間,期間不過是他斥了一筆重金請了冀州城最善舞的舞娘,最善歌的歌姬,最善樂的樂師,編了個戲班子在興來客棧大堂中擺了七天的臺,說是慶賀開張,刺史大人賞臉在臺下坐了一整天,走時還意猶未盡。

那幾日,周圍郡縣的大戶人家擠破了頭要在興來客棧定上一間房,恨不得一住七天,李長瞻一分房錢未長,但立了一人只得住一天的規矩,七天過後虧了一百多兩銀子,但從那之後,興來客棧的生意可謂是蒸蒸日上,冀州境內十三郡來往行走的商客,沒有個不知道興來客棧的,沒有個不認識李大掌櫃的。

再加上後廚和內務水平跟得上,興來客棧一路順風順水發展到今天這個地位。

小二哥瞧出管賬的沒有分道揚鑣的打算,他心裡也沒這意思,便又出主意道:“掌櫃的今兒早才走,應該走不遠,不行咱把他追回來?”

管賬的這時候卻嘆了口氣,有些挫敗的坐到了石桌旁的石凳上,咬牙狠狠地一錘桌面,道:“追回來能怎麼著,他是興來客棧的大老闆,他要說走,咱們誰攔得住他?”

小二哥見他想明白了,也在一旁坐了下來,安慰道:“哥,左右掌櫃的不在,客棧到底還幹不幹不還是咱們說的算,大不了咱們把這匣子埋起來,不動就是,客棧不還照樣開?”

管賬的聽進了幾句去,蹙著眉納悶的問小二哥道:“你說咱們掌櫃的在冀州城好歹也算個人物,怎麼就一下子栽在了傅姑娘手裡?”

小二哥撓著頭,也費解了,道:“這事誰說的準啊!不過說起傅姑娘,今兒早倒是有個男子在門口向我打聽她來著?”

“哦?你怎麼說的?”

小二哥瞬間得意了,笑開花道:“我當然不能讓他去擾了咱們掌櫃的好事,我給他指了個反方向,這人就往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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