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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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樹義的案子並不複雜,他沒學到他阿耶的本事,行事毛毛躁躁。

蕭瑀帶程處默上門抓人時,皇城官員都流露出“果然如此”神色。

劉樹義與他庶兄劉樹藝,在劉文靜冤死這幾年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正常人面對如日中天的朝廷,哪怕一肚子氣,也得憋著、忍著,大不了將仇恨傳子傳孫。

這兩兄弟憋著一股勁造反,偏偏能力又不足,只散盡家財拉攏了一批遊俠兒、城狐社鼠。

李世民、宰輔、尚書這一級別的人物,都知道這兄弟二人的舉動,只不過當笑話看罷了。

畢竟,劉文靜當年忠心耿耿地輔佐李世民,香火之情是有的。

魯國公府,劉樹義手持橫刀,一臉桀驁:“李淵老賊殺我父,此仇不報,枉為人子!”

程處默微嘆一聲。

此前的劉樹義還有機會活下去的,直呼太上皇名諱就斷了他的生路。

蕭瑀鬚髮橫張:“亂臣賊子!劉文靜縱有冤屈,陛下業已為他昭雪,並封你為魯國公!”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豈能因私怨而造反?”

劉樹義、劉樹藝對視一眼,持橫刀快速衝向蕭瑀,身後數十部曲也以飛蛾撲火的姿勢前衝。

程處默雙手持兩柄四稜鐧,以雷霆之勢打飛了劉樹義、劉樹藝兄弟手中的橫刀。

蕭瑀調來的翊衛衝出,按住劉樹義兄弟,木槍刺向魯國公府部曲。

槍鋒刺穿一個個軀體,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就此變成冰涼的屍體。

程處默收鐧,微微嘆氣,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而嘆。

“想不到,在突厥草原殺敵無數的程處默,還會悲天憫人。”蕭瑀取笑道。

“下官在突厥所殺,都是大唐之敵,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程處默悠悠回答。

劉樹義這些部曲,本來可以好好耕種、為大唐多繳租庸調的,可惜了。

蕭瑀一揮手,翊衛如狼似虎地衝進魯國公府,一通翻箱倒櫃。

註定要讓翊衛失望,偌大個國公府連只雞都沒有,銅錢都沒有幾文。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這就是為李唐效命的下場!”

劉樹義歇斯底里地掙扎、咆哮。

程處默左耳進右耳出,權當沒聽見。

劉樹義的話也不是一點道理沒有,程處默只能表示同情。

叫聲雖然煩躁,這個時代卻不流行堵嘴,只能任他喊著大逆不道的話。

把劉樹義兄弟丟入大理寺,蕭瑀轉身入太極宮,向李世民稟報此案。

“昨夜,當值的程處默生擒兩名賊人,唐臨審出與魯國公府有關。”

“今日,臣與程處默帶兵捉拿劉樹義,程處默雙鐧生擒劉氏兄弟。”

蕭瑀雖然脾氣暴躁、心眼不大,卻從來不掩僚屬的功勞,要不然早沒人願意追隨了。

來龍去脈也不復雜,劉樹義找到一名流外官打聽大安宮的具體位置、防禦,流外官“失足”落入渭水,成了御史臺手上的一樁懸案。

劉樹義怕此事影響到他為父報仇,讓人想法偷出這黃卷。

然後,一動不如一靜,明顯沒遺傳劉文靜智慧的劉樹義錯漏百出,更喊出了斷絕生路的話。

“三司會審吧!”

李世民無奈地揮手。

正經的三司會審是侍御史、給事中、中書舍人聯合審案,還有提等的、降等的,對應官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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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巢被免了殿中侍御史之位,崔仁師頂了進來。

殿院裡一片笑聲,相互見禮寒暄。

只有獨孤瀾話少,簡單和了幾句就書寫著文牒了。

沒法,尷尬的獨孤氏還得忍耐些年頭,才能甩開獨孤懷恩的影響。

同為外戚的長孫氏、竇氏,可比獨孤氏日子好過多了。

平朝談笑風生:“崔御史入我殿院,繼程御史之後,殿院又增一大將矣!”

這就是正確的廢話,套近乎不錯。

程處默哈哈一笑:“聽堂尊說起崔御史,似乎很中意崔御史的才學呢。”

這話就厲害多了,除了展示自己跟蕭瑀走得近之外,也是提醒同僚:崔仁師是御史大夫親自要進來的。

獨孤瀾看了程處默一眼,微微點頭,領了這個人情。

雖然他並不怕事,等閒也不惹事,崔仁師這種有來頭的人就更不必招惹了。

崔仁師大笑:“程御史可別給崔某戴高帽了,你征戰沙場、生擒可汗才是我輩楷模。”

四名殿中侍御史雖然各自派系不同,眼下還能維持融洽。

“堂尊交待下來的差事,只有查崇仁坊賭坊一事未能辦理,崔御史要不要試試?”

平朝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芒。

這個下馬威挺狠的。

“不用了,崔仁師隨唐臨徹查大理獄。”蕭瑀踱進了殿院。

殿院剛才發生了什麼,蕭瑀心知肚明。

平朝的小算盤打到自己看好的人身上,讓蕭瑀添了一絲怒氣。

咋,本官的人,在殿院那麼沒顏面麼?

“平御史,親王、嗣王、郡王、公主多有不守律法之處,滻水、灞水、灃水、渭水等地多有他們非法立下的碾磑。”

“碾磑橫行,阻礙船隻通航、庶人引水灌溉,你且認真查一查。”

蕭瑀的小心眼名不虛傳,立馬給平朝派上了困難的差事。

碾磑,借用水力推動的大型石磨,在畜力短缺的時代,碾磑是最掙錢的買賣之一,王公貴族、寺廟都會在水邊立碾磑。

真以為這些碾磑好拆除?

為了碾磑,親王率人對毆的事都有。

平朝臉色大變,低聲下氣地開口:“堂尊,這事下官無能為力啊!”

蕭瑀呵呵冷笑:“獨孤瀾,你敢接這差事嗎?”

獨孤瀾起身,認真叉手:“敢。”

後知後覺的平朝才反應過來,自己上了蕭瑀的當,露怯了。

蕭瑀的要求只是查一查,又不是強求治理,有什麼不敢的?

蕭瑀點頭:“勇於任事,不錯,從現在起獨孤瀾管殿院的事。”

四名殿中侍御史品秩完全相同,以往預設歸平朝管理,蕭瑀一張嘴就奪了平朝的權。

程處默倒不介意,獨孤瀾雖然內斂了些,至少跟程某的關係還過得去,不至於被穿小鞋。

“程處默,陛下要見你,拿著雙鐧入宮。”

這話有點嚇人,臣子帶兵器入宮,是何等的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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