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緝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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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行敏很痛快,提筆批紙尾:“準。”

京畿縣司戶佐、司戶史是個什麼德行,劉行敏清楚得很。

多數人大惡不敢做,小毛小病的是家常便飯了,開具一張不那麼合適的過所真的很常見。

平常州縣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阻礙流外官們攫取好處。

不出事也就算了,出事就是這些流外官扛著,罰俸到除官,總有一款處罰適合的。

不過,這事也得跟司戶參軍王福畤說一聲,免得他誤會程處默把手伸進戶曹裡去。

“另外,還得讓長安令杜善賢、萬年令谷申君,徹查一百零八坊的旅館、租賃民宅、廢棄寺廟。”

“嘖,不知道有多少坊正要挨笞杖嘍!”

劉行敏感嘆一聲。

最後一句話也是有感而發,坊正雖然也享受免稅賦的好處,坊內出什麼事也要跟著受牽連。

裡、坊內有人偷盜,杖五十;

裡、坊未發覺治下人口脫漏的,一口人笞四十,三口人再加一等——也就是百分之十。

要當好一名坊正,屁股一定要硬,扛揍。

清理一百零八坊的犄角旮旯,其實也挺好的。

楊恭仁笑了一聲:“判絞刑在本官這裡是沒有問題的,就是不知道二審、三審是什麼結果。”

“本官只能力爭,希望能如願以償。”

“還有,別對追責三原縣抱太大希望,本官估計,最後推到哪個衙役、白直身上,把人逐出縣衙了事。”

程處默泛起無力感。

這套操作他也懂,很噁心人,卻也算是一個交待了。

劉行敏笑道:“好歹敲打一下京畿,也能讓他們收斂一點。”

讓官吏都清廉,沒聽說過“水至清則無魚”麼?

辦不到啊!

程處默只能悻悻地接受這個現實。

“犬子楊思訓,在右屯衛任錄事參軍,有空你們年輕人多往來。”

楊恭仁意味深長地開口。

右屯衛正八品上錄事參軍,軍中文官。

程處默隱隱有一種猜測,楊恭仁莫非要履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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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清涼寨外庶人爭鬥,其中一人死亡,三名兇徒向終南山方向奔去!”

一名白直狂奔入衙。

端坐的程處默一躍而起,一聲呼哨,堵伯等九名司法府、十八名司法史持刀弓聽候差遣。

除了審理案子,緝捕同樣是法曹的活。

堵伯聲音急促:“司法參軍,長安城到清涼寨約五十里,清涼寨到終南山約四十里,只管兩條腿是不行的,得騎馬!”

程處默風一般地轉到兵曹寮房,直視幾乎沒有來往的長孫祥:“司兵參軍,法曹要緝捕人犯,需要借驛馬三十九匹!”

三十九的數量,是算上了孫五朗、程水生、賴寶等十二名庶僕。

兵部長安驛有驛馬七十五匹,整個雍州公廨只有兵曹可以借用驛馬。

長孫祥沒有推脫,迅速寫好關牒、蓋上印章,帶著程處默衝到城外的長安驛,把驛馬借了出來。

潑喇喇四十騎向清涼寨方向撲去,馬蹄聲讓城頭的萬年鷹揚府都側目。

那麼急促的賓士,應該出啥大事了吧?

半個時辰之後,程處默抵達清涼寨,村正哆嗦著引他們到現場查勘。

一具屍體倒在小土堆上,腦門上一個老大的窟窿,是被石頭砸的。

“本來只是口角的事,後來就演變成了毆鬥。”

關中人好鬥,即便是毆鬥也通常會拿捏分寸,薅頭髮、打骨折是常見的上限。

打到出人命的地步,還是比較少見的。

“司法參軍,他們是筆直向南,應該是準備逃進終南山。”

堵伯查驗之後,指明瞭方向。

“留一名司法府、一名司法史查勘,其餘人跟我追!”

程處默一揮角弓。

刀弓在手,又是一通追趕。

離終南山十里處,三名衣裳染血的漢子滿面驚惶。

“跑……跑不動了。”

“嗚嗚,我想回家!”

“出人命了,回去只有死路一條!去終南山躲幾年,再去商州買一個戶籍,改名換姓過日子!”

“可是,終南山的虎豹、食鐵獸、白羊,是我們能對付的嗎?”

最後這話讓所有人沉默了。

別說虎豹、食鐵獸,就是脾氣暴躁的白羊,也時常撞死人。

平地農去幹山農的活,明顯幹不了,何況他們手上只有柴刀。

進山是個死,被抓住也是死。

馬蹄如雷,一支生鈊箭呼嘯著落到其中一人的腳下。

“耶耶程處默!放下傢伙,就地蹲下!”

程處默這炸雷似的喝聲,唬得兩名漢子柴刀落地,戰戰兢兢地蹲了下去。

自從擒了頡利可汗之後,在長安城及周邊,程處默的名聲可止小兒夜啼,比混世魔王程咬金還管用。

衣上有乾涸血漬的漢子猛然一衝,連滾帶爬地向終南山奔去。

兩名同夥最多算幫兇,搞不好還能活。

死者腦門那個窟窿,可是他砸的!

孫五朗看了程處默一眼,程處默微微搖頭。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搶司法府、司法史的功勞。

堵伯喝了一聲,角弓一張,生鈊箭脫手而出,呼嘯著釘在那漢子的臀上。

漢子一聲哀嚎,依舊一瘸一拐地奔走。

“箭法不錯。”

程處默讚了一聲。

“哈哈,射到了大臀上!”同僚紛紛取笑。

眼見人犯要全部落網,大家緊繃的心也鬆了些,說話也自然多了。

司法府、司法史紛紛獻藝。

箭術差的,直接不知道飛到哪裡了,收穫同僚的陣陣嘲笑。

箭術好一點的,許多因為考慮留活口,準頭多少受了影響,引來幾聲嘆息。

兩名司法史領先一步,一名射進左腿,一名射進右腿。

加上堵伯射在大臀上那一箭,竟然成一個等腰三角形,看上去覺得很美觀。

漢子也是個狠角色,趴在土堆上,哀嚎著反手拔箭,拔一下號一聲。

“這人吶,不知道現在的箭鏃都有倒刺嗎?有那工夫硬拔,還不如拿柴刀旋下肉來。”

程處默說著風涼話。

旋了又有什麼用呢?

那麼多司法府、司法史,能讓他跑了才叫笑話。

幾名司法史撲上去,收繳了漢子的柴刀,皮條將他捆得死死的。

堵伯哈哈大笑:“我法曹這一次又建功了!”

程處默微笑搖頭:“不,是法曹與兵曹攜手建功。”

長孫祥爽快辦理借驛馬手續也功不可沒,他人還在長安驛為質,功勞可不能少了他那份。

這樣,以後協作才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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