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情況不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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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法曹來回奔波近百里,及時擒獲人犯,避免他們逃入終南山,一時間讓長安城遊俠兒崇敬無比。

遊俠兒是漢唐特色,能撒潑打滾,能不時毆鬥,能賒賬賒到飯鋪怕,卻也得響應朝廷號召對番邦征戰。

對他們杖責的是法曹,可法曹真幹出點像樣的事,遊俠兒立刻膜拜。

遊俠兒,就是那麼一個矛盾的群體。

堵伯笑吟吟地開口:“要不是身份差距太大,兩市的遊俠兒都想公推司法參軍為盟主。”

程處默一口茶湯噴了滿地。

這事可沾不得,犯忌諱。

長孫祥笑得打跌,一想到程處默領遊俠兒胡鬧,那該死的畫面感就在腦中呈現。

程處默的文牒特意標明兵曹協助之功,讓長孫祥覺得他可處,這才開始走動。

長孫祥本人可能不需要這功勞,但程處默不能不稟報。

笑談了一陣,長孫祥壓低了聲音:“據悉,使君要轉為洛州都督了。”

程處默撫額。

楊恭仁走了,程處默的日子未必好過。

長孫祥輕聲道:“可能是延康坊那位接替。”

當然,越王李泰年紀小,有可能是領刺史而不干涉雍州的執行,可對太子一黨來說,日子就不好過了。

萬一他非要橫插一槓子呢?

長孫祥仗著長孫無忌的關係,高純行仗著高士廉的勢,都可以讓李泰投鼠忌器,只有程處默情況不妙。

這個用詞,程處默感覺哪裡不對。

程處默點頭,領了長孫祥這份人情——雖然沒有太大作用。

“聽說,使君爭取到秋分之後再交割。”長孫祥補充了一句。

程處默感慨一聲:“使君仁義。”

正常情況下,春分到秋分是不處決人犯的,所以才有“秋後問斬”的說法。

楊恭仁死熬著到過了秋分,就是為了絞人柺子仉氏、了程處默心願。

老派人,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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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過,雍州刺史楊恭仁依律把仉氏絞死於雍州獄中,然後坦然交割。

繼任刺史果然是越王李泰,他還從左候衛將軍晉升為左候衛大將軍。

他身上的原揚州都督、越州都督已經卸任。

李世民的心,果然偏得喪心病狂。

老李家的養蠱大業提上了日程,李世民不看著死個把娃就不好過。

李泰的胖臉堆著燦爛笑容,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到程處默身上。

十二歲的李泰,生在勾心鬥角的皇室,早熟得讓人咂舌。

他當然知道,原本太子兄長的心態就要被玩崩,生生讓程處默給開導回來了。

更重要的是,程處默的戰功,讓他在軍中有一定的影響力,可比那虛頭巴腦的左候衛大將軍強多了。

至少,李泰調不動左候衛一兵一卒。

嘖,那麼一個人物,要是投到自己麾下該多好!

得程處默效命,東宮那把椅子可就越來越近了。

“二位司法參軍,雍州的法紀可就靠你們了。”

李泰似笑非笑。

高純行叉手:“使君過譽,不過是本分罷了。”

程處默笑了:“但使雍州上下能依律辦事,法曹自然就不難了。”

這個軟釘子讓李泰碰了一鼻子灰。

程處默的意思很明顯:亂命不從!

這個態度讓長孫祥感到驚訝,那麼剛的嗎?

越王府司馬、南昌長公主駙馬都尉蘇勖眯眼:“司法參軍此言何意?”

程處默笑笑:“字面意思。大名鼎鼎的蘇學士是以越王府的身份來干預,還是以長公主府的身份干預?”

蘇勖曾經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程處默早就認識了。

他博學多才,但性子冷清,並不喜歡與當時身為頑童的程處默接觸。

程處默的話裡全是硬骨頭,以蘇勖的身份確實不適合在雍州公廨內指手畫腳。

蘇勖想威脅程處默一把,倒讓程處默頂得下不了臺。

越俎代庖不是那麼好乾的。

李泰肥肥的手掌擺動,臉上笑容不改:“誒,司法參軍多慮,蘇司馬只是在閒聊而已。”

他已經知曉,程處默這廝不好拿捏,隨時有翻車的危險。

程處默自話自說:“下官雖然兼了太子文學一職,還是能分清東宮與雍州之別的,不會將東宮事務帶到雍州來。”

劉行敏捏了一把冷汗。

這個程處默,敢當著越王的面含沙射影,膽兒真肥啊!

程處默的意思,李泰不要把奪嫡那套帶到雍州來!

幾個跟東宮有瓜葛的官員覺得,背上的中衣都溼了。

指桑罵槐地罵蘇勖就算了,程處默這是連越王一起罵啊!

長孫祥洩露訊息時,程處默就想明白了。

雍州容不下耶耶,大不了耶耶去東宮當全職的太子文學!

又不是沒有退路,怕個錘子!

李泰罕見地沉默了一陣,胖臉上浮起認真之色:“司法參軍說得對,本官確實混淆了職司。”

他也不完全為了爭權奪利,就本心而言,他還是希望在雍州衙門幹出一點成績的。

想幹事,說好聽話奉承的官員不可少,像程處默這樣鐵骨錚錚的官員也不可或缺。

畢竟,能力不足的人是沒有資格硬氣的。

哪怕是滿嘴“仁義道德”的李泰,在仉氏一事上,立場也跟程處默是一致的。

有些人,他就不配享受仁義!

“施政治理,本官經驗不足,誠請諸位佐官僚屬盡展所能。”

“需要本官為雍州出力時,本官義不容辭。”

很好,至少李泰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維持州衙運轉,果斷放權了。

就這一點來說,他比外行領導內行的人強多了。

劉行敏叉手:“下官自當殫精竭力,妥善安排公廨事務。”

“只是,早晚參……”

李泰擺手:“放衙吧。”

放衙在唐朝的意思是免了早晚參。

李泰才不會天天來光德坊坐衙,早晚參自然就不存在了。

李泰瀟灑離去,劉行敏才抹了把汗:“司法參軍這膽子是什麼做的?”

程處默呵呵一笑:“大不了離開雍州,去東宮當個專職文學唄。”

高純行與長孫祥啞然。

程處默身上有兼職這一優勢,恰恰是他們的短板,所以不敢像程處默一樣無欲則剛。

哪怕高純行的阿耶是吏部尚書,真被雍州掃地出門了,想重新謀個好位置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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