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未婚青年（1 / 1）
臨近九月，程處默納妾事宜也提上了日程。
按照程咬金的說法，二郎都快成親了，大郎即便不娶妻，妾總是要納一個的。
按照這個時代的觀念很合理，納了妾程處默依舊是未婚青年。
“新羅婢雖然聽話，可長得太醜了。”老響馬一臉的嫌棄。“即便是納妾，也要納知根知底的人，最好是從程家上莊找。”
這個看法程處默還是贊同的，哪怕是納妾，也要考慮安全因素。
畢竟，不管是程咬金還是程處默，都拉了一堆仇恨。
程家上莊三大姓中，程姓萬萬不能納為妾，否則按律令是叫“奸”，要強制分開的。
孫姓與賴姓十六歲以上未婚配的小娘子不多，總共就三個人。
因為宿國公府對程家上莊仁厚，她們的日子也相對好過些，該發育的發育了。
就是姿色不怎麼樣，中等、中上之姿。
嘖，說好的納妾納色呢？
程咬金掃了一眼：“這是賴寶的妹子賴絹，臉龐周正，性子溫和。”
翻譯翻譯：大圓臉，沒脾氣。
賴絹部曲的身份不是事，無非程咬金出一份放籍的文書，去長安縣戶曹將賴絹放成良人，之後就能一頂花轎抬進懷德坊宿國公府了。
賴寶臉上現出一絲猶豫。
他的妹子入府為妾，可以免去辛苦的勞作，賴寶還是歡喜的。
可這年頭的妾沒有保障，可賣、可贈、可換，這就讓人擔心了。
程咬金看了賴寶一眼：“放心，大郎敢幹那種事，吊起來踹。”
程處默無語，踹上癮了是吧？
程處弼歡天喜地的嚷嚷：“納妾，納妾。”
程處亮逗著程處弼：“阿弟高興個啥？即便府上加菜你也吃不了，誰讓你沒斷奶？”
程處弼氣鼓鼓地瞪著程處亮。
程咬金定主意，崔氏雷厲風行地辦理。
對大郎君的性子，程家上莊是清楚的，雖然有時候不著調，卻是個好人，賴絹去當妾是個好事。
賴絹對程處默談不上仰慕，至少不反感，自然不會拒絕。
長安令杜善賢對宿國公府放籍這種小事根本不阻攔。
不說宿國公程咬金他惹不起，就是雍州司法參軍程處默他也不想得罪。
雖然程處默的品秩是比他低，可上頭下來的一條狗，都比下頭的人威風。
宿國公府、程家上莊兩頭設宴，花轎一抬，程處默的幸福生活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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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化坊，閻府。
閻大娘怒了：“他怎麼這樣啊！”
閻玄邃看了眼小脾氣發作的妹子，無可奈何地搖頭。
納妾是這個年代合理合法的事，就是陛下也不便阻攔。
程處默馬上就成丁了，自然有其需求，納妾再合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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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到，程處默、尉遲寶琳等狐朋狗友就到處撒歡了。
十五天的授衣假，足夠他們玩耍了。
“走，西市去！”
長孫衝興致勃勃地提議。
兩市同樣熱鬧，但西市是胡商集散地，各種香料、果脯、鏡子、毯子層出不窮，更兼妖嬈的胡姬沽酒，就是各種氣味比較濃郁。
“喲，郎君又來了哈！阿月渾子到了，上好的阿月渾子，一貫錢一兩啊！”
阿月渾子，又叫開心果，主產于波斯，西域有少量種植。
尉遲寶琳惡形惡色：“上次耶耶來，還是五百文錢一兩！漫天要價也不是這要法！”
粟特商賈叫苦不迭：“郎君，你是不知道，西域北線的高昌國變本加厲，不僅盤剝過路商賈，還派兵扮沙匪入大磧追殺。”
“錢在哪裡都能掙，可命只有一條啊！”
“現在，大家都不敢走高昌國了，繞行更不好走的于闐、且末、鄯善，要的本錢就大了嘛。”
長孫衝被這話撞得三觀俱碎：“崇佛的高昌國，竟然行盜匪勾當？”
程處默笑看沒見識的長孫衝一眼：“這世間，以搶來、貪來的財物供佛門三寶，不是很常見嗎？”
三寶：佛、法、僧，大白話就是指佛祖、教法（包括所有經文）、僧尼。
尉遲寶琳一揮手，部曲丟了一貫錢給粟特商賈，一兩阿月渾子到手。
程處默敏銳地發現，尉遲寶琳的心情格外好。
“咋，瓜慫是要成親了，還是又納妾了？”
抓了一把阿月渾子嗑著，程處默打趣。
尉遲寶琳哈哈一笑：“雙喜臨門，阿耶的腿腳幾乎治好了，徙同州刺史。”
哪怕知道是治標，尉遲寶琳也很高興了。
同州治所馮翊縣距長安城二百五十五里，哪怕刺史、上佐、縣令不得無詔離境，尉遲寶琳三兄弟想念了也能打馬去看看嘛。
“綠金精啊！拂菻的綠金精啊！”
拂菻，就是東羅馬拜占庭帝國。
“罽賓國的俱物頭花，紅白相間，香氣遠播啊！”
罽（jì）賓國，克什米爾地區。
“良馬啊！康國良馬！”
“康國金桃樹、銀桃樹仁！”
康國，後世烏茲別克撒馬爾罕一帶。
尉遲寶琳這個風騷貨，在沽酒的胡姬面前沒有反抗之力，只看看人家扭得妖嬈就買下了百斛葡萄酒。
飲著葡萄酒，吃著封牛肉，程處默咦了一聲：“掌櫃的還是龜茲人？”
高鼻深目的掌櫃白開森笑了：“郎君慧眼如炬，這正是從龜茲老家帶來的封牛臘肉。”
封牛是龜茲國特有的牛種，頸上隆起肉塊，也有寫為犎牛、峰牛的。
程處默挾了塊犎牛臘肉，漫不經心地開口：“聽說龜茲王姓白，不知道掌櫃與他什麼關係？”
尉遲寶琳、長孫衝才後知後覺發現異常。
咦，這些訊息其實都擺在明處，為什麼耶耶就不覺得有啥不對？
白開森嘆息：“自東漢班超立先祖白霸為龜茲王以來已經有五百四十年了，白氏子孫開枝散葉，小人早就出了五服，不敢妄稱跟龜茲王有瓜葛嘍。”
長孫衝擊掌：“不錯，《後漢書·班梁列傳》記錄有此事。”
龜茲王白蘇伐疊雖然常常派使者朝貢大唐，但龜茲國是西突厥的屬國。
尉遲寶琳與程處默對視一眼，心頭有數了。
程處默下巴微揚，示意尉遲寶琳去進言。
吳國公尉遲敬德的功勞自然不小，因為與宰輔爭執時態度強硬，到現在都回不了長安，終究不是個事。
尉遲寶琳能在偶遇天子李世民時提醒一下，或許能讓他想起尉遲敬德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