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與民同樂（1 / 1）
“那是好事啊，為何不提？”李世民詫異了。
程處默靦靦腆腆、猶猶豫豫、磨磨蹭蹭了一陣，才點明問題。
“可是，臣不知道題目該是‘天子與民同樂’，還是‘越王與民同樂’啊！”
李世民勃然變色。
魏徵斜視程處默一眼，突然覺得自己找到衣缽傳人了。
程處默也不是空口白話，芙蓉園整個離宮賜給了越王李泰，那裡現在是越王的地盤，可不得問問活動要打誰的名頭嗎？
金忠昭表示，偌大的命題，他根本不敢接。
侍御史馬周深深看了程處默一眼，出班舉笏：“諫議大夫此議謬矣，在大唐，自然是陛下與民同樂。”
交情歸交情，也不妨礙馬周刷一下臉。
李世民看了一眼馬周，對他火速簡拔的侍御史表示滿意。
烏眼御史李仁發出班舉笏：“臣李仁發，彈劾諫議大夫程處默居心叵測，企圖離間天家父子之情。”
御史大夫韋挺緩緩出班：“程大夫說話前想來是沒過腦子。”
程處默不緊不慢地開口：“芙蓉園已經賜給了越王。”
千條萬條理由，抵不過這現實：芙蓉園現在是李泰所有。
所以，說越王與民同樂，多少是有些道理的，哪怕不是很多。
至於李仁發，呵呵，程處默當他是個屁，惹火了哪天再往他另外一隻眼睛來上一拳，食鐵獸眼要左右對稱才美觀。
鬼使神差地，金忠昭挪動腳步，默然站在程處默身後。
給事中張行成站了出來，黃門侍郎趙弘智站了出來，侍中王珪也站了出來。
韋挺不站出來，王珪也懶得下場。
咋，覺得門下省很好欺負？
張行成瞪了眼李仁發：“當御史就好好說事，動不動扣帽子、栽罪名，信不信本官就在這裡揍你？”
殿內一片喝彩聲。
程咬金大笑：“給事中要得！”
殿上打架的先例，就是程咬金和尉遲敬德開的。
張行成比程咬金歲數還大，性格方正，當過殿中侍御史，他斥責李仁發的話，連韋挺都不便反駁。
不過是馬周刷名望的事，竟促成了門下省與御史臺對峙，也算奇事一樁。
尚書右丞宇文節苦笑：“竟成了這般模樣！”
尚書右僕射李靖眼睛半閉，似乎昏昏欲睡；
尚書左僕射房玄齡搖頭，不知道在感慨什麼。
中書侍郎顏師古一聲嘆息：“即便芙蓉園為越王所有，亦只能是陛下與民同樂，這一節不能混淆。”
“至於深意，日後再說吧。”
身為大唐頂尖學者的顏師古說程處默有深意，那就必須有深意。
看不到，只是御史目光短淺罷了。
李世民嘆了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別人悟不了的深意，他洞若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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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太子都捐了一個月用度，程處默自然也緊跟其後。
事實上，程處默現在能調集的錢財，短時間內能超過李承乾。
可誰捐錢蓋過太子、上官的風頭，誰就是個生瓜蛋子。
高一元戀戀不捨地捐出一個月的俸祿，那模樣惹得程處默發笑。
雖然當上典直了，高一元缺失的零件依舊補不回去，當然對阿堵物格外看重一些。
都是些凡人，都有七情六慾，不過是側重點有別罷了。
“出大事了！殿下，右庶子，有一群小娘子堵住了嘉福門！”
彭杏林壞笑著跑進崇教殿。
李承乾詫異：“不對，你笑什麼？”
彭杏林附耳說了一陣，李承乾眼裡八卦的光芒越來越盛。
“還有這樣的奇女子，看不上孤那廢物弟弟，卻屬意右庶子這種豪傑？”
程處默無語：“殿下，你也是未婚好嗎？”
來呀，互相傷害呀！
李承乾與程處默先後走出嘉福門，嘰嘰喳喳的小娘子們瞬間安靜了。
閻大娘睜著略帶英氣的眼睛，與另一名嫻靜的小娘子上前施禮：“民女閻氏、蘇氏及眾姐妹，得知三水縣有災民流落到長安，願追隨殿下腳步，以脂粉錢盡綿薄之力。”
程處默笑而不語。
民女個鬼，全部是官員權貴家的小娘子。
李承乾的眼神在蘇氏小娘子身上多逗留了一息，笑容燦爛：“想不到，我大唐的小娘子，竟如平陽昭公主一般，巾幗不讓鬚眉。”
“此番盛情，孤領了。右庶子但去交割，日後小娘子們有所求，只要不違背律令，孤亦可做主。”
李承乾的眼神只在程處默與閻大娘身上打轉，嘴角那一縷笑意，讓蘇氏小娘子團扇掩口而笑。
交割財物並不難，難的是登記姓名。
閻大娘瓊鼻皺了皺：“問本小娘子名字幹嘛？你不知道只有六禮時才能問名嗎？”
程處默冷笑，好像不說本官就不知道似的。
可惜，知道歸知道，不能落於紙上，只寫了“將作少匠閻府小娘子”。
“你這個人，忒地無趣，說了不問就不問嗎？壞銀！”
閻大娘又跺了程處默一腳。
“哦豁！”
“閻大娘這一腳，明明是在撒嬌。”
“就是，他皮糙肉厚的，經得起閻大娘蹂躪。”
小娘子們起鬨，方向越來越奇怪。
程處默知道，閻大娘是惱自己納了賴絹。
但是吧，程處默是個正常男子，有正當需求，誰也沒法阻止的。
納妾，總比去平康坊北里浪蕩強。
蘇氏小娘子團扇掩面，在程處默面前自報家門：“秘書丞蘇氏之女。”
程處默突然覺得手中的筆有點沉。
難怪李承乾看她的眼色不太對，原來也是命中註定的。
有這一幫貴女助威，東宮善舉更名揚天下。
就說將作少匠閻立德，他原本可能因侄女許配越王李泰而倒向延康坊，現在閻大娘一攪和，他只能嚴謹地保持中立了。
更多的官員因自家的小娘子倒向東宮，不得已婉拒了越王府的邀結，保持著中立的姿態，或者索性投向東宮。
程處默都不知道，閻大娘捐出來的脂粉錢竟然高達百貫。
不過，想想也正常，以閻立德的本事，隨手畫張像都能掙不少外快。
上千貫的錢財加入，讓東宮在賑濟一事上游刃有餘。
程處默鄭重承諾，每月初三，東宮會將賑濟的情況寫出，張貼於嘉福門外的露布上。
如有結餘，東宮將封存賬款，直到投入下一批賑濟。
“算你有良心！”閻大娘哼了一聲，帶著一群小娘子蹦蹦跳跳離開嘉福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