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祭臺(六)(1 / 1)
二哥的步伐大又快,我拎著重的像橫樑的權杖幾近快跑地跟在他的身後,都有點快要跟不上的感覺。
“小滄,快點。”
更慘的是,他還一直在不停地催促著我。
“二哥,不行不行,再這麼跑下去,我的肺可能很快就要給跑出來了。你沒有肉身的束縛,走路的時候幾乎就像是在飄,阻力特別小,我帶著這副一百來斤的身軀,還有這柄權杖,根本就跑不動了。”我強制性地停了下來,權杖被我隨手扔在地面上,雙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地說道。
“小滄,再堅持一會兒,你聽這光團裡面一直有聲音傳來,我覺得這聲音可能是跟之前的光那般,是在指引我們方向的一條線索,所以在聲音停下來之前,我們只能竭盡全力地往前走,否則的話,在這一片白茫茫之中,該何去何從都是一個極大的麻煩。”二哥這一次沒有發脾氣,而是耐心地對著我解釋道。
聽到二哥這麼說,我立即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
他大概也知道我在用聽覺尋找他所說的光團裡面的聲音,所以並沒有打擾我,而是站在一旁等候我的結果。
果真,靜下心來之後,再加上沒有奔跑時灌入耳朵裡的風聲,我一下子就聽到了夾雜在空氣之中一絲絲若隱若現的聲響。
似乎,不,不是似乎,而是確定的。
那是用樂器演奏出來的聲音。
我覺得這種音色特別的熟悉,可是卻因為聲音實在是過於遙遠了,而且是呈現出若隱若現的狀態,所以在我快要從記憶之中搜尋出來到底是在哪裡聽過的時候,那聲音總會及時地戛然而止。
“二哥,我聽過這種聲音,只是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我抬起頭來對著二哥說道。
“沒事,我們循著聲音走過去,興許聲音越來越大,且沒有被中斷的時候,你就能夠想起來了。”二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好,那走吧。”我笑著對二哥說道,順帶著將被我丟在地面上的權杖也給撿了起來。
就在我們抬起腳來準備要繼續前進的時候,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二哥,我想起來了,光團中的這股聲響,在哪裡聽過。”我對著二哥說道。
“哪裡?”二哥也眸光一亮地問道。
“在鄱陽湖黑轎裡面。”我輕輕地說道,“二哥,那個長夢應該是你經歷的吧,只是那時候你依附在我的身上,所以我也擁有了那一段記憶而已。”
原本我以為二哥能夠一下子就想起來,沒想到他卻一臉迷惑地看著我。
“什麼長夢,進入黑轎之後,你不是很快就被黑轎給彈出來了嗎?”
“哐當”一聲,我的世界又被撞擊了一下。
難道長夢中同魚鳧族的那一場祭祀,是我親自去經歷的嗎?
“小滄,這是怎麼一回事,自從八年前那場海邊祭祀之後,我們的記憶不是就相同的嗎,為何會出現你有但是我卻不知道的記憶呢?”二哥的臉上除了疑惑還有驚訝。
“二哥,這個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一直以為這些與我所在時空有差異的經歷,是我自己臆想出來的,後來你出現了,我又對這些記憶重新定義為在你身上發生的,但是卻被我的身體窺知且歸結為自己經歷的。但是,今天這件事情的出現,又說明了我們倆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很可能又要重新被定義了。”
我說完之後,將自己在黑轎之中所經歷的那個長夢給二哥複述了一遍。
“當是我坐在黑色的轎子裡面去往魚鳧族的祭臺的那一路上,耳邊充斥的便是這種樂聲。”結尾的時候我又重複了一遍。
二哥聽完我的複述之後,額上臥著的兩道蠶眉差不多就要糾在一塊了。
突然,我像是煥然大悟的樣子。
“二哥,當時啟動祭祀的時候,也是百樂同響的,你說這些音樂的出現,是不是就說明了我們距離祭臺,或者是說距離祭祀已經很近了。”我有點激動地握著二哥的手腕說道。
“你這麼說也是不無道理的,小滄,那我們趕快往前走,相信不一會兒就能夠驗證我們的猜想了。”二哥臉上也是洋溢著已經看到曙光的那種喜氣。
我和二哥興致沖沖地在光團裡面又走了大概有十來分鐘吧。
可是耳邊的樂聲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仍舊是斷斷續續、隱隱約約的。
這越往光團的深處走,我的心裡頭越是不安。
在這種環境之中,一著不慎便會全盤皆輸,所以我逐漸地將步伐放慢了下來。
二哥也感覺到了,同樣也是放慢地腳步。
“二哥,我怎麼感覺這樂聲似乎不是因為距離遙遠才斷斷續續的,反倒是更像演奏的人總是自行中斷。”我對著二哥說道。
“我也是有這種感覺,這聲音隱隱約約的,不像是距離遠所以削弱了音量,而像是有人在你的耳邊沙沙細語那般。”
二哥這話確實是把光團之中這不連貫的陣陣聲響準確地描述出來了。
霎時間,一陣恐懼如同井底的水泡那般,咕嚕嚕地就從內心深處朝著肌膚冒出來了,激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不由自主地便回頭朝著身後一瞧,原本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背後到底有沒有人。
但是,這剛一轉頭,身後的情景順勢把我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剛剛我們一路都是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走過來的,可現在身後卻是一片的漆黑,似乎那一片光霧是隨著我們的前進而在不斷地消失了。
二哥立即就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他也猛然一回頭。
隨後立即握住我的手腕,急聲說道:“小滄,情況有變,光團在不斷地變小,我們身後的那一片黑暗實其實是萬丈深淵。”
“二哥,你怎麼知道的?我好像就只是看到甬道而已。”
“你別忘了,我是一個魂魄,只是一個比較特殊,被人施以禁術,所以才能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魂魄,本質上,跟他還有她,是一樣的。”
二哥說著,還連帶著用手朝著身後指了一下。
難道真的是有阿飄在這裡嗎?
偏偏這個時候我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小滄,別囉嗦,快跑,光團在變小,如果我們的速度低於光團收縮的速度的話,便會跌入萬丈深淵。”二哥突然焦急地說道。
他拉著我的手腕,等不及我反應過來,便朝著光團的深處衝了過去。
在離開的那一瞬間,身體與空氣摩擦之後產生的那一陣呼嘯的風聲裡,我似乎聽到了兩聲夾雜了男女音色的尖嘯。
看來二哥誠不欺我啊。
我們倆手握著手不知道在光團之中跑了多久,直到我的身體支撐不住了,腳下一歪,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才發現周圍的環境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了天大的變化。
身邊都是彩色的石雕大鳥,特別精緻的雕刻,特備明明豔的色彩。
我甚至覺得,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有這樣的顏色嗎?
“小滄,你有沒有怎麼樣?”二哥一邊將我給扶起來,一邊問道。
上門牙又將下唇給磕破了,血順著我的下巴正在滴下來呢。
正當二哥將我衣袋裡那個剛剛用剩的底褲的布料掏出來,正要捂住我嘴唇上的傷口的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我們的身後響起。
我和二哥猛地一回頭,居然是個小女孩,身後還帶著一對翅膀,跟我們邊上的石雕還頗為相似。
難道我們並沒有走到祭臺,而是直接地跑出甬道了?
真是夭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