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女丑族(八)(1 / 1)
屋子裡只有一張窄小的石床,這會兒身體實在是疲累得厲害,所以只能和二哥擠一擠了。
我走了過去,把已經熟睡的二哥往裡推了推。
二哥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呢喃,隨後身體往石床的裡端挪了一下。
這麼累的啊,原來魂魄也是會累的。
我微微地笑了一聲,隨後躺了上去。
女丑族的人,無論男女老少,身上都帶著一對碩大的翅膀,他們平時要躺在床上的時候,是否都要將連在身上的翅膀給解下來,這豈不是非常的麻煩。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躺下,腦袋裡立即就冒出來這樣一個念頭。
神經大概也是會疲憊吧。
自從順著水缸進入古寨的地底下之後,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感覺自己都快要接受不來了。
在甬道之中,時間突然被跳到了好幾年之後,母親和周藍都沒了。
而且最失望的是,最後居然沒有找到祭臺,而是穿過了蟲洞來到帕米爾高原。
……
在這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包裹著,我在不知不覺中就入睡了。
不知道有多長的時間沒有這樣踏踏實實地睡過一覺了,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也不用擔心有什麼危險的因素會突然過來襲擊。
反正被二哥喊醒的時候,我還有點意猶未盡,想要在床上多躺一會的。
“別賴床了,人家棲已經過來喊了你兩次,你睡得跟死豬一樣,他不敢進來,又折返了回去呢。”二哥坐在床沿邊上,翹著二郎腿摳著腳指甲,操著一副有點鄙視的語氣說道。
“啊,”二哥的話讓我立即從石床上面給彈起來,“二哥,你為什麼不把我給喊起來呢?”
我一邊說著,一邊著急著下床。
“看你睡得那麼熟,捨不得。”後面三個字,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有意,反正他是將音拉得有點長。
我原本在穿鞋子的手瞬間就僵住了。
在我的認知觀裡面,好像除了爺爺奶奶之外,再也沒有人會對我有這樣的情感。
“二哥,”我覺得眼眶熱熱的,有點動情地喊了一句。
“別,你別給我整這個,快去吼一嗓子,讓棲送點好吃的來,我肚子都餓扁了。”二哥站起身來,躲閃開了我有點炙熱的目光,又恢復了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好,我這就去吼。”我活生生地將眼眶中的熱流給逼進了鼻腔之中,抽了一鼻子之後,對著二哥扯出一個笑臉說道。
我手忙腳亂地將鞋子穿好了之後,便走到了石門的邊上,剛想把門拉開的時候,棲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
“天神,”他的聲音低沉卻不失溫潤,聽起來使人特別的舒服。
“棲,”我說著,順勢將門給拉開。
棲的手裡抱著一彩色的衣服站在我的面前。
“多次來打擾天神休息,棲有罪,只是時間已經接近蝶舞大會了,所以棲不得不再一次來打擾天神,請天神賜罪。”
“這小子說起好聽話來還真的是一套一套的,把漢語的精髓都給學了個盡。”叉著手站在一旁的二哥說著風涼話。
“進來吧。”
二哥說話的時候還順勢地給了我一個眼神,我知道他這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原本我還想著跟棲客氣兩句,但是看到二哥的眼神,最後從口中出來的,就只剩下有點冰冷的“進來吧”三個字了。
可棲並沒有感覺到我語氣上的生疏,而是恭敬地捧著彩色的衣服就走了進來。
進入屋子裡之後,棲將衣服放在了石床上面,而後對著我說道:“棲來伺候天神換衣服,我們族人的衣服有點複雜,穿起來可能有些許麻煩,就讓棲給天神效勞吧。”
“好的,那恭敬不如從命了。”我笑著說道。
原本我以為棲捧過來的這套衣服穿起來再怎麼複雜,可能就是穿戴的時候程度套路比較多而已,沒想到他的第一個動作,就讓我給驚呆了。
只見棲首先就將面罩給取出來,然後給我戴上了。
“棲,先戴面罩再穿衣服,這程度會不會是搞錯了啊。”面罩還戴上,我便對著棲發出了疑問。
“迴天神的話,不會的,這千萬年來,女丑族都是這麼做的。”棲說著,臉上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神態,並沒有因為我的愚昧無知而有任何的變化。
“你聽他的沒錯,我倒要看看這身衣服到底是怎麼穿上去的。”在一旁的二哥對著我說道。
我對著二哥點了點頭,便沒有在開口了,任由棲在我的身上自由擺弄。
棲給我戴上了面罩之後,又用大量盛開的鮮花來裝飾我的頭部。
讓我震驚的時候,我的髮型是寸頭,按照我們尋常的邏輯來想的話,這些鮮花是無法插在我的頭上的,可是棲不知道用的是一種什麼樣的平衡方式,居然將所有的鮮花一朵不剩都在我的髮髻之中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並且這一番操作下來,所有插在頭上的鮮花都非常的穩固,感覺即便我等會跟著女丑族的族人一起翩躚起舞的話,這些鮮花也不會掉下來的。
裝飾完頭部之後,真正的換衣服才開始了。
只見棲在盛放著彩色衣服的石盤子裡面輕輕一拉,一條綠顏色的絲線就被提起來了。
“這,居然不是衣服,而是絲線啊,難道是要用這些絲線纏繞在我的身上嗎?”我又被震驚了一下。
“是的,天神,我們穿衣服的時候,都是用絲線編織到身上的。”棲對著我說道。
“現場編織的啊,這,這也太匪夷所思吧,時間來得及嗎,一件衣服不是要編織很久嗎?”
今天發生的超乎我認知範圍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都有點緩不過神來。
“女丑族最擅長的就是編織術了,所以這一點功夫,根本不算什麼,而且我也不是氏族內部編織術最厲害的人,只是因為我懂得漢話,所以長老才會派我前來。”
棲說話的時候,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下里,不一會兒綠色的絲線已經給您編織完了,他又用拇指和食指挑起來一條黑色的絲線。
我地低下頭來,發現自己的衣袖已經變成了綠顏色的了。
棲編織的花紋特別的神奇,因為只是區域性的成品,所以暫時還看不出來他編織的具體是一副什麼樣的圖案。
“小滄,不要說話,你注意看他編織的方式,我怎麼覺得有點奇怪。”二哥突然神色嚴肅地對著我說了一句。
原本我已經我完全沉浸在了棲對我的服務之中,突然間被二哥這麼一說,才像是猛地回過神來一樣。
我低下了頭來看著棲,心突然被嚇得涼了半截。
棲在給我編織衣服的時候,似乎,似乎所用的方式跟春蠶吐絲差不多。
他一邊將絲線的一段固定在我的身上,絲線的另外一段咬在嘴裡頭,所有編織的動作主要是依靠嘴巴來完成的,手只是起到了輔助的作用。
“小滄,快點讓他停下來。作繭自縛,他這是在你的身上編織蠶繭啊。”二哥說著,就要去抓棲咬在口中的絲線,可是他的手卻抓了一把空氣。
“棲,快停下里。”我大聲地吼道,“我命令你快點停下來。”
我說著,便開始胡亂地拉扯這身上五顏十色的絲線,可是這些絲線不僅韌,還纏繞得特別的密集,我掙扎了許久,只是杯水車薪。
眼看著棲嘴巴里面的線越來越短了,我急得渾身上下都覆蓋了一層細細的冷汗。
終於,棲停下來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的任務完成了,天神。”
他說完之後,身體忽地就起了一層薄霧那般,整個人逐漸地處於朦朧的狀態,就像是黑翅膀有一樣。
“棲,”我感覺得了一陣的不對勁。
春蠶到死絲方盡,棲這是將自己身體裡所有的蠶絲都織成了繭,套在我的身上啊。
突然,朦朧的霧氣之中,有一直藍白相間的蝴蝶翩躚起舞。
它在我的身邊環繞了幾圈之後,從容地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