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馬威（1 / 1）
“誒！”沈嬌嬌連忙追了兩步，“雲章哥哥，我還想約你去逛街呢。”
笛雲章揹著她懶散地用摺扇擺了擺：“下次。”便吊兒郎當地慢悠悠地走了。
沈嬌嬌不由氣餒地坐在椅子上，旁邊的姑娘個個噤若寒蟬，小心翼翼地。
“嬌嬌妹妹，這都怪柳聞燕，定是這狐媚子勾住了雲章表哥，雲章表哥才……”
沈嬌嬌想到那張比她美了不知幾何的臉，美眸一眯，咬牙冷笑：“柳聞燕，哼！”
而此刻，跟隨張嬤嬤的柳聞燕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張嬤嬤皺眉，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不喜，腳步往旁邊挪動幾分，敷衍隨意道。
“表小姐，請吧。”
柳聞燕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略為破爛的廂房，裡面佈置簡單，只放一桶熱水、一套女子衣衫。
“這是？”
張嬤嬤那老樹皮一樣的臉便湧上諷刺。
“你一身素衣踏進侯府便罷了，總不能橫衝直撞去衝撞了大夫人，你需得梳妝打扮、焚香沐浴一番後再去見大夫人。”
衝撞？可穿著孝衣她唯一能為父親做的了，難道這樣的權利也要剝奪嗎？
柳聞燕一時腳步有些不穩，她勉力露出個柔和的笑容，目光堅定：“我父親新逝，為人子女，需守孝三年，還請嬤嬤體諒。”
誰知張嬤嬤一雙吊梢眼上下橫著打量她，鐵面無情，毫不客氣道：“表小姐，這裡是鎮文侯府，不是你那柳家破落戶，既然來了這裡，就得守這裡的規矩！”
極重的語氣狠狠砸在柳聞燕的脊樑上，她宛如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兔子，最後試著掙扎，深吸口氣，衝小竹使了個顏色。
雙眼通紅的小竹立刻會意，從兜裡掏出一隻錢袋子過去悄悄塞給張嬤嬤。
柳聞燕微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嬤嬤通融通……”
“啪！”
張嬤嬤臉色稍霽接過了錢袋子。
柳聞燕頓時鬆了口氣，只要能保住她的孝衣，花些銀兩也是使得的。
誰知張嬤嬤掂量掂量份量，卻忽地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將那錢袋子扔到了地上！
“我通融你，誰來通融我？”
柳聞燕臉色微變。
張嬤嬤居高臨下鄙夷地俯視她：“表小姐，你還是趕緊去焚香沐浴吧，可不要讓大夫人久等。”
話罷，她直接粗魯地把柳聞燕推進門了。
小竹匆忙地撿起地上的銀裸子，趕緊跟進去了。
房門關上，小竹眼底已帶了憤懣的淚水：“小姐，她們怎麼能如此待你！”
柳聞燕看著那沾滿泥土的銀裸子，自尊心也像是被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腳。
她閉了閉眸，睫羽如蝴蝶振翅，顫聲道：“小竹，從今往後，我們要守好鎮文侯府的規矩。”
“沐浴更衣吧。”
她不敢讓大夫人久等，迅速沐浴完畢，換了那身粉衫，便跟著張嬤嬤趕到了大夫人的院子。
柳聞燕到時，大夫人在美人榻上品茶，跟幾個嬤嬤吩咐了幾句莊子裡的事。
她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嚴格按照禮儀規矩，緩步上前，端端正正地矮身行禮：“聞燕問大舅母安。”
她皮膚本就雪白，鵝蛋臉，大眼睛，宛如畫裡走出來的仙女似的，身著一身粉衫也不顯得小家子氣，那衣裳穿在她身上，反而被她襯出幾分溫柔來。
沈韓氏笑臉微頓，眼底帶了幾分警惕，臉上卻帶著笑：“免了。”
沒讓她坐，柳聞燕不敢坐下。
她捏住秀拳，柔聲道：“聽聞大舅母喜歡飲茶，我從祥雲寺求了那邊的雪芽，和著去歲的雪水吃，想來別有一番風味。”
沈韓氏瞥了一眼。
去歲舊茶，在鎮文侯府也不過賞下人的玩意兒，倒是那雪水，勉強算費了心思。
到底是個破落戶。
她示意身邊的嬤嬤去接小竹手裡的東西，道：“你有心了。”
隨後上下打量柳聞燕，眼底越發警惕。
無他，她的容色生得太好了，一身如此小家子氣的粉衫都穿得如此勾人，若是稍微捯飭打扮一番，府裡的公子哥兒們哪還有什麼心思念書？
她微微一笑：“你帶來的那些東西就不要用了，著一身粉衫很好，只是不要濃妝豔抹了，府裡都是些小女孩，難免沾染上江南小地的陋習。”
她聲音柔和，說的是衣裳，落到她臉上的目光也很清淡，可柳聞燕立刻敏銳地意識到她的真實想法。
她不希望自己太招搖。
她的頭頓時垂得更低，低聲應：“是。”
沈韓氏點了點頭，又道：“你初來侯府，不大懂侯府的規矩，李嬤嬤，給她念念。”
說著，她背靠軟榻，閉目小憩起來。
一個冷若冰霜的嬤嬤立即站了出來，拿著一個小冊子，一板一眼道。
“一，侯府辰時二刻起身，洗漱完畢後向老夫人問安；二，每日用膳……”
李嬤嬤從侯府的晨昏定省、用膳規矩、請安規矩、再到府裡去得去不得的地方，足足說了小一刻鐘，才總算說完，最後道：“表小姐可都記住了？”
柳聞燕低著頭，姿態甚是客氣道：“都記住了。”
沈韓氏這才睜開眼，道：“你身上戴孝，就不必遵從晨昏定省，以免衝撞老人家”
“另外住的地方也要清幽些，就安排在清心苑吧，我屋裡的人走不開，我安排了粗使丫鬟去打擾，你往南面直走，一會就到了。”
話罷，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端茶送客。
柳聞燕明瞭地矮身又行了個禮：“多謝大舅母費心，聞燕告退。”
挪動腳步時，她眉心微蹙。
沈韓氏沒讓她坐，她便硬生生站了兩刻鐘，眼下腳心酥麻，難以行動。
可她不敢表現，硬是不動聲色地出了院子，才卸下氣，手搭在小竹身上，慢慢地往南面走去。
可走了又足足一刻鐘，她腳都快磨起水泡，她也沒看見清心苑的蹤影。
小竹終於忍不住在她耳邊悄聲道：“這哪叫什麼清幽之地啊，這分明是把小姐流放了吧！”
她的聲音很小，因此聽著她憤懣的形容，柳聞燕忍不住笑了聲，道：“我本就是外人，侯府如今願意收留我已經很好，更何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