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怎麼這樣嬌氣(1 / 1)
至於家裡都有什麼人?
傅婉君放下空碗,嚥下嘴裡的玉米粑粑,突然沉默下來。
不是她防備什麼,確實是她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總不能誰問起她的來歷,她都跟人說她失憶了吧!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婦女同志的身份,但她肯定是軍屬就沒錯了。
隨意在她們面前扯謊,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她本就生得白淨娟秀,一張小臉嫩得能掐出水來,此時面色蒼白低著頭,叫人見了自有一副我見猶憐之感。
加之剛才還狼吞虎嚥,這會兒捏著玉米粑粑也不吃了,胡月季見了,未免多了一絲心軟,忙安撫道:
“剛才忘了介紹,我是團部政委的媳婦兒,叫胡月季,你叫我大嫂或者月季大嫂都行。你別緊張,我就是看你跟我家姑娘一般大,隨便問問的,不想說就不說了,都沒事的。”
傅婉君小心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小口小口咬著玉米粑粑,很是斯文的繼續吃著。
心裡卻想:政委的老婆!還好她剛才沒有亂說話!
玉米粑粑雖然也有顆粒感,但比窩窩頭要好不少。
尤其微微彈牙,還帶著一股玉米香特有的清甜。
是傅婉君穿越以來,難得接觸到的覺得還可以入口的東西。
一碗大碴子粥,外加三個玉米粑粑,傅婉君吃了個精光。
肚子裡有了食兒,她狀態略好了些。
短暫羞赧後,抬起頭問:“大嫂,陸營長現在在哪裡?”
正問著話,門口就傳來了動靜。
“傅同志!”
陸廷川手裡提著一個籃子,和王志剛一起走了進來。
他少言少語,不常說話,許多時候,王志剛就是他的嘴巴。
此時就是。
“這不,你才問,他們就來了。”
胡月季笑呵呵的把東西收進籃子裡。
“陸營長,你們回來了正好。這裡就交給你了,我也回家去看看。”
“辛苦大嫂了。”
陸廷川道謝送走胡月季,側身看了王志剛一眼。
王志剛會意去了門口處把守。
陸廷川躬身在傅婉君跟前坐定,手背相當自然貼上了她臉側。
“你怎麼樣?”
傅婉君呆了呆,偏開臉微微後仰躲避。
陸廷川也愣了一下。
昨晚頻頻撫她臉側感受體溫,彷彿養成了慣性意識,他下意識就那麼做了……
“你……”
他有意描補點什麼,傅婉君聲音壓過他道:
“我,我還好,就是傷口還有點疼。”
聽她說傷口還疼,陸廷川眉頭微蹙,提起放在腳邊的籃子,從裡面端出一隻碗。
“你流了很多血,需要補充營養。這是羊奶,才煮過的還溫著。”
他把碗遞到傅婉君跟前。
羊奶是新鮮的,只經過簡單的煮沸,味道不要太有辨識度。
傅婉君都沒接過,光是湊近聞了一下就趕緊偏開頭。
“我喝不了這個!”
“聽話。”
陸廷川盯著她。
傅婉君胸前生出幾分焦躁,卻依言接過了羊奶。
只是才抿下一口,她就趕緊將碗往外推,一彎腰不僅吐了羊奶。
才吃的碴子粥和玉米粑粑也吐了大半。
陸廷川鎖起眉心,一手端碗,一手輕輕給她拍背順氣的輕聲唸叨:
“怎麼這樣嬌氣?一般人想喝都還喝不到。”
傅婉君吐完之後整個人都虛脫了,軟綿綿靠回床上沒有氣力跟他辯駁。
陸廷川把碗放去一側,趕緊給她倒了點水來。
她喝了水才緩和下來一些。
而在她喝水時,陸廷川拿了門後的鐵鍬,從外面鏟了點土回來,把她剛才吐的東西都鏟了出去。
傅婉君軟綿綿的看著他忙,等他再次坐定時,問:
“月季大嫂說是你帶我來這裡的,你怎麼會發現我?”
“任務糧的事忙完了,我帶著人過去幫忙,恰好就遇到了。”
陸廷川言簡意賅的回答,語調沉沉的,反過來問她:
“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周若華。”
“……你跟她有過節?”
“也許是吧。”
“也許?”陸廷川口吻疑惑。
傅婉君轉過臉,望著陳舊的藥櫃沉默半晌,繼續說道:
“你記得嗎?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陸廷川點點頭,表示有這事兒。
“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
“我信。”
“什麼?”
傅婉君愣住了,直直望向他。
陸廷川與她對視,點點頭再次說道:
“我說,我相信你。”
他看過京北勞動局的回信,所以相信她說的。
“……”
傅婉君曾經猜測他可能信了,但他親口認真的說出來,和她猜測的感覺很不一樣。
傅婉君心裡閃過不明情愫,轉開視線說起正題:
“她經常找我麻煩,和我發生口角之爭。如果不是因為認識曾經的我,和那時候的我有過節,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什麼事?”
傅婉君看向他,一字一頓道:
“我的身份有問題。”
陸廷川瞬間凝重表情,這時也反應過來了,這妮子是在炸他。
他蹙眉不語,傅婉君卻繼續說:
“她把我推進水裡,砸石頭不讓我上岸,後來找到棍子打我的時候,還罵我是‘資本’,所以,我真的是她說的那樣?對嗎?”
“我說了,你的身份沒問題,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提。”
陸廷川起身要走,傅婉君拉住他袖子說:
“你調查過我,如果我真的沒問題,那為什麼不能讓我知道?你可以瞞著我,那你還能瞞過組織嗎?”
她固執瞪著他,一下子牙尖嘴利起來。
“你這是對組織不忠誠!”
他越不想讓她知道,她就越想知道。
可即使她拿這個時代最講究的原則問題,逼著他說,他到最後還是沒有說。
陸廷川眉間緊繃,氣勢一息間強勢駭人不容置疑。
他將她抓住袖子的手,撫了下去,語氣顯得無可奈何:
“我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但不管你的身份是什麼,你只需要知道,有我在……就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你憑什麼說這樣的話?”
傅婉君有些生氣。
可是話說出口後,她又莫名覺得自己的態度可能有些過分。
她轉開視線,語氣弱下兩分: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一樣,沒有人能傷害得了我,那我現在這又算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