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偷偷到醫院來（1 / 1）
麵皮軟得像雲，輕輕一嚼就化開，肉餡的汁水“滋“地濺出來，鹹鮮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甜，大蔥的辛香像根火柴，“刺啦“一下點著了所有味道。他又咬了一口，肉粒在齒間彈跳，連皮帶餡都透著股鮮活勁兒。
“這...這啥包子？“候德發含糊不清地問，嘴角還沾著油星子。
“豬肉大蔥的。“蘇映雪偷偷鬆了口氣，又指著旁邊蒸屜，“那個是三鮮包，青菜香菇胡蘿蔔雞蛋的，您要不要也試試？“
候德發正用紙巾擦嘴，聞言瞪大眼睛：“你這又整上三鮮的了？“
蘇映雪吐了吐舌頭：“這不是新食譜我試試，...不過您放心，我明天肯定先把醬香餅和肉片給您補上！“
“呸！“候德發突然一拍桌子，嚇得旁邊打飯的阿姨一哆嗦，“我這哪是怪你換花樣？“他指著自己面前的包子，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我是說...你這丫頭，瞎折騰得還挺有水平！“
他大口咬下第二口包子，湯汁濺到衣服上也不管，含混不清地嘟囔：“這肉餡...嘖嘖，比我家樓下那家老字號的還香！麵皮也暄騰，咬著跟棉花似的...“轉頭對食堂阿姨炫耀，“看見沒？這做的真香！“
蘇映雪都不好意思了，耳朵尖紅了，趕緊又遞過去一個三鮮包。候德發咬開時愣了下——青菜的清甜混著香菇的醇厚，雞蛋胡蘿蔔絲脆生生的，湯汁居然比肉包還鮮。
“好傢伙！“他豎起大拇指，“你這丫頭，今天這一籠包子，比我之前吃的醬香餅還讓我開眼！“轉頭又板起臉，“不過明天必須先給我送醬香餅！福鼎肉片也不能少！“
蘇映雪連連點頭，偷偷瞥了眼蒸屜裡剩下的包子——熱氣騰騰的白霧裡，彷彿飄著候德發剛才那句：“瞎折騰得還挺有水平。“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候德發捧著包子，突然小聲嘀咕：“明兒...明兒給我留倆三鮮的行不？”
蘇映雪笑了，好的呢！
夜晚深了。不知道是第一次賣包子還是怎麼回事，食堂裡的人不多，看了看價格又跑了幾個人，蘇映雪倒是不著急了。反正今天第一天準備的不多，影片的熱度也慢慢消散，她也樂的清閒了。
凌晨十二點的醫院食堂靜得能聞見的遠處的消毒水氣味，蘇映雪正踮腳收拾蒸屜裡最後幾個三鮮包，忽然被“哐當“一聲門響驚得手一抖——三個風塵僕僕的身影撞進食堂，領頭的警察胳膊下夾著個灰撲撲的帆布包，後面兩個押著個戴黑色口罩的男人。
“麻煩借個光！“高個子警察扯著嗓子喊，“這小子在便利店想偷東西但摔了腿，剛從骨科診室出來！”
蘇映雪這才看清被押著的男人：二十歲上下，左腳踝腫得像發麵饅頭，褲腿滲著血漬，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疼得倒抽冷氣。他戴著黑色口罩，露出的眼角掛著淤青，整個人縮在衣服裡發抖。
“腳先固定住！“矮個子警察按住男人的肩膀，“大半夜偷東西，專挑醫院後巷下手？知不知道這棟樓住的都是重症病人？“
男人垂著頭不吭聲，疼得冷汗直冒。蘇映雪遞毛巾時瞥見他衣服袖口沾著泥點子，鞋幫裂了道縫，露出滲血的腳趾。蘇映雪眯著眼睛打量，有點眼熟的模樣。她說著：“你們餓不餓，來一起吃個包子？“
“這麼貴？”高個子警察皺眉看了看價格，“這小子死活不開口。說餓死了，算了，買一個吧！”
蘇映雪趕緊裝了個豬肉大蔥包，又倒了杯熱水。男人哆嗦著手接過包子，咬下去的瞬間突然瞪大眼睛——蔥香混著肉汁在舌尖炸開，麵皮軟得像雲，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燙得他眼眶發紅。
“怎...怎麼這麼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嘴角還沾著蔥花。“你們問什麼我全交代。”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矮個子突然笑出聲：“喲呵，這包子還有感化功能？“高個子也樂了：“要不...也給咱們來倆三鮮包？“
蘇映雪麻利地又裝了兩個三鮮包，遞給警察吃。
男人捧著包子慢慢嚥下去，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警察剛要呵斥，他卻哽咽著抬頭：“我...我認罪！東西我都交代...求求你們別送我去拘留所...我、我從來沒偷過醫院的東西...“
高個子警察扶起他，敲了敲帆布包：“早這麼老實不就行了？這帆布包裡裝的是啥？“翻開一看，裡面是幾盒退燒藥，還有張皺巴巴的醫院繳費單，繳費人姓名寫著“何秀玉”。
“我媽住院了...“男人帶著哭腔，“她糖尿病併發症，昨晚突然昏迷...我想給她買胰島素...可我身上就剩幾十塊錢...“
蘇映雪手一抖，熱淚突然砸在蒸屜上。高個子警察嘆了口氣，把塑膠袋裡的包子往男人懷裡一塞：“吃飽了才有力氣改錯！下次帶你媽來，我讓我這小姑娘給蒸包子吃！”
蘇映雪嘆了一口氣說：“他欠多少錢？我幫他補上吧！這麼大冷天的，也怪不容易的。”她知道自己沒錢的時候，奶奶住院她也很難受。想幫助別人。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食堂裡飄著包子的香氣。警察押著男人去做筆錄，臨走前矮個子警察塞給蘇映雪一張名片：“妹子，以後夜裡別單獨出行，打電話我們就來！“
蘇映雪不是濫好人，前幾天她還看見這個小夥子在他這裡買過一次醬香餅吃，但是每次來都是低著頭不說話，一次就買一份。也捨不得吃的樣子。
如今摔了腿，卻是有點可憐。人都會有做錯的時候。能夠在別人幫助下，肯定不會走入歧途。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紗簾灑進來時，她來到奶奶的病房，她跟奶奶送了飯。又聊了聊趣事。
過了一會，蘇映雪正端著保溫桶推開309室的門，
床旁邊蜷著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夜那個戴黑色口罩的年輕人，此刻正紅著眼眶看著地。
“醒了？“蘇映雪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我給你送早飯。“她瞥見年輕人手背上扎著的留置針，又補了句：“這是小米南瓜粥，養胃的。“
年輕人猛地抬頭，鼻尖還掛淚痕：“我...我媽呢？“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