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詭異的暴斃(2)(1 / 1)
由於程德彪的死因被確認為心臟病突發,他的死亡並沒有被立案調查,而是警方被定性成突發意外。這意味著黃粱無法藉助警方的力量來調查這件事。
好在,他已經習慣於依靠自己。
程德彪居住的小區是一處建成十多年的老式六層樓的小區。他家位於小區十號樓一單元的五樓,上樓右手側的一間八十平方米的兩室一廳。
破舊的樓道內,樓梯的扶手已經歪歪扭扭,夾雜著各種味道的黴味讓黃粱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樓內並沒有安裝監控探頭,連聲控燈都時好時壞,閃爍個不停。
好在,小區內還是安裝了監控探頭,黃粱發現了小區道路旁的一個攝像頭,正好斜對著十號樓一單元的單元門。黃粱找到了小區的物業,說明來意後——他出示了相關證件——物業的工作人員把事發當天的監控影片找了出來。
仔細的看了一遍後,黃粱沒有任何發現。出入十號樓一單元的人不是很多,有些一看就是樓內的住戶,而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也都沒什麼奇怪的舉止。在程德彪的身影進入單元門後,在他之後出入一單元的人不是很多,並且排除那些上樓就沒再下樓的住戶們,其他人也都沒有逗留過長時間。
最長的一位,是上樓後過了一刻鐘左右,換上一身豔麗舞蹈服的老奶奶,她肯定和程德彪的意外死亡無關,她只與那吵人的廣場舞有關。
複製了一份監控影片後,黃粱離開了這座小區。在返回事務所的路上,他回想著事情的來龍去脈。程德彪能夠坐到看守所的所長,無疑他很有能力。黃粱由於工作緣故,見過這個人幾次,雖然沒有過多的交談,但是從僅有的幾句交流中,黃粱不難看出他是個心思縝密、外冷內熱的人。
而且粗中有細。這是個葉楓必須打起精神應對的男人。看到這樣的硬漢落得如此下場,黃粱心裡很不是滋味。
按常理推斷,程德彪是整天和罪犯打交道的人,以他的警惕性,陌生人敲門,他應該是不會輕易開門的。
警方的調查也表明,程德彪家中防盜門的門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跡,在那間八十平方米的兩室一廳中,確實沒有找到除程德彪和他嬸嬸兩人外的第三個人存在的痕跡。
也就是說,無論事發當時的情形如何,那間房屋中,應該只有程德彪一個人在。
難道真的是意外?
想到這裡,黃粱陷入到迷茫中。或許是他和辛雨都想多了,程德彪他的暴斃,真的只是小機率事件碰巧發生了,這其中即沒有陰謀、也沒有隱情。僅此而已。
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簡單,就好了。黃粱苦笑著搖了搖頭,向著事務所的方向駛去。
程德彪的屍檢報告,在他去世的三天後,被放在了辛雨的辦公桌上。她第一時間給黃粱打去電話。當黃粱趕到辛雨辦公室的時候,她才讀到一半的頁數,可想而知,黃粱開車的速度有多快。
推開房門,黃粱劈頭蓋臉的問道:“怎麼樣?程德彪死亡的準確時間出來了嗎?”
“晚上9點35分至9點50分之間。”辛雨說,“已經算是比較精確的範圍了。你先把氣喘勻了,我給你倒杯水。”
結果辛雨遞過來的紙杯,黃粱喝了一口,同時把激動的情緒平復下去。
9點35分至9點50分?黃粱回想著這幾天反覆觀看的那段事發當天的監控影片,在短短的十五分鐘時間內,有多少人進出過那棟六層居民樓的一單元呢?
他取出手機,把儲存的監控影片播放,開始觀看這個時間段內的畫面。
“看什麼呢?給我瞧瞧。”辛雨探過頭,注視著黃粱的手機螢幕。黃粱只好側著身子,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讓辛雨也能看清畫面的內容。
“這是...程德彪他家的單元門?”辛雨看了幾眼,認出了畫面中顯示的地點。
“別出聲,你仔細看看,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
“好。”
全神貫注的看了將近半個小時,當黃粱把手機收起來的時候,兩人都沒有張嘴說話。
沒有異常。
在這不到二十分鐘的監控影片中,沒有可疑的人物在畫面中出現。總共有五個人走進了單元門,有兩人在9點50分前後從單元門中走出。這其中有一名是送快餐的小哥,他身上穿了件印有外賣公司logo的外衣。
另一位則是一名彎腰駝背的老大娘,她拄著個柺棍,顫顫巍巍的走出了單元門。
這兩個人怎麼看,都和程德彪的暴斃聯絡不上。
“辛雨,你說會是這個外賣員嗎?”黃粱沉吟道,“如果是外賣員敲門的話,絕大多數人都會不假思索立即開門吧。”
“程德彪的手機被調查過了,沒有訂外賣的記錄。”辛雨說道,“或許是其他住戶點的吧。”
“這件事我來確認。”黃粱一邊說,一邊從椅子上站起身,“擇日不如撞日,我這就去見見程德彪的鄰居們,順便問問他們在事發當天、有沒有留意到異常的情況。”
“你還真是積極啊。”
黃粱苦笑著說道:“不積極心裡不踏實啊。你忙著,我先走了。”
“成。有事call我。”
“嗯。”
離開龍山分局後,黃粱開車直奔程德彪居住的小區。達到後,他把車停在小區的車位上,決定從一樓開始,挨家挨戶的詢問。
由於程德彪常年不在家裡住,他的鄰居們甚至不知道他的職業,只知道在五樓有個經常不在家住的獨居男人。而對於黃粱提出的事發當天有無異常情況的問題,這些位不怎麼熱心的鄰居們,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得,口徑一致的回答‘不知道’、‘沒注意’。
他們可能確實不知道、沒注意。
畢竟即使住在同一個單元裡,即使是門對門的鄰居,都有可能對彼此一無所知。樓房讓生活變得更加乾淨整潔,但也剝奪了鄰里之間的互通往來。
黃粱記得在他年幼的時候,當時是住在衛生條件不是那麼好的平房裡,遠親不如近鄰這種話每天都在上演著,大家和睦的生活在一起。而現在,樓房中的一個個單獨的房屋,把人與人之間用冰冷的防盜門徹底隔閡開。
這算是生活的一種進步呢?還是倒退呢?黃粱想不出個最終答案。
好在,這番功夫沒有白費。雖然沒有從程德彪鄰居們的口中打聽出線索,但是那名事發當天點外賣的人,被黃粱找到了。
是一位租住在三樓的研究生點的外賣。
和他閒聊了幾句,發現他甚至連樓上有人去世這件事都不知道,黃粱也就放棄了和他繼續對話的意圖。找了個藉口,黃粱結束了和他的對話。
拜訪完整個單元的十幾家住戶後,黃粱的第一感覺是嗓子疼,他今天說了太多的話了。黃粱驚訝的發現這些住戶裡,絕大多數都是退休在家的老年人。雖然這讓他不至於吃閉門羹——這些老人都顯得很親切,說話的意願很強烈——但也沒有什麼意外收穫。
反倒是坐在辦公室中的辛雨有了發現。
黃粱在返回事務所的途中,接到了辛雨的來電。
“喂,辛雨。”
“黃粱,你在開車?”
為了讓隱隱作痛的頭腦放鬆一下,黃粱搖下了車窗,吹吹風。辛雨能聽到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車水馬龍的嘈雜聲。
“嗯,你有事嗎?”
“有件小事,我想應該通知你。”
黃粱調笑道:“你那兒還能有小事?”
“正經點。看守所在的工作人員在整理程德彪的遺物時,發現他的備忘錄不見了。”辛雨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進黃粱的耳朵裡,顯得異常清晰,黃粱的眼前甚至都浮現出了辛雨眉頭緊鎖的樣子。
“他家裡也沒有?”
“沒有,我帶隊去的他家裡。在他家中,沒有找到符合描述的物品。”辛雨說,“看守所的工作人員以為程德彪的備忘錄在家裡,所以就給分局打來了電話,詢問相關事宜。”
“但是你那兒也沒有。”
“沒錯。”
“總不能是碰巧被程德彪弄丟了吧...”黃粱呢喃道,“會發生在如此巧合的關頭嗎?”
“不好說。總之這件事挺蹊蹺的。”
黃粱把車停在路旁的臨時停車位上,專心致志的思考這一情況,他問:“看守所的人說過那本備忘錄中都記錄了什麼內容嗎?”
“那倒沒有。不過據他們所說,程德彪的日常工作離不開那本備忘錄,他時刻都待在身旁。偶爾放假回家的時候,他會把這本備忘錄鎖在辦公室的櫃子裡。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
“......很重要的東西,在他暴斃後找不到了。嗯...陰謀的氣息越來越濃重了。”
“誰說不是呢。”辛雨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你那邊有什麼收穫嗎?”
“沒有,只是找到了訂外賣的人。那個外賣小哥應該和程德彪的死沒關係。”
“好吧。我先掛了,好多事請等著我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