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誤解(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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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在這一堆厚實的檔案中,翻找到了有關林雨生的那幾張筆錄,內容如下:

問:姓名?

答:林雨生。

問:認識馮馨予女士嗎?

答:認識。

問:你和她什麼關係?

答:朋友。

問:什麼性質的朋友?

答:男女朋友。

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答:大概兩年了吧。

問:如何認識的?

答:她買過我的畫。

問:你是畫家?

答:不出名的小畫家。

問:因為買畫而結緣?

答:沒錯。

問:你們之間的年齡差距有些大吧。

答:無可奉告。

問:哼。九月二號的晚上,你人在哪裡?都做了什麼?

答:是在調查我的不正常證明嗎?

問:請回答問題。

答:我在家裡畫畫。

問:有人能夠證明嗎?

答:應該是沒有。等等!我的鄰居應該可以為我證明。

問:他的聯絡方式你知道嗎?

答:當然。

問:寫在紙上。

答:好。

拋開程式化的內容,這份筆錄其實沒有多少實際的東西。在看完有關林雨生的筆錄後,黃粱抬頭望向顧北,問道:“他的不在場證明被證實了嗎?”

“嗯,被證實了。”

“成立?”

“基本成立。”

“基本成立?”黃粱皺著眉頭說道,“也就說還是存在作案的可能性?”

“你的話很業餘,虧你還在警隊幹過幾年。”顧北譏諷的說道,“絕大多數的不在場證明都存在瑕疵。林雨生的鄰居在案發當晚的所見所聞,大體上可以為林雨生作證。”

“你能把這位鄰居的聯絡方式告訴我嗎?我想和他談談。”黃粱說。

“不相信我們的工作?”

黃粱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只是想親耳聽他說說而已。”

冷哼了一聲,顧北撕下來一張便籤,在上面寫下了幾行字。

把便籤遞給黃粱後,她問:“看完了嗎?”

“差不多。”黃粱把案件卷宗還給了她。

“滾。”

“得令。”

黃粱灰溜溜的‘滾’出了顧北的辦公室,身後跟著咬牙切齒的歐陽倩。

“黃粱,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被一個面癱的大媽治得服服帖帖的,你好意思嗎?”

“嗯...很遠啊,今天的油錢沒地方報銷啊。”黃粱裝作沒聽見,他看著便籤上的地址,自言自語的嘀咕著。

“......你呀,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歐陽倩即無奈有生氣,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唯唯諾諾的黃粱。

其實她這純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歐陽倩瞭解過顧北曾經對黃粱做過什麼,她就不會是如今這個態度了。一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慘痛記憶,葉楓至今都感到腎疼......

......,......

“誰啊?不是說了我不需要保險——”

“把嘴閉上好好聽著!這是我的證件。”黃粱不由分說的掏出龍山分局外聘顧問的證件,在煩躁的年輕人面前晃了晃,面無表情的說道,“能和你談談嗎?”

“呃...當、當然,談什麼?”年輕人愣在房門口,他完全被黃粱散發的強大氣場震懾到了。

黃粱有意把顧北施加給他的一肚子委屈,都發洩在面前這個倒黴蛋兒的身上,否則的話,黃粱會憋壞的。

“九月二號當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說完這句話後,黃粱推開半敞的房門,徑自走進了屋內。歐陽倩跟在他的身後,也大搖大擺的從滿面困惑的年輕人身旁走了過去,就彷彿她和黃粱進的是自己家一樣。

“喂!我說你們——”

“別傻站著,把門關上!”

“你家有喝的嗎?”

“歐陽,別太放肆。”

“喂!沒聽到嗎?”

“是、是!”

年輕人屁顛屁顛的把門關上,又屁顛屁顛的走到廚房,從冰箱裡取出幾瓶果汁,這才屁顛屁顛的返回到客廳裡。

黃粱指了指椅子:“坐。”

“是,是...”

我究竟是客人還是主人?年輕人已經完全被搞糊塗了。

“王博?”

“沒錯,是我,是我,您找我——”

“把你對警方說的話,完完整整的再複述一遍。”黃粱冷著臉說道,“我需要了解九月二號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一切。”

“呃......好的。”

懷著困惑不解的複雜心情,王博乖乖的開始回溯九月二日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王博和林雨生在同一所美院就讀,只不過他還在攻讀本科學位。能夠和林雨生這位英俊的學長成為鄰居,其實並不是他有意為之,完全是巧合。因為這處公寓離美院很近——步行十分鐘的路程,而且價格相對低廉,讓它成為了許多美院學生的首選之處。

由於兩人年齡差距不大,又擁有共同話題,自然而然的,王博和林雨生成為了朋友。倒也不是多麼要好的朋友,但畢竟是鄰居,門對門的住著,兩個人會時常來往。

除了畫畫外,王博還很喜歡花卉。他的公寓內堆滿了他的畫作和花盆,各色鮮花爭奇鬥豔、彷彿他把植物園搬進了家。雖然五顏六色的花卉看起來很是心曠神怡,但是屋子裡那股若隱若現的花肥味兒,還是讓黃粱和歐陽倩不禁皺起了眉頭。

“說重點。”黃粱說。

“是,是,馬上就是重點了。”

九月二號當天,他把一盆月季花送給了林雨生。

根據他對林雨生的粗淺認識,王博並不認為他是個愛花之人,之前他也從沒有表露過對花有興趣。不過就在一個禮拜之前,林雨生在一次閒聊中,突然向王博索要一盆月季花。

王博特意抽時間買了個精緻的花盆,把一株他精心呵護、仍在盛開的月季花放進花盆中。在九月二號的當天下午,在他外出上班之前,王博將這盆月季花送給了林雨生。

“上班?”歐陽倩問,“你不是還在上學嗎?”

“勤工儉學。”王博靦腆的說道,“吃喝住用都花家裡的錢,有些不好意思。”

歐陽倩一副過來人的狀態,還裝模作樣的伸手拍了拍王博的肩膀:“挺好,保持住。”

“......”

王博是在一間快餐店工作,晚班,從晚上六點開始,一直要工作到凌晨一兩點。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正是快餐店比較忙碌的時候。王博同樣忙的不可開交。時間走到九點三十六分,他突然接到了來自林雨生的視訊通話請求。

雖然有些無奈,但王博還是按下了接受鍵。

“學長,我這邊正忙著呢,你有什麼——”

“博兒,幫我參考一下,你覺得怎麼樣?”林雨生激動的雙頰泛著紅暈,他把攝像頭對準畫架,白色的畫布上是一副草圖。雖然只是用顏料簡單的勾勒出大體輪廓,但是王博一眼就看出來了林雨生此時所畫的內容是什麼:自己幾個小時前送給他的那盆月季花。

那盆花也出現在影片畫面中,它被擺放在一個椅子上,就放在畫架的左側。

“學長,你準備畫這盆花?”

“嗯,我母親特別喜歡花,我準備送她一副永遠不會凋謝的花。”

“您可真是用心了。”

林雨生說:“哈哈,談不上,談不上。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工作吧,我繼續畫畫。爭取今天晚上睡覺之前,儘可量多的完成這幅畫,下週可就是我媽媽的生日了。”

“好,學長,您忙。”

“OK。”

結束通話了電話,王博返回到忙碌的工作中,他很慶幸沒有被店長看到他在打電話,不然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結束完一天的工作,當王博帶著快餐店剩下的食物回到公寓樓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一點一刻了。他沒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走到了林雨生的公寓門前。

歐陽倩打斷了王博的講述,好奇的問道:“你大半夜去他家做什麼?”

“學長在那天晚上的12點多,給我發了一條簡訊。”王博掏出手機,翻找了一下,隨後把手機主動遞給了黃粱,“他讓我給他帶點夜宵回來。”

歐陽倩感慨道:“你還真是感動全國好室友啊。”

“沒什麼,學長在繪畫上提出的建議對我很受用,做這些小事都是應該的。”王博靦腆的說道。

黃粱看了眼簡訊的內容,隨後就把手機還給了他。王博接著講述那天的經過。

敲了幾下門,林雨生推開門,卻沒有讓王博進屋。林雨聲看起來有些疲憊,接過王博手中的食物後,他看也不看的放在了鞋櫃上,似乎也沒有什麼食慾。

“學長,你臉色很難看啊。”

“沒什麼,一直沉浸在繪畫中,一時忘記了時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這麼晚了。都不知道身體已經撐不住了。”林雨生苦笑著說道,“喏,你看,我今晚的成果。”

順著林雨生手指的方向,王博站在門口,相隔了十幾米的距離,視線集中在客廳中擺放的畫架、上面那副還未完成的畫作上,一朵盛開的月季花栩栩如生。

在驚歎於林雨生嫻熟的繪畫功底的同時,王博也不禁有些感慨:這位平時作畫速度極慢的學長,為了能給自己母親一個生日驚喜,竟然在短短几個小時內,把這幅畫完成的七七八八?還真是難得啊。

“怎麼樣?”

王博由衷的讚歎道:“很棒的作品。學長,等你畫完的時候,一定要讓我好好觀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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