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誤解(1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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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北講述的過程中,林雨生一言未發,他的眼神渙散,根本沒有聚焦。黃粱看不透他是放棄了,還是在琢磨應對的說辭。

“我說了。”林雨生的嗓音異常嘶啞,“這確實不是一幅畫,我又畫了一幅。”

“之前的那幅畫呢?”顧北揮了揮手,阻止正要開口講話的林雨生,“撕毀了?燒掉了?扔進馬桶裡,被沖走了?你認為我是白痴嗎?林雨生!”

顧北的這一聲低吼,不僅把林雨生嚇得臉色煞白,黃粱都也是感同身受,同樣被嚇了一跳。

“我、我,確實有兩幅畫,那真的是我後畫——”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顧北冷笑了一聲,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衝著話筒說了幾句,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的瞪著林雨生。

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得到顧北的允許後,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兩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位是身穿制服的警員,而另一位,則是一名有些謝頂的中年大叔。

林雨生困惑的看向這兩個人,突然,他彷彿想起了什麼,整個人像是被閃電劈中了一般,直愣愣的注視著那位謝頂大叔。

謝頂大叔衝著屋內的人憨厚的笑了笑,當他把視線轉移到林雨生的臉上時,他眼冒精光,開口說道:“就是他,那天晚上我拉的客人就是他。”

顧北問:“您確定?”

“百分百確定,就是他。”

“好,感謝您的配合。小李,帶他下去吧。”

“是,顧隊。”

警員和謝頂大叔離開了辦公室。

“你還想辯解什麼嗎?”顧北看向林雨生。

“......”

“呃...顧北,你能稍微解釋一下嗎?”黃粱茫然的看著她。

顧北無奈的嘆了口氣,三言兩語講述了這幾天來、她都做了些什麼。

首先,在破解林雨生偽造的不在場證明的手法後,顧北意識到這仍不足以讓林雨生認罪,他一定會想出各種說辭來解釋畫作的不同。所以,顧北接著思索,有什麼鐵證能夠讓林雨生放棄抵抗的念頭呢?她想到了計程車司機。

林雨生並沒有車,他甚至都沒有考取過駕照。所以他絕對不可能自己開車前往馮馨予的家。由於在案發當天的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林雨生和王博透過影片,這證明直到那時,他仍在自己的公寓中。所以如果想要在那之後趕到馮馨予的家,他必須搭乘交通工具。

用時最短的交通工具,毫無疑問,一定是計程車。如果搭乘公交車的話,由於中途倒車,無疑會浪費更多的時間。而且最晚一班的公交車是在晚上十點左右停運,他從馮馨予住所返回的時候,肯定是趕不上公交車。

事實上,顧北認為林雨生一定不會選擇公交車或地鐵這種公共交通方式,有太多的攝像頭可能會拍攝到他,與其留下過多的線索,他莫不如選擇搭乘計程車。

京陽市中起碼有十幾萬名計程車司機,林雨生不相信警方能夠找到搭載他的司機。而且他還做了些許的偽裝。

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經過不懈的能力,龍脊分局的警員們,真的就找到了這名計程車司機。而林雨生自作聰明的偽裝,恰巧讓這名司機對他記憶猶新。

“哪有正經人大晚上的戴墨鏡?一看他就不像是好人。”謝頂大叔如是說道,“而且你們知道嗎,那位小夥子還真是臭不要臉,竟然用自己的照片當手機桌布,我從後視鏡看得那是一清二楚。”

就這樣,顧北找到了人證物證,她決定是時候和林雨生攤牌了。

“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嗎?”顧北看向林雨生。

林雨生低著頭,呢喃道:“我、我沒有殺人,我為什麼要殺馮馨予呢,我曾經愛過她,沒錯,在分手的時候,我們鬧得很不愉快,但是我也不至於殺人吧,我——”

“你殺人,是為了榨取馮馨予身上最後一絲價值。”顧北厭惡的看著他,“警方發現馮馨予在遇害不久之前,曾買了一份鉅額的人身意外險,受益者寫的是你的名字。”

“......可、可是徐志茂他身上的嫌疑比我大吧!”林雨生絕望的叫嚷道,“是他發現了馮馨予的屍體,他那天早上去見她家裡——”

“等等,林雨生,誰把這個資訊告知於你的。”顧北問,“我從來沒有向你透露過徐志茂是發現馮馨予屍體的人。”

林雨生結結巴巴的說道:“是、是,是那個,那個,是,該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於憤怒,由於緊張,林雨生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毫無疑問,那條邀請徐志茂來家中詳談的簡訊,是林雨生假借馮馨予的口吻傳送的。而那條簡訊的傳送時間就在法醫認定的馮馨予死亡的時間段內。林雨生就在案發現場,他在誘使馮馨予吃下了含有劇毒的抹茶蛋糕後,用她的手機傳送了這條簡訊,意圖讓徐志茂成為警方重點懷疑的物件。

這一招栽贓嫁禍確實兇狠毒辣,但是在人證、物證面前,林雨生的這次口誤,也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注視著跪在地上嘶吼的林雨生,黃粱心中充滿了厭惡。就是這樣一個人面獸心的人,親手製造了這起悲劇。

馮馨予,一個在溫室中被保護了一輩子的可悲女人,在離婚後,選擇徹底的放飛自己。她沒有思考過,並不是每一位帥哥都像是愛情小說中描寫的那樣,表裡如一、內心和外表同樣的完美。

現實情況可能恰恰相反,好皮囊不等同於好人性。

馮馨予痴迷於林雨生這樣毫無底線、自甘墮落的小白臉,她心甘情願成為他的墊腳石,卻從來沒有想過,一位他那樣才華橫溢、外表英俊的年輕帥哥,憑什麼會看上她這樣一位年過四十、美貌不再的年老色衰的婦人?

人,無法避免不犯錯。但是有些錯誤,付出的代價太大,甚至沒有從中吸取教訓的機會......

失魂落魄的林雨生被兩名警員帶走了,辦公室中只剩下黃粱和顧北兩人。

“你等什麼呢?”

“啊?”黃粱從沉思中回過神兒,抬頭看向顧北,“你說什麼?”

“滾。”

“得嘞。”

黃粱站起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在返回事務所的路上,黃粱給徐鑫打去了電話,簡單的把情況介紹了一番,他讓徐鑫動身趕往事務所,屆時面談。

歐陽倩在事務所的沙發上睡著覺,黃粱推門而入的聲音吵醒了她。她迷迷糊糊的看向黃粱,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說:“你出門幹嘛去了?現在幾點了?”她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驚訝的說道,“都快晚上十點了?我得趕快回家,不然我的老母親會生氣的...”

“再待一會兒吧。”黃粱說。

歐陽倩狐疑的打量著他:“有事兒嗎?你平時都只會攆我走的。”

“徐鑫在趕來的路上,先等他來吧。”

“哦,好吧。”

黃粱回到事務所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徐鑫就匆匆忙忙的趕到了。黃粱給他開啟門後,他喘著粗氣,踉蹌著穿過客廳,直接癱在了沙發上。

“你沒事吧?”歐陽倩注視著狼狽不堪的他。

徐鑫說:“沒、沒事,就是跑的有點喘不上氣...”

“你看上去快掛了...”

“行了,別說閒話了。”黃粱嚴肅的看著他們倆,在接下來的五分鐘內,他把馮馨予女士遇害的前因後果講訴了一遍。

“也就是說,徐鑫的父親是清白的嘍?”歐陽倩有些尷尬的說道,“我之前一直懷疑他就是兇手誒,徐鑫,替我向你的父親道個歉。”

“可是、可是如果我父親他沒有婚內出軌,沒有和那個叫做詹瓊的女人在一起,他和我媽媽就不會離婚。這樣的話,或許我媽媽她就不會被人害死了......”徐鑫面容痛苦的說道,“都是他們的錯,都是他們的錯......”

“話不能這樣說——”

“為什麼不能這樣說?”徐鑫激動的看向黃粱,“就是因為他,因為徐志茂,所以才會發生後面的這一切悲劇!從小到大,都是媽媽在陪伴著我,他從來都不在我們母子的身旁。他總是用工作忙這樣的藉口搪塞我們,但事實證明,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大騙子!”

“......”

注視著情緒失控的徐鑫,黃粱意識到他必須做點什麼,否則這個年輕人一定會誤入歧途,因無法放下的偏執做出後悔終生的錯事。

他此時的眼神,黃粱在數位犯下滔天罪行的犯人的眼中目睹過無數次了。這個年輕人在腦海中計劃著某種瘋狂的計劃。

“你等一下,徐鑫,安靜的坐一會兒,我出去買點宵夜。”黃粱站起身,向著門口走去。他遞給歐陽倩一個眼神,示意她安撫一下徐鑫的情緒,後者點了點頭,柔聲對徐鑫說著什麼。

走出事務所後,黃粱傳送了兩條簡訊,隨後他乘坐電梯下樓,準備對街對面的飯店買點宵夜吃。這會是一個漫長的夜晚。他思忖著。或許還是一個混亂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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