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誤解(13)(1 / 1)
一刻鐘後,黃粱返回了事務所,他把還冒著熱氣的燒烤放在茶几上,隨後從冰箱中拿出了一打罐裝啤酒。
“來一瓶?”
徐鑫默默的接過了黃粱遞給他的啤酒,來開拉環,一口氣喝下了半罐。
三個人吃著燒烤、喝著啤酒,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就這樣過了十幾分鍾,事務所的門鈴被人按響了。黃粱起身去開門,把匆匆趕來的徐婉領進了客廳。
“徐婉學姐,你怎麼來了?”歐陽倩起身過去抱住了她,“你叫學姐來的?”她看向黃粱。
“嗯,是我自作主張把她叫來的。”黃粱對徐鑫說道,“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想她的到來,應該多少能讓你平靜下來。”
徐鑫沒有說話,他默默的注視著徐婉,後者也用充滿擔憂的目光看著他。徐婉走到他的跟前,在他旁邊坐下,她握住了徐鑫的心,用體溫向他傳遞溫暖,用自己的行動陪伴著他。
徐鑫的臉色看上去多少有了些血色。
這時又一陣門鈴聲響起。
“不會是我媽來叫我回家睡覺的吧?”歐陽倩邁步走向大門。
“誒?怎麼是你們?”伴順著歐陽倩驚訝的驚呼聲,客廳內的眾人把目光投向門口,只見徐志茂和詹瓊正手挽手站在房門口。徐鑫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這兩人怒目而視。他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攥成拳頭。
“徐鑫,別這樣。”徐婉輕聲說道,她拉扯著徐鑫的手臂,試圖讓他坐回到沙發上。但是徐鑫粗暴的甩開了她的手臂,邁步向仍站在門口、顯得不知所措的徐志茂和詹瓊走了過去。
“你們竟然還敢出現?出現在我的面前?”徐鑫憤怒的咆哮著,那張柔和的臉彷彿佈滿了扭動的蛆蟲一般,顯得格外猙獰恐怖,“就是因為你們,我媽媽才會被人害死!是你們的錯!”
徐志茂慌亂的注視著自己的兒子,此時的他,顯得老態龍鍾,全然不復那副成功企業家的風範,他哆哆嗦嗦的說道:“鑫兒,我——”
徐鑫歇斯底里的吼道:“別叫我的名字!你配當父親嗎?你不配!”
徐志茂悲痛欲絕的說道:“你說的對,我不配當你的父親...”
“你要道歉嗎?你要向我懺悔嗎?”徐鑫放聲大笑,“別再我面前演戲了,你曾經信誓旦旦的對我發過誓,你從來沒有背叛我和媽媽。但是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他猛地抬手指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詹瓊,“你為了這個該死的女人,毀掉了家庭,毀掉了媽媽的生活!還有我的生活!”
“鑫兒,我沒有——”
“沒有什麼?沒有害死媽媽?沒有出軌?還是沒有其他的什麼?”徐鑫已經走到了徐志茂的面前,他抬起手臂,揮手就要打他的親生父親。
黃粱抓住了他的手臂,沒有讓這一巴掌落在徐志茂的臉上。其實他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因為詹瓊已經擋在了徐志茂的面前。
黃粱對徐鑫說道:“冷靜點。”
他打電話叫徐志茂帶著詹瓊過來,就是為了讓徐鑫有一個爆發的機會。否則的話,黃粱擔心如果一直讓徐鑫把對父親和詹瓊的怨恨憋在心裡,總有一天,這份怨恨會變成千百倍的憤怒,而這份怒火將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惡果。
“別再對我說‘冷靜’這兩個字!我——”
“鑫兒,你不要逼我,我答應過馨予——”
“別說她的名字!”徐鑫一把推開黃粱,一拳砸向了徐志茂的臉。但在拳頭觸碰到徐志茂之前,徐鑫反而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黃粱收回左腿,尷尬的注視著躺在地板上昏過去的徐鑫:“我發誓我沒用全力...”
“......”,“......”,“......”,“......”
眾人一陣七手八腳的把昏厥過去的徐鑫抬到黃粱臥室的床上,好在他沒什麼大礙,在床上躺了幾分鐘後,就自行甦醒了過來。
“徐婉,我這是...”徐鑫虛弱的說道。
“沒事,我在。”徐婉握住了他的手。
“徐先生,有什麼隱情您就說出來吧。”黃粱對徐志茂說道,“現在不是掖著藏著的時候了,您也看到徐鑫的反應了。”
“......您是如何看出我有難言之隱的呢?”徐志茂看向黃粱。
“你看向詹瓊的眼神我太熟悉了,那是父親看向子女的充滿關愛的眼神。”黃粱說,“很抱歉,這個秘密被我說出口了。但是我擔心我不說,您肯定還會繼續隱瞞下去。”
“......”
“等等,你們把我弄糊塗了。”歐陽倩震驚的注視著徐志茂和詹瓊,“黃粱,你說他們倆是父女?”
“嗯,我之前就隱隱有這種設想,當看到徐先生和詹瓊小姐站在一起的時候,我確定之前的想法是對的,他們很可能是父女關係。”黃粱說。
躺在床上的徐鑫已經完全蒙了,他瞪大了雙眼,看向徐志茂和詹瓊,嘴裡不停的嘀咕著:“不可能,不可能......”
“你為什麼不公開這件事啊?”歐陽倩傻乎乎的問到。
“馨予不同意。”徐志茂神情痛苦的說道,“雖然離婚是她提出來的,但是她當時認為我是婚內出軌,決定起訴我。不得已,我只好說出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她一開始並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是當我拿出了親子鑑定的證書後,她接受了這一事實。
“我們私下做了個交易,我同意和她離婚,她不插手公司的日常運轉,但是我不能公開我有私生女這件事,我卸任馮氏集團的董事長後,必須把位子傳給徐鑫。”
“馮馨予女士擔心你會把財產分給詹瓊。”黃粱說。
“沒錯。”徐志茂說,“只要我不公開詹瓊和我的父女身份,她就沒有繼承權。”
歐陽倩說:“但是您還是把財產轉移到了詹瓊女士的名下。”
“一方面是因為那些財產都是我個人投資所得,和馮氏集團沒有任何關係。”徐志茂羞愧的說道,“另外一方面,畢竟馨予已經過世了,我想那個約定也就不算數了。”
歐陽倩說:“既然如此,你可以把詹瓊女士的真實身份告訴徐鑫啊。”
“不瞞你們,我一直在找機會,但是鑫兒他一直不肯見我,我聯絡不上他。”徐志茂說,“而且,我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告訴他這個訊息...既然都已經說出來了,鑫兒,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夠告訴你吧。”
徐志茂剛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曾和一個比他大幾歲的離過婚的女人同租一間房子。在相處的過程中,兩人逐漸產生了感情。
之後由於徐志茂踏實肯幹的性格,以及他在工作上的突出表現,馮氏集團的千金小姐——馮馨予,對他主動展開了追求。
在這種局面下,那位年長的女人毅然決然的留下一封信,獨自離開了。之後的幾十年中,徐志茂時常會想起她。那個女人對於當時尚未徹底成熟的他而言,是愛人,是姐姐,甚至他在她的懷抱中感受到了珍貴的母愛。
他們之間從未說過‘愛’這個字眼,但是過去了幾十年,徐志茂仍無法忘記她。
這段無人知曉的經歷,是導致他和馮馨予婚姻失敗的根源。
幾年前在一次應酬中,徐志茂在一間KTV的豪華包房裡,看到了一位女孩,她和那位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長得驚人的相似。經過了解,徐志茂確認詹瓊就是那個女人的女兒。尤其是在獲知詹瓊的出生日期後,徐志茂意識到,她只可能是他的女兒。
在幫助詹瓊的生活步入正軌後,他不惜花費重金做了親子鑑定,雖然在堅定報告出爐之前,他就已經確認了DNA比對結果。
是的,詹瓊的的確確是他的女兒。
一想到詹瓊母女這些年經受的苦難,他就感到無比的內疚。幾十年間,這對母女倆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中。但即使是身患重病、急需錢進行醫治,她都倔強的選擇不去打擾徐志茂的生活。
徐志茂決定用自己的餘生補償詹瓊,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馮馨予提出了離婚。
處理完離婚的事宜後,生活卻陡然變得混亂起來。由於誤會,徐鑫和他的父子關係每況愈下,而馮馨予更是性情大變,舉動愈發的出格。
即使是這樣,徐志茂仍在儘自己所能,改善詹瓊的生活。父女相認後,他們彼此扶持,期望有一天生活能夠恢復平靜。
但是馮馨予卻遇害了。
“————我和你媽媽之間沒什麼愛情,但是還有親情在啊!”徐志茂痛心疾首的說道。他一邊哭、一邊握著詹瓊的手,只有依靠著她,徐志茂才能保持站立。
“......”
徐鑫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注視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任由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對不起...”他輕聲說道。
徐志茂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徐鑫的面龐:“鑫兒,是爸爸的錯,都是爸爸的不好。”
“我們都有錯...”徐鑫握住父親的手,淚流滿面的說道:“但還不算晚。”
“嗯,不算晚。”
詹瓊把手放在父子兩人緊握的手上,她已經是熱淚盈眶、泣不成聲......